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任務內容的張鵬的表情錯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小販?”
傅武佐沒和自己開玩笑吧?
“額那啥,年紀大了耳朵有點不太好使。”
“武佐說的可是,調查小販?”
抱著微妙的心情和一絲僥幸,張鵬表情複雜,重新問道。
“沒錯。”
肯定的回答讓他的希望破滅。
張鵬想不明白,這人命關天的仙道凶案,和調查商販有什麽關系。
而且之前正陽司對城西進行了地毯式的調查,對於小販的調查也不是沒有。
要是有什麽問題,早就被發現了。
別看正陽司雖說是在暗中調查,但憑借老道的手段和經驗,大部分的罪行都逃不過這樣的搜查。
“原因比較複雜。”
沈安雲在一旁出聲,替不善言辭的武佐解釋道。
“我在城西的坊市中發現了新線索,和糖果有關,疑似是凶手拋出的誘餌。”
“先前曾托你給龐司守送信,就是為了傳達這些情報。”
傅修竹聞言心中了然,怪不得兩人相識,原來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龍雲明明被司守大人忌憚,卻還能讓對方相信這些情報。
想必是用嚴謹的推理和證據,才能說服龐司守的吧。
真有一手。
不愧是自己的大哥。
聽到沈安雲要只是提起緣由,沒有提到自己的難堪事,張鵬心中送了一口氣。
畢竟怎麽說也算是傅修竹的長輩,他是萬萬不想在小輩面前丟臉的。
沈安雲沒有在這些瑣事上停留太多,直奔主題的說道。
“我後來通過線索推測,這些糖果恐怕和這次的凶案脫不了乾系。”
“但余、柳兩家附近並沒有坊市,買賣這類糖果的只有一些走商的小販。”
“所以才想要調查小販,看看能不能獲得更多的情報。”
張鵬聞言點頭,沈安雲的說法確實能解釋為什麽要調查小販的原因。
要是沒有傅修竹在場,只是沈安雲自己提出了這樣的任務,他也不會意外。
但傅修竹和江文佐十分親近,不該不知道,正陽司的所有調查和情報都會被記載。
當下他疑惑道。
“傅武佐,之前我們對城西的搜查中已經留下了文書和卷宗,這方面的情報查一查便能找到。”
“直接到文書室搜查一番即可,還需要重新調查嗎。”
傅修竹聞言搖頭,他之前和沈安雲提及的時候,也曾問過這樣的問題,但是被對方反駁。
他將目光看向自己剛剛認下的大哥,事關凶案馬虎不得,想要沈安雲解釋。
有些情報他們兩人並不知曉,此時與他們說清楚,對於接下來的調查也有好處。
沈安雲心中思定,點了點頭,繼續解釋道。
“因為此時城西動蕩之時,城內的小販幾乎都躲在家中,還在繼續售賣的寥寥無幾。”
“這倒不錯。”
張鵬的語氣讚同。
此前關於這方面的調查雖然不是他在負責,但簡單的猜測之下,也能夠得到這個結果。
當下的時局動蕩,別說有沒有人願意賣了,即便你出來賣,也沒有人願意出來買啊。
“正是因為如此,在這樣的時候,還大規模的購買批發糖果,實在是不符合常理。”
沈安雲見對方理解,當下繼續說道。
“也許是為了囤貨呢?”
張鵬出聲質疑。
動蕩的時候雖然商機少,但同時也意味著物品供大於需,物價降低,正是大肆購買的好時機。
“若是其它的東西,這樣解釋倒也說的過去。”
沈安雲聞言搖了搖頭,否定了張鵬的看法。
“糖果並不是可以放置很久的東西。”
“此時建安城裡外紊亂,沒有人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好轉。”
“若只是買一點就罷了,還可以說成是嘗試。”
“但如此大規模的購買,作為商人來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是嗎?”
張鵬還是有些不服氣,但短暫思索之下沒有想到漏洞。
“也許是有人信任我正陽司。”
“認為我們可以盡快解決此案也說不定。”
一旁沉默寡言的傅修竹突然出聲,一語點醒張鵬。
他聞言連連大叫。
“對對對!”
“傅武佐這個說法有理!”
他動作激動,手指點向傅修竹,周圍的真元都在波動。
“沒有沒有。”
抱劍少年含蓄搖頭,表示只是自己的一點愚見罷了。
“看,謙虛。”
“對方可能就是相信我們正陽司,哦還有武侯府。”
“能夠讓動亂盡快消失也說不定。”
張鵬嘴角嘿笑,看向沈安雲。
“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吧?”
如果真是如此,坊市裡的糖果確實被商人買下,而並非是凶手留下的假線索,那這樣的調查就沒有意義。
時間爭分奪秒,比起這件事情也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調查。
傅修竹看向沈安雲,等待著對方更多的解答。
他從未懷疑過這位金瞳少年的能力。
“說法很有意思,但還是站不住腳。”
沈安雲搖了搖頭。
“問題還是在於糖果,對方既然相信動亂會很平息,那大肆囤貨確實並非不可能。”
“但為何是糖果?”
“又為何只是糖果?”
張鵬被問的腦袋發懵,倒是一旁的傅修竹若有所思。
沈安雲繼續解釋道。
“糖果利潤少,又容易損壞,風險太大,收益也未必有多高。”
“比起糖果,為何不選擇其它的更合適囤貨的貨物?”
有利潤更高更容易保存的不選,選擇薄利易壞的糖果?
沒有哪個商人會做這種買賣。
這也是沈安雲能夠確認,這必然是對方留下的假線索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滿是針眼的手,這種浮誇的線索,幾乎可以確認這個推斷。
“至於為何不去調閱文書和卷宗。 ”
“如果坊市的線索是凶手故意留下的。”
“目的就是想讓我們走入誤區。”
沈安雲手指輕輕摩擦著地圖,繼續解釋著。
“那對方就必須要確保我們會走入他的陷阱。”
“不可能只是到文書裡翻一翻就能夠找到的。”
傅修竹聞言點頭,對於這個解答感到滿意。
“你說的確實有理。”
連張鵬都被說服,兩人都認可了沈安雲的說法。
“不過。”
見兩人的疑慮消失,沈安雲反而說道。
“我確實不能斷言,我的猜測一定是正確的。”
“在絕對的證據出現之前,任何人都無法妄言真相。”
真元屏障內,沈安雲的聲音清亮,張鵬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講堂。
“但從糖果入手,是我認為眼下最有可能的線索。”
這次的任務很關鍵,沈安雲盡可能的解釋清楚,希望可以加大一分成功的可能。
“那如果,你的猜測錯了呢?”
張鵬呼出一口氣,心中已經被說服,只是還有些嘴硬。
“那就繼續查。”
“可疑程度從大到小,通通查一遍。”
張鵬聽的愣神,感覺眼前少年的身影要和老師重合。
“即便是再小的線索,都可能聯通著凶案的真相,都不應該被放棄。”
傅修竹腦海情緒激蕩,想起這次凶案之慘烈,手中長劍緊握。
“而在窮盡了所有可能之後,留下來的最後一個。”
“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