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臭家夥居然回來了,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猜到了?”元姬像個小迷妹,不斷湊近追問尹萬。
“咳咳。”尹萬伸手推開她,解釋到:“沒錯,我猜到了。”
“哇,好厲害呀!”元姬話鋒一轉:“果然只有人能和人一樣奸詐,身邊有人就是好。”
尹萬還想再得瑟一下,忽然被這話噎住,隻好調轉話頭:“你說要找追殺我的那個年輕人,照你所說,他大概是個道士。只是現在隔了這麽久,上哪找去?”
隨著雙方逐漸交流,尹萬的意識逐漸清醒,對待事物越來越敏銳,除了想不起來自己的境遇,其它常識似乎依舊保留著。
元姬眼神微動,當即答道:“年輕人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說起道士,我倒是知道一間道觀,不如先去那裡看看。”
思索一二之後,在元姬一聲聲“我罩著你”的鼓勵下,尹萬終於答應下來。
此時他早已將宋二的指引忘的一乾二淨,更別說什麽綠傀、國師萬仲雲。
即使有那些信息,誰又能知道,前方的道路是不是萬丈深淵。
等到太陽落山之後,那莽夫終於離開了此處,他的耐性確實有限,不願再耽擱下去。此行還有雖說是遊歷,卻也有正事要做,倘若耽擱正事,回去就不是一頓胖揍那麽簡單了。
離開時還罵罵咧咧:“奶奶的,這鹿是在王八身邊長大的吧,怎滴如此能沉住氣?”
尹萬和元姬再等了一陣子,這才離開此處,朝著東南方向而去,那裡有一座陡峭的高峰,那間道觀就坐落在半山腰。
不多時,他們抵達此處。
觀前那塊烏漆麻黑的牌匾,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破舊,“黑雲觀”三個字,都快辯認不出來了。
不過,即使歲月悠長,牌匾上那力透紙背的鋒芒依舊不減,久觀之下,雙目傳來陣陣刺痛。
“這裡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尹萬提出自己的疑問。
元姬撓撓頭上的角:“奇怪,我上次來還有人的呀。”
沒人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尹萬心中暗想,倘若那個年輕人還在,見到自己說不定又是一場惡鬥。
只不過,沒人也不見得是件好事,他要的信息去哪兒找?
正當尹萬想要進入道觀之時,清風徐來,他發現自己明明邁出了一步,卻仍然在觀門口。
他不信邪,再度跨出一大步,只是這次就沒有剛才那般溫和了。
一股犀利的狂風襲來,尹萬定睛一看,自己非但沒能走入道觀,甚至還倒退了三步。
這般變故,使得尹萬面色凝重。
“尹萬,你怎麽不進來呀?”元姬走入觀中,回頭疑惑地看著他。
我倒是想,可進不去啊,尹萬按耐住心頭的煩惱,無奈說道:“我被此處排斥。”
“是嗎?”元姬走了出來,主動牽著尹萬的手向觀內走去。
這次卻是暢通無阻,再無異樣。
“你騙人,哪有什麽排斥?”元姬紅唇嘟起,瞪著尹萬這個騙子。
尹萬自知有口難辯,於是索性拆開話題:“先看看有沒有線索吧。”
元姬見他不願意回答自己,小臉拉的老長,想要撒開手,卻被尹萬按住。
“陪我一起進去,有好東西都歸你。”尹萬信手拈來,也不知是哪裡學來的。
聽到會有好東西,元姬連忙把尹萬的手挽的更緊:“說好了的,不許反悔啊。”
尹萬一笑置之,一人一鹿就這樣走進道觀中。
殘破的道觀到處都是灰塵,窗戶上爬滿了蜘蛛網,此間居然連泥塑都沒有,隻掛著三幅老舊的畫像。
素聞道士清貧,怎料對待祖師爺,亦是這般從簡。
元姬眯著眼,吐槽道:“好簡陋啊,這裡怎麽會有好東西呢?”
尹萬的視線在道觀四周流轉,試圖找到有用的信息。
不等他細細尋找,浩然清風拂過,案台掉下一本冊子。
“咦?”元姬驚道:“這是什麽?”
說著她拉著尹萬過去查看那本冊子,只見封面寫著“道籍”二字。
尹萬抬頭,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三幅畫像。自己追尋的答案,莫非就藏在這道籍之中?
元姬將道籍擺在案台上翻開,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和籍貫記錄在上。
“看不懂,這些都是什麽呀?”元姬胡亂地發著脾氣,吐槽著這些毫無營養的記錄。
隨著元姬逐漸翻動書頁,尹萬忽然喊停。
道籍已經翻到了最後,一個熟悉的名字躍然其上:
“於歡盛,荒林村人,第一百七十六代道苗,師從風竹居士江流疏。”
尹萬覺著這一切未免太過荒唐,他在一個莫名其妙的祠堂醒來,手裡不知為何握著一串銅錢,彼時面前的靈牌上,刻的正是於歡盛。
這個道觀中能提供的信息,就這樣斷了?
尹萬再三查看,那道籍上記錄的上一代有三人,而到了這一代,就只剩下於歡盛一人,往後再無記載。
難怪此處如此破敗,黑雲觀的道統,已然絕了。
元姬見他如此異樣,看了看道籍,不確定地問道:“那我們是要去找這個於歡盛嗎?”
尹萬搖搖頭:“他已經死了,我見過他的靈牌。”
“啊?”元姬情緒低落:“怎麽這樣,那不就沒得找了。”
自己和尹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突破口,怎麽是這樣的結果,那這一夜的尋找不就白費了?
“無妨,先回荒林村。”尹萬當即做下決斷,既然於歡盛是荒林村人,那定然會留下痕跡,不妨循序漸進。
再者,元姬記憶中的那個年輕人,未必就是於歡盛,自己不該先入為主,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一人一鹿就這樣,手挽手離開了道觀,朝著荒林村的方向前去。
他們離開之後,那本道籍在案台上隨意地擺放著,上代弟子的記錄清晰可見:
“江流疏,江源府人,師從清虛宮一塵道人柳天心;”
“後轉入黑雲觀,同第一百七十五代道苗。”
微風拂過,道籍自然合攏,靜靜地躺在案台上,就像從未翻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