雲霧之內,漫天雲火瀟瀟。
張鵬破碎的右手被修複,周身陰影真元縈繞。
“你讓開,待我把他擒住,再問你的罪。”
“若再不退,我不會留手。”
這是最後通牒。
沈安雲腳踏雲火,抬槍指向對方額間。
這張鵬或許有苦難言,或許愛子心切。
但為了那慘死的幾十口人命,為了城內惶恐不安的建安百姓。
這孽仙必須死!
“抱歉,龍小子。”
張鵬閉眼搖頭,聲音中有決絕。
“我意已決,萬不能讓你殺了他。”
“我亦不會殺你們,若形勢不對,你且帶著修竹離去。”
他向後一退,整個人融入陰影之中,有沉悶的聲音傳來。
“可我會殺你。”
沈安雲沉聲開口。
遠處黑袍人與傅修竹陷入僵持,此戰結果全系於他與張鵬的勝負。
若對方還是執意阻攔,他也隻好痛下殺手。
張鵬聞言,但再未開口,只是陰影中黑色寶刀閃爍,表明了對方的決定。
嗡~!
一杆金槍向著陰影真元而去,隨後有踏步聲在刹那間響徹。
是沈安雲出手。
好快!
陰影中的張鵬神色劇變,被雲霧壓迫躲閃不及,手持寶刀擋向長槍。
碰撞間有震蕩聲低鳴,長槍被張鵬有驚無險的接下。
但還不待他放松,一道人影腳踩雲火而至,正是沈安雲!
只見他將那杆雷電槍握住,眼中雷電吞明,一抽一刺間直向對方要害而去。
錚~!錚~!錚~!
一時之間,招架聲不絕於耳,傅修竹分神看去,只見到有金色雷光照徹雲霧,黑色陰影若隱若現。
“哈哈哈!”
“境界相差如此之多也敢動手。”
“真是不自量力!”
一旁的黑袍人還在咳血,見狀大笑。
“龍雲有至高武學正陽槍法,為何不用?”
傅修竹並未開口,只是手中銜鋒劍法更快,打的對方抱頭鼠竄。
卻見那雷雲黑影之中,張鵬手中短刀交錯連連,與沈安雲長槍相抗,有雷火向他侵襲,讓他漸入下風。
‘想不到一把年紀,竟敵不過一個小輩。’
他心中暗歎,又從陰影中抽出一把黑色長刀,一瞬間刀法風格驟變,重刀揮舞之間大開大合。
那黑色陰影在他揮刀之間席卷而上,如無邊黑火覆襲曠野。
這是正陽司司傳武學,覆野刀法。
武道之中,功法隨境界不同,有氣、元、靈、相等高低之分。
淬氣境的功法即便再是強悍,也不能在煉元境中修煉。
但武學不同,理論上來說,每一門武學都可以不斷精進下去,只是在戰力上有區別而已。
這部覆野刀法由昔日斬殺大魔的武王所創,收作正陽司司傳武學,人人可練。
傳聞此刀法在武王手中,頃刻之間便可將大海傾覆,天地隔絕。
此時被張鵬施展起來,刀鋒夾帶著陰影真元,身後武道氣韻傾覆而來,要將沈安雲擊潰。
這已是他全力出手,意非殺人,隻為讓對方知難而退。
轟~!
沈安雲拳槍並用,腳步間雷電爭鳴,將對方刀鋒一一接下。
但陰影侵襲而來,將雲霧擠開,要把他淹沒。
“龍雲!”
傅修竹見狀大驚,奮力出手將黑袍人擊退,長劍向著張鵬打來,要向沈安雲援手。
但那黑色真元精煉非常,他這銜鋒劍法重意不重利,再加上境界差距,一時間奈何不得。
“修竹,你帶著龍小子離去。”
“可笑!”
昔日敬重的長輩傳音入耳,聽的傅修竹目眥盡裂,體內氣功運轉更快。
長劍再出,直打出火星四濺,照亮他的瞳孔猩紅。
從搜查小販,到長輩背叛,這片刻間的變化太快,讓傅修竹接受不能,再也無法維持往日平靜。
“你背叛正陽司,背叛百姓,但意在復活你孩兒,我雖欲殺你,但心裡卻還能敬你三分。”
“可你舉棋不定,想要復活孩兒,卻又不夠狠心殺我。”
“心中忘不掉大義,卻又幫助惡人行凶,滅門屠幼,壞事做盡!”
他憤然可口,罡氣不止。
“委實是可笑可悲!”
前輩背叛的打擊於他而言太大。
他自幼失去雙親,被正陽司的師傅前輩教導養育,知曉建安城所面臨的疾苦,故才一心習武,想要誅魔,替長輩百姓分憂。
他尚幼時,張鵬還未婚配,時常帶他去城西的坊市玩鬧。
有一家的糖果鋪子在城西坊市的一個角落裡頭,現煮的糖漿很甜,他們時常會去買。
武道修行枯寂,張叔時常會偷偷給他帶糖果,又害怕會被司守大人發現,於是就一直苦練隱匿的法門,在司裡都名列前茅。
只是後來長大後再去品嘗那家糖果鋪子,卻發現早已沒有了當年的味道。
‘或許我早已過了愛吃糖的年紀。’
恍惚間,傅修竹想起了幼時練武之後,張鵬小心的從陰影裡掏出溫黃的糖紙給他。
那時的糖果總是格外的可口。
“身在世間這囚籠,總是身不由己。”
張鵬歎氣開口,伸手抓住對方長劍,掌中真元勃發,將傅修竹擊退。
“咳...”
傅修竹急退,背撞在雲霧之上,隱隱吃痛。
他回頭看去,發現雲霧在逐漸收縮,此時已經要將幾人擠在一起。
“哈哈哈!”
“怕是後繼無力,已經不能再維持這雲霧神通了。”
那黑袍人開口,已然是勝券在握。
“這般神通,委實厲害。”
“也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習得?”
他嘿嘿發笑, 語氣貪婪。
“做你的大夢!”
傅修竹微微喘氣,體內罡氣已經見底。
戰局不利,他想起沈安雲先前所說,若是情況不對,可先行離去。
他自然不會獨自逃走,可那張鵬施展的真元陰影堅固非常,
傅修竹心思急動,思考著破局之法。
雲霧的范圍不斷縮小,也變得愈發厚重。
戰局已至終章,他們看起來敗局已定。
“哈哈哈!”
那黑袍人逐漸放松,快步來到張鵬身邊,要確認自己的戰利品。
張鵬低頭沉默,腦中思索,還想要幫傅修竹兩人脫身。
那黑色陰影中原本還有雷光與槍聲爭鳴,此刻都已漫漫沉寂。
傅修竹手中長劍緊握,隨時準備出手。
噔~!噔~!噔~!
忽然有鼓點狂起,雲霧中沉寂的雷電火焰再起。
有戰歌在那黑色陰影中響徹,像是屬於勝利篇章的序曲。
鼓點激蕩,直打到黑袍人心神俱亂,慌亂間失去神智。
再回神時,是一束雷光射破陰影,如天光乍破。
隨後,有大日從中升起。
“武佐!”
傅修竹抬頭,正瞧見那金瞳少年手持一杆金槍,身披日光而出,直衝黑袍人而去。
他心領神會,手中蓄力依舊的長劍出手,將張鵬拖住。
在感受到雲霧的變化時,他就猜到了沈安雲的打算。
“張鵬救我!”
那黑袍人大驚,想要躲藏,但被周圍雲霧壓迫,宛如身處囚籠一般,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