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萬剛回過神,王宅內堂走出一對老夫婦。
“都尉大人怎麽一下就離開了,也不多坐一下?”老婦茫然不解。
老伯白了她一眼:“這些大人神龍不見首,不是我們該過問的。”
老婦沒有反駁,只是憂心忡忡地說道:“這麽大的事情,我們要不要告訴大生,讓他回來看看?”
“嗯,剛才我已經差人去找大生了”老伯當機立斷:“縣太爺出了事,都尉後腳就來到此處,雖說是祭奠於家人,可誰知當中內情。”
尹萬沒把老夫婦的話放在心上,他隻記得此處是王宅,曾經是於宅,其他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另外一側,上官銘誠如同一隻敏捷的獵豹,在官道上狂掠,過往的馬車連他的影子都看不清。
青原縣疑似出現鬼將的消息,他要第一時間告訴師父和國師。
全速疾馳之下,兩日後的清晨,上官銘誠抵達江源府。
“都尉大人,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府衙守衛見了他,滿面笑容地迎上前。
上官銘誠將元姬扔給他:“好生看管這個犯人,我有要事,耽擱不得。”
守衛盡管臉上茫然,手腳卻是麻利,當即接過這個長著鹿角的小家夥,恭敬放行。
議事堂,知府何泰坤坐在主位,兩位通判侍於左右,惴惴不安。
輔國大將軍坐在下面,看著從國都快馬送來的急報,國師坐在對面,神色泰然。
何泰坤正襟危坐,不敢出聲。
他不知道國師和大將軍為何會來這裡,而且一待就是好幾天。如今這個主位,他坐也不是,不坐又不知道該給誰坐。
“何大人,你看如何?”大將軍把手中的急報遞給他。
聽到大將軍發話,何泰坤立馬起身,快步上前接過那封急報,仔細閱讀。
“師父,大事不妙。”上官銘誠扯著嗓門,匆匆走入議事堂。
大將軍平靜地看著自己這個毛毛躁躁的弟子,沉聲道:“銘誠,為師向來教你靜心,何事如何急躁?”
上官銘誠顧不上禮節,快速通稟:“師父,弟子未能取回銅錢,那銅錢在一個孤魂手中。私以為,那孤魂是元氣大傷的鬼將。”
何泰坤本來看了急報,雙手便有些顫抖,此時聽到“鬼將”二字,更是跌坐在地。
他記得,鬼將上一次,是在距離此地甚遠的東沙州。
盡管最終被道門高功剿滅,可東沙州生靈塗炭,近七成百姓化作皚皚白骨,至今都沒能緩過來。
如今鬼將出現自己的管轄的地盤上,自己怕不是要變成光杆司令了。
大將軍原本柔和的目光,倏然變得銳利:“你細細道來。”
“在於歡盛舊宅,弟子碰見了手持銅錢的孤魂和一隻鹿靈,相商未果,繼而動手。”
上官銘誠長話短說:“不成想,施展出擒鶴手後,那孤魂兀自消散,巧妙脫離。弟子自知難以製服對方,於是抓了那孤魂同行的鹿靈,先行回來複命。弟子鬥膽猜測,四年前的於歡盛之死,便是與這鬼將有關。”
“你抓我試試。”一直不曾開口的國師突兀出聲,伸出枯瘦的手臂。
上官銘誠一時不決,向大將軍投去詢問的目光,大將軍微微頷首。
得到師父的應許之後,上官銘誠一步踏出,如猛虎摧山,勢壓國師而去。
國師巍然不動,任憑對方抓在自己手臂。
“功夫不錯,這一手,的確能擒住大鬼。”國師讚賞道,隨後撚了撚胡須。
上官銘誠收回勁力,恭敬向國師行禮。
“那就難辦了,青原縣恐怕真的出了鬼將。”大將軍面不改色,他很清楚自己親傳弟子的實力。
當朝武官,上官銘誠可列前十,若非閱歷尚淺,自己也不會讓他從上騎都尉做起。
上官銘誠有些費解,鬼將雖然強大且罕見,但也不至於讓面前二位棘手,除非另有要事。
“銘誠,你看看何大人手中的急報。”大將軍發話。
說話間,上官銘誠才留意到堂中的地板上,還坐著一位顫顫巍巍的何知府。
何泰坤不敢怠慢,連忙將急報雙手奉上。
他接過文書,只是瞥了一眼標題就神色大變。
“急報:東谷縣群魔,攜黑煞鍛魂鐧現世。”
上官銘誠不等看完全文,當即問大將軍:“師父,這黑煞鍛魂鐧可是黑衍魔君之物?”
“不錯。”大將軍平靜道:“這鐧非常邪性,打在人身,會強製鍛造神魂,使神魂更加凝實。真要說起來,也是不可多得的極品靈寶。”
“這樣的話,對手不是會越來越強嗎?這樣怎麽能作為兵器呢?”上官銘誠滿腹疑論。
“非也,非也。”國師開口道:“神魂的鍛造是極為凶險的過程,需要不斷消耗神魂。倘若被這鐧命中多次,神魂層次雖然提高,其強度,卻縮減至嬰孩般, 反倒是孱弱不堪,一擊即潰。”
釜底抽薪,原來如此,上官銘誠這才明白此物的凶險,他當即問道:“此物現世,可與黑衍魔君有關?他不是死在十年前的浩劫之中了嗎?”
大將軍抬頭看了國師一眼,國師揮揮手,一層結界將三人籠罩。
確認結界設好之後,大將軍才繼續說:“黑衍魔君之事,與我們此行的目的有關。
當年那場浩劫,黑衍魔君率領八魔傀作惡,實力非凡。就是他召集六凶作亂,故而六凶以其為首。
你師伯對上黑衍魔君,靠著強橫的體魄與武技,雙方鬥的不分高下。可你師伯百密一疏,不慎被這鐧打中一下。
結果,就因為挨了這一下,你師伯百尺竿頭,再進一步,凝成武神精魄,最終人尺合一,擊敗了黑衍魔君。
不過,雖然你師伯用淘浪尺斬斷了黑衍魔君的頭顱,可還是被那頭顱逃了去。因為沒有徹底鎮殺,所以我們將其身軀封印起來,借助這具身軀,阻撓其恢復實力。
我們此行,便是要加固其身軀的封印。”
上官銘誠得知此等秘聞,也是頗為吃驚,原來那場浩劫中的六凶,並未根除,難怪朝廷不允許大肆宣揚這場勝利。
“莫非,東谷縣的群魔,是那黑衍魔君再度出山?”上官銘誠思索後,提出自己的觀點。
“銘誠,你看問題還是太表面了。”大將軍笑著指點:“我們正要加固封印,東谷縣就出現足以令朝野震動的大群魔頭,更是帶著黑煞鍛魂鐧。”
“你不覺得這一切太過巧合了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