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學派，那是什麽?

　　——你的學派可能是基於你在祖星時學到的知識構築的，不同於現在的任何一種學派，因此我只能這麽稱呼它。

　　原來如此。

　　但簡為很快又生出疑問。

　　——應該沒比其他四個學派差太多吧?總歸是救了我一命。

　　簡為隱約感到，剛才自己要是沒有這個知識網，怕不是已經摔死在了無光界面了。

　　而聽了他這個問題，盧老卻是久久的不能回答。

　　該不會是我的知識體系和四大學派的差太多了吧，讓盧老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我了。

　　但盧老只是將這個問題擱置，他說道。

　　——下沉止住也就意味著你會在現世醒來，所以你馬上就會離開夢境之海了。

　　——那你呢，盧老?

　　——我就在這裡再待一會，你要是有什麽危險的話，可以馬上睡一覺來找我。

　　——嗯，好的。

　　不過，睡一覺，遇到危險了，真的來得及嗎?

　　盧老似乎在這還有事情要做，簡為也不好多問，只能靜靜等待著自己意識的消散。

　　……

　　簡為從夢境中醒來。

　　窗外有光。

　　沒想到夢中就那麽一會的功夫，現世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看了下時間，已經早上8點了。

　　簡為翻身下床。

　　看了下聊天群。

　　昨晚的話題還沒有結束。

　　——如果一個神秘者，沒有掌握任何學派的知識就來到了無光層或者深水層，那他要怎麽避免失控?

　　交流已經快變成爭吵了。

　　大家都對自己的方案據理力爭，並給對方加上各種限制條件。

　　直到後半夜，終於是有人熬不住先睡覺了。

　　感覺自己要是在群裡發言，說問題已經解決了，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

　　簡為收拾了一番，給自己戴上溫酥昨晚準備的眼罩，就下了樓。

　　廖鴻哲已經先到了，他正和千夜聊著天。

　　見到簡為，廖鴻哲神色一亮:“你呀，昨天幹嘛去了，怎麽會到灰霧六路那種地方?”

　　“這不是回憶起了點東西嗎，就去那邊走走了。”

　　“是嗎，那千夜她，你之前認得嗎?”

　　“沒有一點印象，能夠碰到她應該是機緣湊巧。”

　　簡為說道，他也不清楚千夜和對方講了多少東西，但昨天是有和千夜強調哪些東西不能說的，今天看廖鴻哲這番問話，應該是沒有從千夜嘴裡問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看向千夜，她只是微微點頭，像是在回應簡為心中所想一般。

　　廖鴻哲露出沉思的表情:“這下就麻煩了，昨天我拿千夜的指紋讓總會查了一下，實在是沒有這號人啊，她是不是剛當上的神秘者，所以總會那邊沒有登記她的信息?”

　　“神秘者。”

　　“對啊，她說自己已經是照光層的神秘者了，你不知道嗎?”

　　這個簡為還真不知道，但才照光層麽，簡為覺得對方能引發那種異動，讓周圍的事物下沉，應該不止是照光層才對。

　　“那現在怎麽辦。”

　　“先讓她住這邊吧，我已經向總會申請支援了，應該要不了多久總會那邊就能給出解決方案了。”

　　總會這麽強的嗎?

　　喪失記憶了還有解決方案。

　　簡為正想著，卻見著溫酥給大家端來了早餐。

　　看到簡為戴的眼罩，溫酥偷偷笑了。

　　簡為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早上還是我來負責早餐吧。”簡為覺得住這裡就已經夠麻煩人家了，總不能還一點事情也不乾吧。

　　但溫酥卻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啥呀，嫌我做的東西不好吃。”

　　“不是不是。”

　　溫酥佯裝生氣:“廖爺爺，我不想做他的聯絡員了。”

　　“聯絡員?”

　　“是啊。”廖鴻哲笑著解釋道，“每個黑門的神秘者都有一個聯絡員，我們後勤部門的也不例外，我給你安排的聯絡員就是小溫。”

　　廖鴻哲說完，三下兩下就把溫酥哄好了。

　　簡為隻覺得這件事情，廖鴻哲像是早就謀劃好了。

　　溫酥看著這麽年輕，又和廖鴻哲關系匪淺，感覺自己像是被拜托照顧小孩了。

　　雖然猜出了廖鴻哲的心思，但簡為也知道自己是推辭不得的，他隻好應了下來。

　　吃完飯後，廖鴻哲便開著車，帶簡為離開了驛站咖啡廳。

　　車子很新，但仍是簡為之前見過的款式。

　　“我們這是去哪?”

　　“當然是去分會大樓了，如果運氣好的話，今天認識一下部門裡的其他人就行了。”

　　“那要是運氣不好呢?”

　　“運氣不好的話，你上班第一天就要乾活了。”

　　廖鴻哲笑道。

　　“難道上班乾活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以為昨天被襲擊三次是正常現象嗎，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後勤部的人都沒什麽事的。”

　　“哦?”這倒有些出乎簡為的意料，他原以為這個部門應該是最忙的才對。

　　“後勤部不用處理鬼神嗎?”

　　“那是作戰部的事情，原則上前期偵查的工作也是他們負責的。”

　　“那我們不用支援作戰部嗎?”

　　“那是生產部的事情，他們負責支援裝備和物資，如果這樣還不能搞定的話，該出場的就是我們這些理事了。”

　　“那打掃戰場總歸是我們負責的吧。”

　　“這倒是我們後勤部負責的，但肯定不是你負責的。”

　　“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戰場給你打掃，再說，就算是真要清理，那也是普通人去做這些事情，包括充當聯絡員，也是普通人負責的，畢竟我們分會還沒有奢侈到能用神秘者當聯絡員。”

　　“那我們後勤部的神秘者主要負責啥?”

　　簡為很好奇，在排除了這些事情後，自己還能乾些啥。

　　“黑門隻處理與神秘者還有鬼神相關的事情，所以你猜猜看，你需要做什麽。”

　　“該不會是和神秘者打交道吧。”

　　排除掉對付鬼神的話，似乎只有這麽一個答案了。

　　廖鴻哲點點頭:“是的，明面上，我們負責維護灰城整個神秘界的秩序。”

　　“明面上?”

　　“對，明面上，其實，剛開始，黑門總會那邊打算設立的部門並不是叫後勤部，而是叫後事部。”

　　“後事部。”簡為覺得越來越離譜了。

　　“是的，就是為神秘者處理後事的部門， 別誤會，不是財產相關的後事。”

　　“是指神秘者轉變為鬼神的後事嗎?”

　　“謔，你居然知道這個。”廖鴻哲有些驚訝，但想到溫酥說簡為昨天借了本書看，也就釋然了，“是的，所以我們後勤部的神秘者主要負責的是監視所有在灰城的神秘者的狀況，最好是能把他們的信息都登記下來，以便在他們失控的時候及時采取措施。”

　　“怪不得這麽閑。”

　　記得廖鴻哲說過，整個灰城的神秘者有大約1100人，除去黑門的人也有1000多人了，怕是一個月有一名神秘者失控就已經非常罕見了。

　　“所以大多數時候，我們後勤部的人，只是去找這些非黑門的神秘者了解一下情況罷了。”

　　“了解情況的話，好像也不是非神秘者不可吧。”簡為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難道說這些非黑門的神秘者，有些和黑門不對付嗎?”

　　“那當然。”廖鴻哲笑了，“有著相當一部分登記在冊的神秘者，還是通緝犯呢。”

　　原來是要通過物理手段登記對方，簡為覺得自己懂了。

　　“好了，不說這些無趣的了，聽點歌吧。”廖鴻哲打開車載音樂，“四十年前的老歌了，我年輕時很喜歡。”

　　隨著畫風有些古早的音樂響起。

　　兩人不再言語。

　　約莫半個小時後，車輛在一處安靜的路邊緩緩停下。

　　外面，晨光透過薄霧，灑在濕潤的街道上。

　　廖鴻哲轉向一旁已經打起盹的簡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到了，簡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