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萬:“煞氣?什麽是煞氣?”
昏暗的地下,元姬擺擺手,一絲淡淡的黑霧環繞在她身側,“就這個,你本來很多的,現在怎麽沒有了,到底怎麽做到的?”
說罷,她將目光轉向那串銅錢,先前就看尹萬帶著此物,卻從來沒見尹萬用過這東西,難道是借助這串銅錢做到的?
“快點出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嘈雜的聲音從地上傳來。
那莽夫好生煩人,尹萬聽的腦瓜子疼,
元姬寬慰道:“別擔心,這塊大石頭,擺在此處山勢交匯之地,想要探查,等於神識要和兩座大山對抗。那家夥要是有能耐找到,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這般巧妙之處,你是如何找到的?”尹萬饒有興致。
“這個地方是你找到的。”元姬無奈地回應:“算了,說了你也不記得。”
那莽夫來回踱步,困惑怎麽找不到這小鹿。
他師承輔國大將軍,就連他自己,也是正兒八經的上騎都尉。
師父統攬朝中軍權,跺一跺腳,整個王朝都要抖三抖。
結果徒弟出來遊歷,連一個小小的山中鹿靈都搞不定,回去該怎麽跟師父交代,怕是免不了一頓胖揍。
想到這裡,他拳頭緊纂,將澎湃氣血匯聚其上,一拳打在地面,震得山谷落石滾滾,林葉沙沙,飛鳥尖鳴著逃離此間。
躲在地下的元姬也未能幸免,隻覺著胸口大悶,本就不富裕的部分再遭重錘。
尹萬身形飄渺,卻是未受影響,他低聲罵道:“這個混蛋,出手不顧死活,山間所有生靈都受其震動,就這還什麽將軍弟子,連田家農舍養的大黃都比不上。”
“沒錯,大黃好歹知道該咬誰,他純粹就是亂打一通。”元姬點頭附和,覺著尹萬經過自己的一番指導,不似開始那般呆頭呆腦,看起來順眼了不少。
尹萬沉吟了片刻,確認道:“我們就這麽等下去?”
元姬哭喪著臉:“沒辦法,我們打不過他,要不你想想辦法?”
我哪有什麽辦法,別說對面是誰,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能有什麽對策?
尹萬念頭流轉片刻,隻得搖搖頭道:“想不到,要不你給我講講遇到我的故事,說不定我聽完就會想到辦法。”
“好呀。”元姬蠢蠢欲動,開始耐心講述自己和“尹萬”的故事。
...
四年前,離群的母鹿正要產下一頭小鹿。
只是,虛弱的母鹿氣力不支,很快就不行了。那可憐的小鹿,連一口奶都沒喝上,半截身子還是自己掙扎出來的。
因為得不到任何助力,小鹿孤苦伶仃地在山林中哀嚎,站都站不起來。
夜晚,正當小鹿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時候,她遇到了那個遊蕩的孤魂。
那瘋瘋癲癲,傻傻愣愣的孤魂,嘴裡反覆念叨著:“我是誰?誰殺了我?”
好在,那孤魂醉酒般亂竄時,聽到了小鹿虛弱的叫喚聲,前來查看。
疲軟無力的小鹿,模糊間看到了孤魂的臉,以及掛在對方脖子上的那串生鏽的銅錢。
小鹿一絲氣力都無,只能任由其擺布。
孤魂檢查了小鹿的情況之後,遺憾地歎了一口氣,問小鹿:“這輩子你做不成鹿了,想活還有個折中的法子,你願不願意?”
說完,他不等小鹿回答,便伸手,將母鹿殘留的所有元陰和元陽匯聚在一起。
又另外從空中抓了一把月輝,揉巴揉巴,就注入小鹿的身體中。
小鹿由此變成了鹿靈,靈識初啟,能夠汲取天地精華,哪怕不進食也能成長。
那個孤魂,做完這一切便匆匆離開了,只是停留了一霎。
鹿靈遊蕩在山間,饑食靈氣,渴飲露水,修為漸長,慢慢學會了一些莫名奇妙的術法,仿佛這一切是自己天生就會的。
直到半年後的那個夜晚,安靜的山林被一連串喧鬧的銅錢聲吵醒。
鹿靈穿過茂密的樹叢,在山腳下見到了那個孤魂。
彼時的孤魂,被一個神色冷峻的年輕人追殺,那粗糙的桃木劍在月光下閃著寒輝。
...
“然後呢?”尹萬問道。
“然後一陣混亂,我趁亂馱著你跑了,跑到半路的時候,你指著這個地方,要我躲在這裡。”元姬指了指此處,“沒想到這個地方真的很特別,居然真的瞞過了那個年輕人。”
尹萬有些難以置信,此處居然是自己在逃跑中發現的,自己有這麽神嗎?
“後面呢?我還做了什麽?”尹萬迫不及待地問道。
元姬搖了搖頭:“你躲過那個年輕人之後,從那串銅錢中取出一顆丹藥,給我之後就離開了。我吃了之後慢慢有了人形,學會了不少術法。”
“對了,你好像說這些叫什麽本源神通,我也不太理解就是了。”元姬忽然想起這茬,連忙補充道。
尹萬細細思索著這些細節,他一點都記不得了,不知真假。
不過他覺得,元姬似乎沒有必要騙自己。
倘若元姬所言不假,那她上一次見到自己,大約是在四年前, 這中間的空白實在太長了。
把玩著手中的這串銅錢,他陷入了沉思,元姬說這銅錢能取出東西,那又該如何驅使。
“我講完了,有想到應對那莽夫的法子嗎?”元姬湊上前,眨著灰褐色的大眼睛盯著他。
尹萬害羞地回應:“沒有,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唉?這樣嗎?”元姬小臉寫滿了不高興,這家夥似乎沒有上一次機靈。
要是上一次的尹萬,或許這會兒已經把地上那個臭家夥趕跑了。不過也沒辦法,誰讓這次的尹萬又是什麽都不記得。
此刻,地面上。
那莽夫的耐性似乎用完了,奮力錘了幾下一旁的松樹,開口道:“也罷,念你罪孽不深,這次暫且饒你一回。”
隨後他頭也不回,徑直離開了此處,一溜煙就沒影了。
元姬察覺到對方的離開,殷紅薄唇張開,笑的甚是喜人:“太好了,他走啦,我們不用再躲了。”
說著她就要拉著尹萬上地面,只是尹萬製止了她:“不急,再等等,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兒。”
“那好吧,再等等。”元姬松開了他的手臂,認真說道:“我倒是有個建議,不如去找那個追殺你的年輕人吧。”
“啊?”尹萬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四年前,那家夥就沒追上自己,現在自己反倒要上門,莫不是瘋了。
猶豫間,地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尹萬知道自己猜對了,那莽夫偷偷摸回來了。
對方是想著回馬槍,自己卻是想著要不要做回籠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