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
傅修竹手中長劍入鞘,心中暗自嘀咕。
好奇怪的名字。
龍,隻存在於仙武界最古的傳說之中。
有人說,龍是存在於上古的神明,曾幫助仙武界度過大劫。
也有古書記載,龍是世界的載體,萬物皆在祂的身上流轉。
曾在世界之初吟唱著讚歌,也會在一切終結之時起舞助興。
在如今的大多數記載中,關於龍是正是邪,是善是惡都存在爭議。
幾乎沒有人會以此為姓氏。
“假名而已,武佐不必為此糾結。”
見到對方較真的樣子,沈安雲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隨即問道。
“昨夜在余府之中,我感應到有仙道氣息,就在院落前的門楣之上。”
“應當是有仙法波動,但那氣息如此凝實,兩天之後還是聚而不散。”
沈安雲整理著措辭,想要盡量描述的具體。
“正常情況不會如此,我認為是曾經有人運轉仙法,在門楣上放置了仙道媒介。”
仙道媒介,是諸如符咒、法寶等運用仙法煉製的仙道產物,是只有修行仙法的人才能驅動。
昨夜在和傅修竹動手之前,他就曾向對方詢問過此此事。
只是當時雙方立場不明,一言不合之下大打出手,自然無法溝通。
“閣下所想不錯。”
“正陽司剛剛趕到余府時,媒介的氣息更加明顯。”
“只是媒介已經被那賊仙取走,司中也沒有懂得仙法之人,無法得出更多的線索。”
傅修竹聞言點頭,承認了對方的猜測。
“現場的屍體呢?有沒有什麽發現?”
沈安雲掃視著柳家院落,繼續詢問道。
“屍體渾身具無傷口,只是體內命脈被靈氣破壞。”
“應當是仙道手段無疑,只是不知道是什麽仙法。”
像是想起了死者的慘狀,武佐握緊了手中長劍,解釋道。
“死於命脈被破壞嗎?”
沈安雲聞言陷入思索,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具體的死因。
此前蕭伯伯和他說的是死因未知,看來是當時的正陽司並未將死因告知武侯府。
“你的意思是除了命脈以外,死者再無其它筋脈受損,所以才篤定了是仙道修行者行凶是嗎?”
所謂命脈,便是關乎人體生命要害的筋脈。
如果只是要震碎命脈致人死傷,仙人武者都可以做到。
即便現場有仙道氣息殘存,正陽司也不應該如此篤定是仙人犯案。
但要想避開周身其它筋脈,單單只是摧毀命脈殺人,卻是武者幾乎不可能做的到的了。
倒不是說武者對於靈氣的把握便弱了仙人一頭。
只是武道修為高深的武者,真氣之精煉,哪怕只是觸碰到這些尋常人,當時就要其死無全屍。
而真氣還未練到這般霸道的初學者,對於真氣的掌控則不足,想要精準的破壞一家十幾口人的命脈,更是難如登天。
而且這余、柳兩家,雖說實力不高,但也都有武道修為在身,尋常的初學者又如何能夠無聲無息的將之滅口呢?
“龍雲閣下果然敏銳非常,是在下解釋不周。”
“這兩家死者都只有命脈受損,再加上現場有仙道氣息殘存,故才認為是仙人作案。”
傅修竹抱劍拱手,解釋道。
‘如此以來,倒是可以確定是仙人犯案。’
沈安雲微微抬手,示意對方不必多禮,心中暗自思索。
之前蕭伯伯告訴他是仙人作案,但當時的他對於現場的案件一無所知,認為還是要調查之後再下定論。
即便是昨日調查之後,發現現場存留的仙道氣息。
但在沈安雲看來,還是不足以判斷是武者還是仙人行凶。
直到方才,傅修竹提供了關於死者屍體的情報,才可以確定是仙人犯案。
‘除非對方也修行了《元化十二真經》,但此法是由模組生成而出,並非出自仙武界。’
至於其它的可供仙武同修的方法就算存在,但突然出現在這建安城的概率太低,對於案件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就在下午,我們正陽司還發現了新的線索。”
正待他思考的時候,傅修竹突然開口道。
“什麽線索?”
沈安雲聞言問道。
目前的情報還是不夠,雖然可以大致區分出凶手的特征,但還是太過廣泛,無法更具體的鎖定追蹤。
除非...
“根據司中登記的卷宗,柳家的死者屍體中,少了一個人。”
“家中最小的女兒,她的屍體消失了。”
傅修竹開口,言語間存在不解。
屍體消失了?
是被凶手帶走了?
還是說還活著?
意料之外的情報讓沈安雲頭腦風暴,片刻思慮之後問道。
“你們進行搜查了嗎?”
“自然。”
傅修竹點了點頭,肯定道。
“司內大多的武職人員都被調去搜查,部分文職人員也有參與。”
“我則是被司守大人安排,在此鎮守。”
聞言的沈安雲卻搖了搖頭,想起他在天空中看到的動向,說道。
“他們只是在暗中調查,這樣的效率太慢了。”
“為何不聯合城中百姓?”
傅修竹聞言一愣,又想起了正午時候司守大人對他說的話,有些失神。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解釋道。
“此事若是讓百姓知道,再加上城外獸牢山的局勢若是更加嚴峻。”
“所產生的動蕩難以估量。”
“所以在案件了結前,都不能讓百姓知道。”
話語間,仿佛又看到了自己老師的身影。
“荒謬。”
“事關建安城百姓,謹慎固然沒錯。”
“但事已至此,還要畏手畏腳,才是合了賊子心意。”
金瞳少年的聲音不大,卻讓武佐振聾發聵。
傅修竹低下頭,神色思索。
“算了。”
沈安雲見狀不再言語,氣海中法相流轉,再一次向著院落內掃視而去。
就在與這武佐交談間,他已經多次調查過這柳府內的靈氣波動。
只為了確保自己的判斷沒錯。
現場除了操控仙道媒介的仙法痕跡以外,再無其它仙法氣息殘留。
這很不對勁。
仙道媒介雖然種類繁多,出現能夠隻斷人命脈的法寶也不是不可能。
可即便是法寶,也需要人來操控,而現場所留的仙法僅僅只是啟動了它而已。
若這個法寶的作用是拿來殺人的,那現場也應該留下操控法寶行凶的法術才對。
換而言之,現場所留的法寶並不是用來殺人的。
凶手應該還使用了其它的法術。
可為何沒有仙法痕跡?
是已經消失了?
還是凶手根本沒有使用其它仙法?
‘院落內操控仙道媒介的仙法痕跡至今未散, 沒理由只有這個仙法的痕跡消失了。’
‘可如果沒有使用仙法,他又是用什麽方法殺了余府滿門?’
而此前,在來到柳府之前,沈安雲曾先去了余府。
再次探查之下,卻發現除了仙道媒介的氣息以外,還分明存在著另一種仙法的氣息!
為何凶手在柳府時未曾使用法術?
這其中的區別在哪裡?
直到傅修竹提到,柳府中缺少了一位屍體,他才若有所悟。
忽地,沈安雲神色一震,伸手拽住了還在沉思中的傅修竹。
“?”
傅修竹正思考著對方說的話,此時被拽住,看向對方金色的眼瞳,表情疑惑。
“我先去調查準備,待妥當之後再聯系你。”
那自稱是龍雲的少年眼中有雷光轟鳴,讓人仿若置身於大劫。
“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我們一起將那賊子伏誅。”
言罷,沈安雲松開手,院落中又有雲霧匯聚,頃刻間將少年挺拔的身軀籠罩。
等雲霧散去,傅修竹再看去時,已然空無一人。
只剩下一片落葉,靜靜的躺在那裡。
“荒謬嗎?”
傅修竹再次抱劍而立。
“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他望向落葉的方向,想到龍雲所說的合作,眼中神色莫名。
“也罷。”
“至少比發呆有趣。”
傅修竹撿起地上的落葉,向著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