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們到了。”
降魔巷附近,張鵬跟著一位小廝走進一處庭院。
庭院裡空落落的,只有小屋裡有幾道人影走過。
張鵬視線掃過,回過頭表情疑惑。
“這裡就是你們邸社辦公的地方?”
“怎麽沒看到幾個報販子?”
邸報是陽武國官方的報紙,從國家到州郡城市,都有專門開設的邸社。
這裡便是建安城的邸社,不僅會出售國報和安州報,還會自行刊寫和發行建安城報。
邸社直接隸屬於國家,其中任職的職員亦有官職。
只是相比武裝機關的正陽司,要差上很多。
“這不是最近形勢不景氣嘛~”
一旁的小廝在旁邊賠笑,心裡疑惑正陽司的怎麽查到這裡,擔心自己是不是惹上了什麽事。
“大人到我這邸社,可是有什麽要緊事情?”
此人正是此間報社的社守,廖陶。
“廖大人太客氣了。”
雖然社守遠比不上司守,但這一副小廝打扮,還是讓張鵬覺得有些誇張。
不過,他此次來也確實有要緊事,當下直入主題。
“最近的案子,需要查城裡的走販。”
“你們邸社有專門的報販子,平時和其它走販也熟絡。”
“所以來問問。”
廖陶聞言點頭,邸社的報販是正式職務,嘴裡的情報也乾淨點。
“正好有幾位就在裡面,都是老走販,對周邊熟的很。”
“張大人稍等,我去叫過來,你親自問問。”
言罷,見對方點頭,才轉身進了屋裡。
庭院不大,張鵬一個人站在庭院裡,虎背熊腰,幾乎要把院落給塞滿了。
不遠處,一團雲霧裡有視線向這裡看來。
“這張鵬,調查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沈安雲看完全程,覺得沒有露出什麽馬腳。
“張叔這方面一向可以的。”
身旁武佐的話讓他失笑,這是在說張鵬擅長裝模做樣嗎?
也是,那家夥雖然有些水平,卻能在追蹤他的時候看著糖果失神。
不然他也沒那麽容易貼近他的身邊,把情報通過雲霧放到他懷裡。
“雲大哥,既然只是調查而已,為什麽非要找一個擅長追蹤的高手?”
見暫時無事,傅修竹才開口,心中有不少困惑。
“擅長追蹤只是個添頭,關鍵的並不是這個。”
沈安雲開口,自從和他們商量好之後,便出發開始調查。
計劃裡的第一步,就是坐落在城西的邸社。
“那關鍵的是什麽?”
傅問號開始發力。
“關鍵的啊,其實只要是正陽司的即可。”
“那為何不讓在下去?”
意料之外的解釋讓武佐側目,等待著下文。
沈安雲微微搖頭,繼續說道。
“你身為正陽司武佐,此前從未插手調查之事,若是由你調查,會讓那凶手疑心。”
“我們的目的是要引蛇出洞,若是那賊人因為害怕,不肯繼續扔出假線索,豈不是浪費時間?”
言罷,沈安雲視線看向了院落中,看到那社守正帶著幾人走出屋內。
“原來如此。”
“雲哥你來歷神秘,也非屬於正陽司,不是適合的人選。”
“所以才要另一位正陽司的人員,來做誘餌,是否擅長追蹤還是其次了。”
傅修竹聞言恍然大悟。
“張大人,這幾位都是我建安邸社的老人。”
院落中,廖陶迎身上前,向張鵬介紹道。
幾位走販見狀要拜,被張鵬真元托住。
“大人...”
有老人家臉色惶恐。
正陽司畢竟是執法機關,這些小販沒什麽武道天賦,一輩子都沒直接接觸過,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你們不必害怕,只是有些小事要問你們。”
張鵬開口安慰,盡量把肩膀收起,想要顯得平易近人。
“.......”
老人家覺得這位大人有些奇怪,不過確實不那麽害怕了。
張鵬繼續開口。
“最近送報的時候,可曾見過附近有什麽異常?”
“比如有可疑的現象,或者是人物?”
來了!
雲霧中,沈安雲靜氣凝神。
如果如他所料,凶手留下了假線索,那就一定會有一個容易被發現的線頭。
能夠讓正陽司自然的聯想到有人在大肆購買糖果,然後查到城西坊市,順利得到下一個假線索。
應該就是這些行走在城西街頭的走販無疑。
‘先從這些報販口中發現異常,然後一步步的走入凶手給出的陷阱。’
傅修竹同樣認真的等待著回答,心中回想著任務。
“異常?我沒有發現,你有嗎?”
“我也沒有見過。”
‘倒是今天早上食堂的飯菜好像又少了。’
幾位走販嘰嘰喳喳的討論著,沒有得出什麽有價值的結果。
“大人,你看...”
廖陶在一旁賠笑,怕正陽司的大人怪罪。
“大人,我或許見到過。”
有一位年紀最小的報販開口,原本吵鬧的聲音頓時安靜下來。
“你說說看。”
張鵬點頭示意對方說下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那人明顯有些猶豫,像是怕說錯了惹來處罰。
“昨天下午結束後,曾有人找到我,想我替他跑商。”
跑商,說的就是一些買賣東西的小販,是私人買賣不屬於官方,與這些報販不同。
張鵬點了點頭。
“此事奇怪在哪裡?你繼續說。”
“是的大人。”
那人咽了口唾沫,眼神間有害怕閃過。
“最近送報比往常結束的都早,有這種活我也會接。”
“但那人看起來太奇怪了,整張臉藏在帽子裡。”
“尤其是那雙手,上面都是破洞和針眼,當時又是晚上,嚇得我趕緊就跑了。”
說完,他心有余悸的喘了幾口氣,又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果然!
聞言的張鵬眼神一正, 真被那小子猜中了。
凶手真的在這裡留下了線索的源頭。
“那人讓你賣的什麽?”
“還知道其它情報嗎?”
他趕忙繼續追問道,眼神急切。
“賣的..應該是糖果。”
走販努力回憶著,可能是因為恐懼,記得格外清晰。
“那人一副黑藍色衣袍,應該是個男性,中等個子。”
好家夥,獲得了重大線索。
“雲哥,果然有線索!”
一向沒什麽起伏的傅修竹,此刻也有些振奮。
“原本以為還要去幾個地方,沒想到這才第一個就發現了。”
城內小販遠不止報社這些,出於不想讓凶手起疑心,他們選擇了最官方的先入手。
這也是正陽司平時的常用思路,從遠離民眾的地方調查,避免引起恐慌。
“下一步我們怎麽做。”
傅修竹手中劍身震動,迫不及待想要斬下凶手狗頭。
沈安雲此時的神色卻不似他們,眼中雷電吞冥,心中思索。
的確是如他所料的找到了線索,凶手刻意要讓人發現,自然會順利非常。
恐怕如今這城西各個地方的小販,都有人見到了那手上針眼的家夥。
院落中,張鵬感覺到有一絲雲霧飄來,進入他的耳朵。
隨後他看向顯得有些害怕的走販,繼續說道。
“不必擔心,有正陽司在,那人不能拿你們如何。”
“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遇見的地方,可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