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正陽司前,安福酒樓。
店小二有一下沒一下的擦拭著店內的木桌,嘴裡嘀咕著什麽,看起來十分清閑。
“等在這建安城賺夠了錢,就回家和小翠結婚。”
但看著酒樓內空空落落的座位,正是午飯的時間卻沒有幾位客人。
“也不知道這風波什麽時候過去。”
小二心中歎氣,手上繼續擦拭著桌子,盼望起未來的美好生活。
“小二。”
“哎!客官...”
一道清亮的少年聲突然在小二背後響起。
饒是以他的職業素養也是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急忙回頭準備招呼客人。
入眼的是一位灰甲白袍的金瞳少年,一身氣正如槍,此時正含著笑看他。
正是昨天那位出手闊綽的少年。
“客官,快快請進!”
小二的年紀不大,但業務能力十分過硬。
“今天咱酒樓又進了新鮮的?牛肉,最近動蕩的很,整個城西怕是只有在咱這能品嘗到了。”
酒樓裡十分冷清,似乎還能聽到小二說話的回聲。
“?牛肉還是留到下次品嘗吧。”
“我這次來是想向你詢問一個情報。”
沈安雲聞言擺手,伸手甩出一錠銀錢,說道。
“哎哎好嘞,只要是在下知道的,客官盡管問!”
小二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分量,臉上笑意洋溢。
“城西柳家,你可知道怎麽走。”
沈安雲離開武侯府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往城西。
因為不好和蕭伯伯直接詢問柳家的位置,太過明顯,擔心長輩乾預。
所以隻好來訊問這位上次給了他一些情報的酒樓小二。
“城西柳家?”
“應該在降魔巷那邊吧。”
正陽司的信息封鎖做的很好,小二並沒有懷疑有什麽異常,當下認真的回答了問題。
“過了橋,看到那顆柳樹,邊上便是了。”
沈安雲聞言點頭,心裡記住了小二說的線路。
“謝過了。”
雖說給了錢的,但這位小二還是幫了他大忙,沈安雲拱手謝過。
“最近城西很不安寧,不是一般的風波。”
“同你們老板說,還是歇業呆在家裡好。”
留下兩句告誡,不待小二有什麽反應,沈安雲便出了酒樓。
受最近的風波影響,整個城西坊市都顯得很冷清。
有好幾家美食店鋪都關了門,包括沈安雲上次吃過的糖葫蘆。
‘等了結了這次案件,再來這裡吃上一桌?牛宴。’
‘對了,還有上次吃的糖葫蘆。’
沈安雲停止回味,便向著城西深處而去。
雲端之中,有金色真龍穿行,龍身上雷霆環繞。
同一時刻,城西降魔巷。
建安城的冬季少雨,此刻有陽光打落,透過柳樹的葉隙間灑向柳家院落。
正照在正陽司司守龐肅的身上。
此刻龐司守正閉著眼睛,周身武道銘紋閃爍,感應著院內的情況。
“果真是仙道氣息。”
片刻,他睜開眼睛,右手輕輕摩擦著腰間長劍。
“孫司從,這邊的情況可傳給武侯府了。”
“司守大人,昨日柳家案發時便傳給了武侯府,此刻應該已經到了安武侯的手上。”
就在龐肅身側,一位灰白發須得老者回答道,一身武道修為精煉,正是之前從余府院落離去的煉元境高手。
“只是據蕭將軍給的消息來看,獸牢山此刻局勢十分緊張。”
“恐怕暫時不能將這次的案件情報傳給玉庭仙國那邊。”
孫司從在一旁抱手,向龐肅匯報著情況。
“這下可難辦了。”
“也不知道是哪裡跑過來的惡仙,道行不簡單。”
“又正在這動蕩關口鬧事,想要不聲不響的逮住他還真有點麻煩。”
龐肅聞言扶額歎氣,掃了眼一旁恭敬站立的孫司從,看到了老者眉眼間緊住的焦急。
當下他摸一摸嘴角的胡渣,說道:
“不過也不是我說你孫景,你都從安武軍退伍這麽久了。”
“怎麽還管那蕭老頭子叫將軍,太古板了。”
“你這樣讓我這個上司很難堪啊。”
龐肅咧著嘴,有些黝黑的手拍了拍孫景的肩膀。
“屬下不敢冒犯司守大人。”
“只是曾在蕭將軍統領下,將軍於我之恩惠大義,屬下亦不敢忘。”
孫景聞言拱手,說道。
龐肅討了個沒趣,隻好收回了放在老者肩膀上的黑手。
“報告司守大人、司從大人。”
“周圍的百姓已經安置完畢了。”
柳家院落有人進入,正是武佐傅修竹。
昨夜醒來之後,他便再次投入到對凶案的調查之中。
只是被江珊以身體沒有完全康復之由,被司守派去安置周圍百姓,直到此時才完成任務。
“都說了多少次了,直接叫我老師便好。”
“當時就不該讓孫景帶你,弄得你現在也是一副古板氣。”
龐肅早就感受到了自己這位得意學生的靠近,此刻聽到傅修竹的稱呼,不由得說道。
話音落,見他行走間龍行虎步,應是傷勢好轉了。
“聽你姐姐說,你輸給了一位少年?”
龐肅琢磨了片刻,試探的問道。
“回大人,確有此事”,傅修竹回答道。
“只是那少年雖然闖入界印,但渾身武道修為明顯,應當不是此案凶手。”
龐肅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自己這徒兒奇怪的腦回路嗆了回去。
“依這兩次凶案的手段來看,就算是凶手有意嫁禍,但也應該是仙道修者無疑。”
一向比較沉默的孫景此時開口說道。
“只是也不能排除合夥作案的可能,修竹你要留意,之後將事件經過複述給文佐官。”
“那少年特征、武道風格如何,都要一並記錄。”
“領司從命。”
一旁的龐肅見這老少兩人交談融洽,感覺自己這位老師有點多余。
匯報結束,傅修竹正要離去,但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向著自己的老師說道。
“報告司守大人,修竹有一事疑惑。”
“說吧說吧。”始終沒有聽到學生叫自己老師,龐肅心中歎氣。
傅修竹回想起這半天裡,在他帶領下前往安置區的百姓,大多恐慌非常,對於未知的情況和安排感到害怕。
“為何不將案件的緣由告訴百姓?”
他整理了下思緒,繼續說道。
“修竹在安置時所見,百姓對於正陽司突然的安置大多感到恐慌。”
“城西其它地方也因此很不安。”
“為何不將原因告訴他們,修竹不解。”
在他表達心中的疑惑時,本以為會責罵他的司守大人卻是笑了出來。
“你這小子,以前讓你做什麽,你都從未問過。”
“沒想到這次倒是開了竅。”
傅修竹沉默未語,只是腦海裡突然想起一雙金色的瞳孔。
“有問題是好事。”
龐肅伸手拍了拍學生的肩膀,說道。
“但此事若是讓百姓知道,再加上城外獸牢山的局勢若是更加嚴峻。”
“所產生的動蕩難以估量。”
此前沒有說話的孫景沉默點頭,顯然是讚同司守的觀點。
“所以在案件了結前,都不能讓百姓知道。”
“我們正陽司要做百姓的正心石,穩住他們心中的太陽。”
龐肅說完後,便向著柳家院外走去。
“案件的調查必須盡快,老師與孫司從會與你一起調查。”
聞言的傅修竹似懂非懂的點頭,再度投入到案件的調查中。
只見陽光普照之下,院落內陰影分明。
而此刻院落之上,天空之中;
有雲霧繚繞,閃耀著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