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他相遇的具體位置。”
沈安雲將聲音化入雲霧,傳遞到張鵬耳中。
後者感受到雲霧與聲音入耳,再次因為少年的手段震驚。
傳音的手段算不得高深,但需要真氣,這是基礎。
這龍雲只有鍛體修為,戰力強就罷了,還能駕馭雲雷,實在是離譜。
回過神來,他向著顯得有些害怕的走販,繼續說道。
“你們之前遇見的地方,可還記得?”
卻見那小販連連點頭,顯然是被這次遭遇弄怕了。
“記得記得,那地方我一輩子都能記得。”
“那人可是什麽妖怪仙人,大人你可一定要把他抓住啊。”
張鵬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隻管說就好。
“就是在城西大道附近,出了坊市不遠的地方。”
城西大道?坊市?
那豈不就在正陽司臉上?
“這孽仙,好大的狗膽!”
張鵬聞言瞠目,遠處的傅修竹更是出聲怒罵。
“可要通知正陽司?”有罡氣在他周身流轉,止不住胸中恨意。
“此時還不是時機。”
沈安雲眼中疑慮更深,氣海法相勃發,向著周圍探查而去。
附近並沒有可疑人員,凶手剛剛拋出線頭,現在若是貿然出手,容易打草驚蛇。
“那就聽雲大哥的。”
傅修竹靜氣良久,好不容易將體內波動平息。
見此間線索到手,兩人隨著周身雲霧起伏,片刻後來到了院落之外。
張鵬也在廖陶的招呼下,與沈安雲二人相會。
“傅武佐,龍小子。”
他眼中神色憤慨而興奮,看起來也是被凶手的囂張行徑氣的不輕。
“那賊人兩次出手都是在坊市附近,恐怕那裡就是他的藏身之處。”
“可要直接叫人殺過去,還是再試探試探?”
張鵬言語間有情緒,但並沒有失去理智。
“直接殺過去,估計我們還沒到,凶手早跑了。”
沈安雲搖了搖頭。
“要不請司守大人來幫忙。”
傅修竹提議,上次界印的失利並未讓他懷疑自己師傅的實力。
“龐司守也曾多次調查,可即便是以他武道神念的玄妙,也沒有找到凶手。”
“凶手應該是有仰仗的手段,才能在你們的搜查下藏身。”
看著手裡的地圖,沈安雲答道。
“所以,即便是請來龐司守,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於捉拿凶手無益。”
這凶案的難點並不是在於凶手有多強,而是不清楚對方的手段,不能識破對方的藏身之法,請再多高手恐怕也無濟於事。
“那龍小子你說,我們應該怎麽做。”
此前與沈安雲都有過衝突的兩人,現在都對其表現出的能力信服。
傅修竹相信武廟的選擇,以及自己的直覺,願意相信自己這位雲大哥的決斷。
張鵬則是相信司守大人的安排,再加上先前沈安雲的猜測成真,心中也傾向於相信對方的選擇。
“需要再去多調查幾個小販嗎?”
傅修竹出聲建議,有些謹慎。
畢竟現在也只是聞訊了一批小販,按照他們原先的預計,還得再多調查一番才行。
“也對,萬一別的地方的小販遇到的地點不一樣呢?”
張鵬也覺得有道理,兩人都看向沈安雲,等待著他的決定。
“不必再彎彎繞繞了,凶手已經給我們下了邀請函。”
“我們直接去那附近調查就好。”
沈安雲將視線從地圖上移開,心中思索,已然有了打算。
“邀請函是什麽意思?”
傅修竹有疑惑,沒有聽懂。
“解釋起來有些麻煩,我們先趕路。”
話語落,雲霧籠罩三人,向著城西坊市的方向而去。
“我們一起前往,不會打草驚蛇嗎?”
前行途中,張鵬開口道。
之前他們兵分兩路,張鵬在明,是誘餌,而沈安雲和傅修竹在暗。
若那凶手在附近觀察,即便在雲霧之中,不會被他人發現蹤跡。
但他突然消失,或許會留下破綻。
“已經不必了。”
“凶手已經發現我們了。”
雲霧中,沈安雲淡淡開口,語出驚人。
“我們?”
“雲哥的意思是,對方發現,我們知道這些是假的線索了嗎?”
傅修竹出聲道。
“沒錯。”
沈安雲點頭,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這是為何?”
張鵬眼中驚疑不定,疑惑道。
沈安雲的雲霧即便是龐司守都不能察覺,那凶手雖然藏身的手法高超,難道在這方面也很精通嗎?
“對方是如何發現的,我暫時不知道。”
見二人疑惑,沈安雲出聲解釋。
“但你們不覺得我們在這裡獲取的情報不對勁嗎?”
不對勁?
傅修竹與張鵬面面相覷,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按照沈安雲的猜測,逆著假線索找到了小販,然後發現了新的情報。
“這有什麽不對?”
“難道是那個小販在說謊?”
沈安雲不置可否,回答道。
“說謊又怎麽可能恰好說到我們的猜測上。”
“問題是這些情報,太新了。”
傅修竹聞言側目,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按我們的推測,對方留在坊市的線索位置是在後面的。”
沈安雲手中雲霧波動,一條由雲霧所化成的河流在他手中顯化。
“就如同是在一條河流的下方。”
他伸出手,那雲霧之河的下流,浮現出坊市二字。
“你的意思是,我們剛剛探查的邸社應該位於這條河流的上遊。“
傅修竹恍然大悟,明白了緣由。
“原來如此。”
“按照先後關系,不該在此處出現這麽多線索才多。”
沈安雲讚同的點頭,只剩下張鵬一個人不明所以。
“什麽跟什麽,這和啥河流有什麽關系?”
他們的速度很快,此時已經看到了正陽司的大門。
“河流只是比喻。”
沈安雲繼續說道。
“一般的推理話本,作者會如何布置情節和線索?”
張鵬被這種沒頭沒尾的話弄得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答道。
“那肯定是一點點的增加...原來是這樣!”
答到一半,他也明白了沈安雲的意思。
凶手要設置假線索,想要讓正陽司的人不自覺地走入陷阱,自然要一點點放出更多的線索才對。
怎麽可能會在線索的開頭就說出凶手的特征和位置呢?
“可能,也許是我們搞錯了順序呢?”
傅修竹在心中思索,但並未開口。
此時回想起來,到目前為之的所有一切,都只是沈安雲自己一個人的猜測。
凶手的目的,凶手的仙道水平,凶手要放出假線索....這些都沒什麽有說服力的證據。
這當然是因為罪仙的仙法隱蔽,整個正陽司都沒有什麽進展,沈安雲能夠憑借邏輯得出這麽多已經是不易。
可只要是人,終究難免出錯。
不過比起自己,他還是更相信這位金瞳少年的能力一點。
“我們在這河的上流,卻發現了比下流更多的線索。”
“緣由只有一個。”
“凶手已經發現我們察覺,於是更改了計劃,要引我們上鉤。”
“它可能並不相信我會發現,想要借此殺我。”
沈安雲眼中雷電明滅,腳下星火燃起。
“但卻正合我意。”
片刻後,三人來到了坊市附近。
“坊市幾乎要完全關了。 ”
傅修竹看著愈發蕭索的街道,心中苦澀,從懷裡拿出了一顆糖。
“城外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一旁的張鵬出聲道。
“我早些時候曾到城北,甚至能夠聽到惡獸在咆哮。”
惡獸啊。
沈安雲沉默不語,自己的父母正在前線上與之對抗。
時間愈發緊迫,必須保證此時城內的安全。
“這裡就是那位小販提到的地方。”
沈安雲停下腳步,此處位於城西大道盡頭,已經算是居住區。
他眼中有雷雲卷起,氣海中法相轟鳴,要感應周圍。
“這是...!”
“仙法氣息!”
沈安雲正運轉法相,卻發現有仙道氣息在不遠處。
“隨我來。”
他向著仙法方向而去,身後是張鵬與傅修竹。
“龍小子,可是發現了什麽?”
沈安雲聞言回頭,仔細地瞧了眼張鵬,隨後點頭道。
“凶手特地留下了痕跡,邀請我們入甕。”
話語落,他停在了一處庭院前。
庭院的門上有一處銅符倒掛。
仙法最後的痕跡就停在這門前。
“這狗東西!這麽明目張膽的,絕對是陷阱。”
“又被龍小子你猜中了。”
張鵬嘴裡罵罵咧咧的,周身真元波動。
“可要回去派人相助?”
傅修竹沉聲開口,手中劍鳴不止。
“不必。”
沈安雲微微搖頭。
“我正有意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