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並不想參與這次的行動,她起了個大早,專門去逮陳北爾早起散步的時間,陪著老大溜達完了整條街,一臉嚴肅地跟他強調了自己是多麽的不適合這次的委托。
她將面對她的導師,以喬安娜在術士領域的眼光,肯定輕易就能看出她的馬腳。
而一旦走漏了消息,很容易為青禾招來不必要的麻煩,聖堂的注視不見得是好東西。
再者,她也不是星變者,去了現場,能夠提供的也只是後勤作用,而這些,她在白稞城就能遠程提供!
“怎麽提供?”陳北爾好奇地問她。
伊洛挺了挺胸脯,鄭重其事地說道:“你知道的,我在術士中,是專精化學藥劑的那一類,我可以給你們調配一些能用得上的藥水。”
區別於地球,火星因其特殊的環境,在很多新材料的影響下,“藥劑”的效果有時強的誇張。
比如黃海黏液中提取出來的晶體物,在注射進肺裡之後,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獲得在黃海中呼吸悠遊的能力,不過在效果結束後,需要洗肺就是了。
將這種晶體物製成口服藥劑,雖然效果持續時間會短很多,但黏液只會生成在口中,只要結束之後漱個口就行,相當方便,據說在西部城邦,這種藥劑有大范圍的流通。
其余像是能阻擋煙塵進入呼吸道的藥劑、能讓身體濃烈發臭的藥劑、能使傷口迅速結痂的藥劑……等等,而這些,還都是高領主議會審核通過,允許在火星上進行流通售賣的藥劑。
伊洛是科技術士,她的珍藏恐怕要比這些生猛的多。
像是她在礦坑的安全屋裡,和陳北爾提過的,那種只需要一滴就能讓人變成禿子的藥劑,就連狼王先生都不得不畏懼三分。
買了報紙,往回溜達的路上,陳北爾也認真地考慮了伊洛的建議,她確實身份敏感,但青禾人手不足也是問題,衡量再三,他還是決定先驗驗貨,看看伊洛能拿出些什麽樣的好東西來。
乾淨、明亮、空無一人,薑樹的咖啡店一如既往的適合聊天打屁。
在褐尼尼小姐動情的風笛聲裡,陳北爾一屁股坐在吧台邊,正在擦杯子的薑樹翻著眼皮看了他一眼,哼唧著:“喝點什麽?”
“牛奶吧。”
這是陳北爾昨天剛發現的新選擇,薑樹因為調製咖啡的緣故,店裡是備有牛奶的,這東西要比清水強一點。
主要也貴,白嫖起來比較得勁。
薑樹是頂級的狗大戶,她壓根想不到陳北爾這個人設還能佔她兩杯牛奶的便宜。
拿著報紙招呼伊洛坐下,陳北爾一邊掃著今天的新聞,一邊說道:“你的藥,能比你的人還好用?”
“藥到了,就等於我人到了。”
伊洛說著,從自己寬大的衣服內側摸出來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裡面有半瓶的紅色藥劑在輕輕搖晃:“塗在武器上,滲入人體後,能在五分鍾內破壞凝血系統,溶解纖維蛋白原的速度非~常快。”
破壞……凝血?
陳北爾自己是用不著,但對曹特勒來說,應該是個好東西。
哦,也不見得,曹特勒雖然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安保,但畢竟不像自己這樣殺人不眨眼,箭上塗毒他可能接受不了。
陳北爾想著,伸手從伊洛那裡接過了小瓶。
沒事,有需要的時候偷偷給他抹上。
伊洛看著他拿走瓶子,又把手伸進衣服裡,摸了一個小瓶出來:“這個,能製造飽腹感,長時間隱秘潛伏的時候,可以用得上。”
陳北爾默默接過。
“這個,摔碎之後會揮發形成霧氣,遇火爆炸,遇水,也爆炸!”
默默接過。
“這個,能讓人眼看到熱差。”
接過。
伊洛深吸了一口氣,面色肅整,非常小心地從衣服裡拿出了最後一個小瓶,那瓶子裡只有蓋住瓶底的一小撮黑色液體:“這個……”
陳北爾已經收了四瓶了,聽伊洛的說法,大部分都有用,至於她現在拿的這一個,如此鄭重其事,更讓他有些好奇。
“這個是?”
“這個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一滴就能把人變成禿子,”伊洛望向陳北爾的眼睛,神色凝重,“非常危險,你一定要小心使用它。”
陳北爾沉默了一會兒:“這個,我可以不要的。”
“還是帶著吧,光頭有光頭的方便。”
“……不是給敵人用的嗎?”
“呃,對啊,光頭有光頭的不便。”
薑樹端著牛奶過來了,兩杯,除了陳北爾,還給伊洛也準備了一杯:“這是送給你的,寶萊斯小姐。”
伊洛點點頭,笑著說道:“謝謝。”
薑樹肯定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掌握著一滴就能讓她變成光頭的惡毒能力。
陳北爾默默想著,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暖年年末,清晨微涼,熱牛奶還真是個好東西。
陳北爾放下杯子,正準備繼續閱讀今天的報紙, 店門外本該清冷的街道上,卻忽然傳來了馬車的響動。
衣衫整肅的慕斯先生走了進來,看到陳北爾正好在樓下,他禮貌地笑了笑。
“早上好,慕斯先生。”陳北爾說著,又一次把報紙放下,伸手幫自己的客戶拉開了另一側空著的椅子。
慕斯放好自己的手杖,摘下禮帽,先是回應了陳北爾的問候,然後讓薑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我還想著自己早點過來,能趕在和陳先生談正事前,先和美麗的薑樹小姐聊一會兒,”慕斯望著薑樹,眼睛載著笑意微微彎起,“看來是沒這個榮幸了。”
沒有女人不愛聽好話,薑樹非常生硬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靦腆姿態:“慕斯先生可以常來……啊,我是說,喝咖啡的話。”
慕斯抽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聲:“會有機會的。”
陳北爾靠在吧台上,看似不經意地轉了個身,把伊洛遮擋在自己身後,術士小姐也很懂事地起身,自己回了樓上。
此前要殺伊洛的就是不死者教團這幫人,陳北爾心知肚明,當然不希望慕斯太過注意到伊洛。
伊洛雖然不清楚內情,但改頭換面本來就讓她有了習慣性的警戒意識,所以不用陳北爾提醒,她很會很自覺地避讓外人。
禮節性的招呼都打過了,慕斯轉頭看向陳北爾:“青禾準備好了嗎?”
陳北爾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們今天就要出發了,我親愛的陳先生,”慕斯歪了一下頭,“可不能讓我們的對手搶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