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穿過走廊盡頭的門時,另一名監考員收走了她的試卷,並用標記著三天后日期的新木牌替換了她之前的那塊。“到時候回來參加面試,別弄丟木牌。”男人用一成不變的乏味腔調說道。
離開時,塞巴斯蒂安經過一個接待區,其他幾位考生坐在那裡,他們應該都是早些時候通過了筆試,此刻正在一對雙扇門前等待。
當一位女孩走進那扇門的房間時,塞巴斯蒂安瞥見了七位教授,他們坐在半圓形桌旁,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似乎是學生的試卷。
“見鬼。”她原本以為面試完全獨立於筆試,現在考慮到自己的分數,可想而知面試的難度了。她再次握緊拳頭,“只有綠色,我怎麽會考得這麽差?”其實塞巴斯蒂安學得很快了,但她無法用這麽短的時間彌補別人六年專注訓練和學習所積累的經驗。
她回到德萊頓莊園後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繼續學習,狂熱地回想試卷上的問題,試圖確定自己答錯了哪些。
日落時分,德萊頓敲響了她的房門,“考得怎麽樣?”
“我通過了,不過分數不算高。三天后還有第二部分,所以我得繼續學習。”她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面前那張隨意塗寫的紙,紙上是她關於騎乘獅鷲前往帕內斯的題目,她確信自己答錯了。
“來吃飯吧。”
“我沒時間。你能讓人給我送上來嗎?我就在這兒吃。”
“不行。塞巴斯蒂安,來吃飯。我不認為你這三天內,甚至接下來三十分鍾內能塞進多少有用的知識。你需要食物來保持體力,而且莎倫和其他人為了這頓飯費了不少心思,他們也是為了恭喜你。再說,我們吃飯時也可以談談面試時的最佳做法。既然你通過了,教授們對是否錄取你有完全的決定權,所以重點是要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不僅僅是你的知識,還有你的舉止,以及你回答他們問題的方式。”
塞巴斯蒂安毫不猶豫地站起來,大步走過德萊頓,沿著走廊走向樓梯。她回頭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他,“那麽,你還在等什麽?我們去吃飯吧。”
他輕笑一聲,跟了上去。
“跟我說說面試吧。回答問題時我應該詳細展開,還是簡明扼要?他們會故意問些讓我栽跟頭的問題嗎,比如那些沒有正確答案,或者需要特定類型答案的問題,而不是基於邏輯的解決方案?還是他們會問些試探我背景和性格的問題,而不是考察我的知識?”
德萊頓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一一回答了她的問題。晚餐因兩人的深入交談而延長,時間仿佛被無限靜止了。
三天后,塞巴斯蒂安再次踏入大學的門檻。她端坐在接待區,目光緊盯著那些即將接受考驗的同學們。他們一個個走進雙扇門,卻無一人原路返回,估計是為了防止泄露教授們的問題。
她腦海中飛快地複習著知識點,同時回想著祖父關於自信和儀態的教誨。祖父的聲音仿佛在她耳邊低語:“丫頭,別讓他們看到你的軟弱。”德萊頓也一定會讚同這一觀點。
終於,輪到她上場了。她毅然推開那扇沉重的門,昂首闊步走進房間。她的目光堅定,步伐從容不迫,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鬥。
“報出你的名字。”中間的教授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塞巴斯蒂安·西弗林。”她清晰地吐出這個名字,仿佛它早已與她融為一體。
除了忙於翻閱試卷的泰德烏斯·萊瑟教授外,其他教授都以不同程度的好奇打量著這位年輕的考生。
“綠色五等第十五名。”中間的教授宣布。
其他教授的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表情變化,似乎對她接下來的表現失去了興趣。
他們臉上的疲倦顯而易見,靠在椅背上或雙臂交疊在胸前,流露出疲憊的姿態。除了萊瑟教授外,其他人似乎對她的筆試成績不再關心。在這個漫長的選拔過程中,他們可能已經與數百甚至上千名學生交談過,而塞巴斯蒂安只是其中的一員。
坐在門口旁的肥胖教授,胡須修得十分精致,此時突然發問:“請列舉所有已知的基本自然元素,並說明它們之間的常見相互作用。”
塞巴斯蒂安深吸了一口氣,一方面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時間整理思緒。她有條不紊地開始回答:“基本自然元素包括銅、鉛、金、銀、鐵、碳、錫、硫、汞、鋅……”她一口氣列舉下去,直到最後一個元素“鈰”時才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她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這些元素之間的常見相互作用。德萊頓曾告訴她,適度的炫耀無傷大雅,只要不過火,反而有助於她扮演一個家境殷實、足以負擔大學費用的富家公子。
“鐵與氧在水的存在下反應,形成鏽,這是一種腐蝕形式。當遇到足夠強大的熱源時,像木材這樣的碳源會與氧反應並燃燒,產生火焰,釋放出熱量、光線以及其他氧化產物,如煙霧和灰燼。木材灰燼中含有鹼液,可以通過在水中過濾並與脂肪加熱來製作肥皂,這是一種表面活性劑,意味著新元素既能溶於水又能溶於油。”
她滔滔不絕地說了幾分鍾,心裡希望有個更系統的方法來記住這些元素間的相互作用,而不是像這樣憑感覺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還沒等她說完,那位教授就打斷了她。他的表情既不滿意也不失望。“就到這裡吧。”他說道。
下一位教授往後一靠,雙臂交叉在胸前,用一雙異常明亮的綠眼睛打量著塞巴斯蒂安。“在冷杉島上的僧侶們,他們的身體強壯到足以讓劍鋒折斷,手指能在地系魔物韋塔的皮上劃出溝壑。但他們不使用魔法、巫術或魔法戰鬥物品。告訴我,他們是如何做到的?”
塞巴斯蒂安面對女教授的提問,臉上掠過一絲茫然。冷杉島與島上僧侶的傳聞,對她而言如同天方夜譚。她迅速在腦海中搜索可能的答案,心跳加速,思考變得異常迅速。
“他們自幼便接受嚴苛的訓練,”她終於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堅定,“在訓練過程中,他們逐漸將魔法融入身體,使其與血肉融為一體。至於具體方法,我猜想或許是通過反覆詠唱咒語來聚集魔法能量,或是在與魔獸的戰鬥中汲取其力量,甚至可能是借助某種符文來從環境中抽取能量。”
女教授的嘴角微挑,似乎對她的猜測並不滿意:“你只是憑空想象,並未真正了解。”
塞巴斯蒂安微微低頭,金發在臉頰旁輕輕搖曳:“我的確不知詳情,但我渴望深入了解,如果可以,還請各位教授指教。”
女教授的表情稍緩,點了點頭:“我沒有更多問題了。”
緊接著,塞巴斯蒂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蒙奇沃斯教授。當初她和父親初到吉布LS,曾滿懷希望地拜訪過他,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或推薦。然而,他的冷漠與嘲諷卻讓她們心灰意冷。他的灰發整齊地向後梳著,但那張臉上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輕蔑與不屑,仿佛時刻都在提醒著別人他的高傲與不屑。
塞巴斯蒂安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撇嘴,但從蒙奇沃斯教授臉上不悅的表情來看,她並不確定自己是否成功。
“過去五十年間,邊境衝突中最具影響力的人物有哪些?”
“泰德烏斯、雷莎......”
蒙奇沃斯教授似乎並不滿意,還沒等她說完就再次提問:“第三帝國成功和最終衰敗的原因是什麽?”
這個問題需要更多思考。她並沒有為了這次測試專門去研究第三帝國,但她記得祖父曾經談起過那段歷史。“大約三百年前,第三帝國從北方冰洋之外興起,當時這片大陸上的國家間的衝突剛剛平息,我們的軍隊疲弱不堪,許多城市的田野和果園也因戰火蹂躪而難以提供食物。血帝是當世最強大的術士之一,身為大法師,他在多個領域都達到了宗師級別,其中尤以血魔法最為出名,這也是他帝國的標志。他的軍隊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我們無法有效抵禦血魔法,而且這種魔法在摧毀我方軍隊的同時,還通過犧牲儀式來增強他們的力量。”
泰德烏斯·萊瑟教授饒有興趣地聽著。
她繼續說道:“第三帝國統治了整個大陸,包括萊諾爾,長達一百多年,殘酷鎮壓了最初的幾次叛亂。血帝非常重視魔法的研究與發展,現代巫術的許多理論都要歸功於他。但在血帝消失後,他的將領們為爭奪領導權而發起戰爭,導致帝國政權動蕩不安。大陸上的各個國家,在血帝推廣組織化魔法的舉措下逐漸壯大,於是聯合起來推翻第三帝國。第三帝國試圖成立一個議會,但內部鬥爭導致議會分裂,我們的國家也四分五裂。議會的大部分成員都同意禁止血魔法,之後他們便搜捕大陸上所有與血帝有關的怪物以及修習這種魔法的人。”
隨著塞巴斯蒂安的講述,蒙奇沃斯教授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血帝並沒有消失,他是被一名萊諾爾的刺客所殺。至於他在魔法方面的成就?他批準了對人類、甚至兒童的可怕實驗。他的宮殿門口,血流成河,殘肢遍地。他不配獲得任何讚譽。我實在好奇,西弗林家族是不是連聘請合格導師的能力都沒有?”
塞巴斯蒂安強忍住怒火,將憤怒的話語咽了回去。“如果我之前的發言有不當之處,我深感抱歉。我是西弗林家族唯一的幸存者,我相信我的導師們已經盡力了。”她說道,希望這番話能讓這位教授感到尷尬,從而停止進一步的攻擊。
“哼。”蒙奇沃斯教授眉頭一挑,得意洋洋地說道:“那麽,按照重要性排序,列出過去兩百年間最重要的魔法發現。”
塞巴斯蒂安真想一巴掌拍掉他臉上那副得意的表情,更別提她知道他已經抓住了自己的弱點。雖然有些創新成果很有名,但她無法保證能列出過去兩百年間所有的發現,更別說按照重要性排序了。她只能盡力而為,但隨著蒙奇沃斯教授的笑容逐漸明顯,她的胸口也愈發緊繃。
當她回答完畢,蒙奇沃斯教授坐回椅子裡。“完全錯誤。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下一位女教授頭髮短而利落,指甲也剪得很短,她的手指和前臂上布滿了刀傷和燒傷疤痕——這些都是一名傑出煉金術士的標志。她的問題證實了塞巴斯蒂安的猜測。“格雷戈裡蝸牛的有用部分有哪些?”
“全部。”塞巴斯蒂安立刻回答。
萊瑟教授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在笑。
塞巴斯蒂安急忙補充解釋:“一般來說,魔法動物的所有部分都有用處。它的黏液可以作為大多數藥膏和乳液的增稠劑,尤其是那些用於面部的。它的殼可以磨碎……”她的解釋被教授揮手打斷。
“你答對了,不用繼續了。”女教授說,“列出三種戰鬥藥劑。”
“煙霧雲、液態火,還有……凝血劑。”
“凝血劑?”女教授揚起了眉毛。
“凝血劑雖非攻擊性藥劑,但在戰場上卻大有用處。它能確保士兵在等待醫療救治時,不會因特定傷口而失血過多致死。”
“無需再問。”
坐在她身邊的男士裝備著防禦性護腕和附有咒語的胸甲,他緊接著提問:“倘若血帝今日尚存於世,你將如何與他交鋒?”
“我不會。”她脫口而出,卻未深思此言可能引發的後果。
眾教授面面相覷,眉頭緊鎖。
萊瑟教授已然放下試卷,此刻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
她心中暗自懊悔:“愚蠢至極,怎會如此輕率!這可不是在祖父的課堂上,不能隨意吐露心聲。此次考試關乎未來,怎可掉以輕心!”她迅速整理思緒,試圖為之前的言論尋找合理解釋。其實真正的緣由是對血帝那等可能置她於死地,甚至將她作為活體法術材料的人的恐懼——但若是這麽說,她恐怕會遭拒之門外。於是,她嘗試解釋:“我並無實戰經驗,若貿然與血帝交手,必定命喪當場。”
然而,那位身著鎧甲的教授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繼續追問:“你是否明白王冠法律的規定?所有持證術士必須堅決反對血魔法的使用,並與修行者勢不兩立。”
塞巴斯蒂安雙手緊貼身體兩側,努力克制住因挫敗感而握緊的拳頭。“當然,我願意盡我的職責。如果別無他法,我當然會直接與任何修煉血魔法的術士交戰。但是,如果血帝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我認為最有效的做法是立即通知王冠和當地執法機構,他們或許有機會真正對他采取行動。”她大部分說的是實話,盡管她願意使用像傳信術這樣的小規模血魔法,但她絕不會犧牲人類,也不會追求血魔法允許的其他邪惡咒語。血帝是他們所有人的威脅。她只是不會愚蠢到為了毫無益處的事情送命。
那位男士雙臂交叉,靠在椅背上,眉頭依然緊鎖。“軍隊最重要的資源是什麽?”
“這是陷阱題嗎?”她心裡暗想,嘴上卻簡單地說:“魔法。”
教授的眉頭並未舒展。“我已經聽到了我需要的信息了。”
下一位教授是一位瘦削、膚色較深的男士,他戴著一副鑲有金邊、布滿小旋鈕和刻度盤的厚眼鏡,顯然是一件魔法物品。“如果你把紅光和綠光混合在一起,照射在塗成黑色、白色、紅色和綠色的表面上,你會看到什麽顏色?”
她的心情瞬間沉重,混合光線與混合顏料完全是兩碼事,而她對此所知甚少。她努力拚湊出一個答案,但教授只是搖頭,顯然並不滿意。
“如果用於保存液體的冷藏箱文物上的封印符文損壞,你會如何應對?請詳細考慮可能的風險。”
德萊頓曾自信地認為他們不會問未受訓練的術士難以回答的問題,但這個問題顯然已經涉及到實踐知識,她怎麽可能得知呢?盡管她還是盡力回答,結果依然換來的只是失望的搖頭。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緊貼著腿邊,努力掩飾內心的慌亂。
那位男士將目光轉向萊瑟教授,默默地將最後的提問機會交給了他。
萊瑟教授長時間地沉默地盯著她,眼神中透露出某種深意,讓其他教授也感到好奇和不耐煩。終於,他揮了揮手。
塞巴斯蒂安驚訝地看著身後的牆壁移動,一塊面板滑開,露出了一塊可旋轉的黑板。她努力保持鎮定,不讓自己的驚訝表現出來。
“向我展示如何創造一個藍色的火焰球,讓它隨著你的移動而漂浮在你上方和稍後的位置,同時避開障礙物和生物。”萊瑟教授指著黑板邊緣的粉筆說,“你可以使用符文來表示所需的組件或祭品。”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這樣的咒語陣法非常複雜,特別是還包括了那麽多的條件。她從未嘗試過類似的東西。
“你有兩分鍾時間,”萊瑟教授用一種不耐煩的口吻補充道。
塞巴斯蒂安依然沒有開始畫。一旦出錯,她就需要擦掉部分並重新畫,這會浪費更多時間。當她有了一個基本思路後,她畫出了主圓,大小不超過她的拳頭,然後在裡面畫了一個三角形。她將這個三角形連接到一個幾乎和她一樣高的組件圓上,這個圓用於收集空氣中的熱量,如果可能的話,還包括光線,作為火焰的祭品。她沒有時間創建詳細的火焰生成說明,只是在圓中寫下了“光”和“火”的符文,這些圓並不完美,因為她除了粉筆外沒有其他工具。這是咒語中最簡單的部分。
她在主圓周圍畫了一個環,用完整的文字而不是符文和數字符號寫下了火焰行為的指示。雖然有些粗糙,但如果沒有參考文本,她無法創建更複雜的陣列。
“停。”萊瑟教授命令道。
塞巴斯蒂安從黑板上取下粉筆,看著眼前凌亂的咒語陣列,幾乎想哭。這肯定不是萊瑟教授想要的。這個陣列只有在她帶著黑板移動時,火焰才會跟在她身後,而且她不確定自己的方法是否能讓火焰浮出主圓並在她頭頂上方燃燒。但只有兩分鍾的時間,她怎麽可能做得更好呢?
“你有作為術士的經驗嗎?”他問道。
“這是陷阱題嗎?”她反問,眼神直逼萊瑟教授。“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施展魔法是違法的。”她冷靜地解釋,“但小時候,我曾有過一位……導師,他通過實踐向我展示他所教授的咒語。”這話雖半真半假,卻巧妙地避開了直接的謊言。
萊瑟教授面無表情,而蒙奇沃斯教授則不屑地哼了一聲:“若你真有過導師,那他要麽水平低劣,要麽你是真蠢。你的基礎知識零碎不堪,毫無章法。當你不知道正確答案時,就妄圖憑空捏造。這種輕率的思維只會讓你和身邊的人陷入險境。你的態度實在令人失望。我覺得沒必要再聽下去了,提議投票吧。”
萊瑟教授依舊用深邃的目光審視著她,卻一言不發。
無人異議,蒙奇沃斯教授繼續道:“三票反對即為失敗。讚成的人請舉手。”他率先垂下手臂,詢問血皇之戰和佩戴文物眼鏡的兩位教授也保持沉默。
萊瑟教授同樣沒有動作,但他的目光依舊緊鎖在她身上。
“四票反對。”她心中默數,心頭如墜巨石,沉入翻騰的胃海。眼前一陣模糊,幾乎要暈厥過去。羞恥與恐懼在她心中交織,她該如何償還卡特琳的恩情?如何繼續探尋魔法的奧秘?如何擺脫這六年裡卑微掙扎的陰影,蛻變為真正的強者?
憤怒與不甘在她心中燃起,她猛地抬起頭,堅定地說:“不,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萊瑟教授身體前傾,雙手肘部支在桌上,指尖相抵,目光如炬。“你說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反駁:“不,您不能讓我落選。我渴望在這裡學習,也許我現在的知識基礎尚淺,但我願意努力彌補。我或許沒有貴族子弟的顯赫背景,但我有一顆渴望求知的心。只要給予我機會和資源, 我必能迎頭趕上,甚至超越他們。”
蒙奇沃斯教授冷笑一聲,不耐煩地打斷她:“已經結束了,別再廢話。或許明年你能有所長進,通過我們的考驗。”
她心中怒火中燒,那些謹言慎行、委曲求全的念頭早已煙消雲散。“不!”她聲音洪亮,擲地有聲,“若言語無法打動你們,我便用行動來證明!”說罷,她轉身面向身後雜亂的物品,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她凝聚意志,猛然催動力量,那些物品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煥發出奪目的光彩。
蒙奇沃斯教授瞪著她,怒喝道:“滾出去!你被逐出考試了,別再回來!”
萊瑟教授依舊穩坐如山,清了清嗓子,道:“我要求推翻小組的決定。”
其他人顯然震驚,紛紛轉頭看向他。
在他們開口之前,萊瑟教授繼續道:“我記得每年我都有一次這樣的機會,對吧?這次就選他了。”他轉向塞巴斯蒂安,後者的四肢,除了腳——因為腳不在大型獻祭圈的作用范圍內——已經開始灼燒。
她幾乎累到無法顫抖。
“你每學期必須按照我的要求,參加一到兩門我的‘實踐意志魔法課’。接下來這個學期,你最多只能再選六門課。在這件事上,以及你正式教育的所有其他方面,我的權威將持續到你離開大學。你必須達到我的要求,才能維持學生的身份,你接受嗎?”
塞巴斯蒂安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接受。”
萊瑟教授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最淡然的微笑。“歡迎來到大學,第一天課後向我報到。現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