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源，秘源是什麽?”

　　盧老說過，神秘者死後殘留的秘源是具象的知識。

　　如今又聽到這個詞，簡為不由得心生好奇。

　　廖鴻哲招呼道:“這個我們邊走邊說吧，剛才在電話裡，方會長讓我過去跟她匯合，你們五人，就跟我一起來吧。”

　　“好。”

　　幾人走出會議廳。

　　路上，廖鴻哲解釋道:“秘源，其實就是神秘者死後，其神秘具象化的殘留，它失去了神秘者的掌控，因此威力和危害都會上升好幾個層次。”

　　“聽起來非常危險啊。”

　　盧老怎麽還叫自己吸收這玩意。

　　“當然，就比如說最有名的沉沒之城事件吧，當初沉沒之城還在水上，就叫做水城，也算是個b級城市了，黑門當時派了一位古登堡級的神秘者負責那裡，但因為一次意外，這個神秘者身死了。”

　　“所以他的神秘轉化為了秘源，引發了災難?”

　　“那可不止，他秘源災變後，協會派出了一位古登堡層和二位莫霍深層的神秘者過去處理這件事，沒想到，水城的環境實在太適合那個秘源發揮了，於是，三人中兩人殞命，剩下一人為了讓局面不再惡化，直接選擇了拉著整個城市下水，於是水城就成了沉沒之城。”

　　“那城裡的民眾……”

　　“還好，這種大規模的神秘，通常都是緩慢的，因此逃出去的人還挺多的。”

　　簡為覺得，“逃”這個字用的很有意思，只是他不敢問為什麽要用這個字。

　　眾人來到停車場，廖鴻哲從門衛那接回鑰匙，這次，他換了輛車，是六人座的加長車。

　　眾人入座，簡為自然而然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見此情形，時尋在外面糾結了一會，但在他來回踱步了幾下後，還是決定放棄了，時尋覺得自己也爭不過簡為，隻好乖乖跟著其他幾人入座到了後排。

　　車子啟動，簡為繼續剛才的話題。

　　“那匡會長的秘源是不是也很危險?”

　　“那倒不至於，自從出了水城那事後，協會就規定必須給莫霍層以下的優秀神秘者進行培訓了。”

　　“這有用嗎，出事的不都是下沉很深的神秘者嗎?”

　　“用處還是很大的，協會的高層神秘者大都是被從小就在協會培養的，而有一件事，只有在神秘者到達莫霍層之前去辦，才比較方便。”

　　“會長說的是分割神秘嗎?”坐最後排的魯盞問道。

　　“是的，比如我，就是協會培養出來的，我在進入莫霍層之前，就將自己的神秘分成了兩份。一份是岩石魔法，露露就是其中之一，另一份嘛，我不方便明講。”

　　廖鴻哲說的難道是那個憑空變出東西的魔法?

　　簡為曾經見識過，廖鴻哲在車上憑空變出了兩個輪胎，那在簡為看來，可不是岩石魔法的范疇。

　　“這麽做有什麽用嗎?”

　　“還記得我之前講過的失控嗎?”廖鴻哲說道，“失控狀態下，神秘者有可能向鬼神轉變，其實對於深層次的神秘者而言，要是意外死亡，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失控。此時，神秘者的神秘就會轉化為無主之物，也就是秘源。”

　　“是這麽來的啊。”

　　“秘源如果能及時處理，其實也不算什麽危險，但一旦發生災變，就相當於沒有刹車的車子忽然踩死了油門——缺少了神秘者這個閥門，秘源會沒有節製地影響現世。越是強大的神秘者，殘留的秘源也就越強，油盡燈枯的神秘者，自然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所以分割神秘就是為了此刻?”

　　“不錯，一旦我不幸身死，我的神秘就會分為兩份秘源。這樣的話，雖然影響的范圍可能會變大，但其他人也能對我的秘源分而破之了，危險性自然就小了很多。”

　　“匡會長也分割過神秘嗎?”

　　“當然，他曾經的外號可是‘預測學派的喪鍾’，自然是協會的重點要求對象。”廖鴻哲笑道，“在上次的大戰中，他將自己最強的神秘摧毀，與那個鬼神同歸於盡了，現在殘留的，是他另一個神秘轉化的秘源。”

　　廖鴻哲講的很模糊，應該是要向後排四人隱瞞一些事情。

　　簡為立刻問道:“匡會長的另一個神秘，具體是什麽?”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你可以問一下魯盞，她和匡會長一樣，是預測學派的人。”

　　“不敢當。”魯盞說道，“我也請教過幾次匡會長，不過他的主攻方向好像是天文。你也知道，預測學派主要是靠術數、道具或者自身感應去窺視鬼神的邏輯鏈、洞察亦或引發現世中的變化——我是靠的自身感應，匡會長應該是靠術數吧，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匡會長的神秘究竟厲害到什麽程度。”

　　魯盞說完。

　　其他人也跟著討論起了之前和匡會長的交集。

　　簡為發現，這些人對匡啟同的評價還挺高，說他平易近人、古道熱腸，讓人完全沒法和他的外號“預測學派的喪鍾”聯系到一起。

　　就這麽討論了半小時左右，車子從環城高速駛下，看樣子離目的地不遠了。

　　只是，這高速路的收費站，有些堵啊。

　　“難得在灰城能看到這麽多車。”簡為感慨道，薄霧之下，排隊的車輛像是一個個疲倦的旅人，不知是不是還在繼續前進。

　　忽然覺得周圍有些安靜。

　　這要是在祖星，司機們早就能把喇叭按得響震天了。

　　可這時，坐在後排的魯盞卻是突然捂住耳朵:“小心，有危險。”

　　聞言，廖鴻哲也像是發覺了什麽不對勁，他猛打方向盤，將車子停在了路邊:“不好，快下車。”

　　簡為也不廢話，和廖鴻哲合作好幾次的他深知，廖鴻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於是簡為當即打開車門竄了出去。

　　再說，魯盞可是預測學派的人，她的話必須作為重點參考對象，這是入門書裡強調過的。

　　然而其他人就沒這麽迅速了，坐在後排的人正等著時尋先出去。

　　可時尋剛剛出來，危險就倏忽而至了。

　　那是是天邊劃過一道炫目流光。

　　不，應該說，正是因為太陽的光線並不顯眼，那道流光才顯得那麽炫目。

　　然而，簡為很快就意識到，這並非是什麽天空的異象，而是一次針對自己這邊的奇襲。

　　它就像以銀星為筆，在天空中劃出了一道華麗的弧線， 而弧線延伸的方向，正是廖鴻哲剛剛停好的汽車。

　　“是炮彈，附上了某種神秘的炮彈。”

　　廖鴻哲一眼就看出了來者何物。

　　但太晚了。

　　那道流光已經在飛速逼近了，尾隨著尖銳的破空聲。

　　簡為迅速跳進一旁的溝裡。

　　而廖鴻哲卻是立刻衝回到了車邊。

　　車裡可是還有著他的隊員。

　　塑形。

　　廖鴻哲雙手按在車身，試圖將前端金屬變成一個凹形反射器，但轉化只是初見雛形。

　　流光就撞了上來。

　　爆炸的光芒瞬間就吞噬了一切視線。

　　隨後，簡為感到一股巨大的衝擊波自頭頂橫掃而過，伴隨著刺耳的爆炸聲。

　　簡為低下頭，避免被飛散的碎片擊中。

　　而在外面，只在一瞬之間，車子就被炸毀了，引擎部分猛烈燃燒，冒出了滾滾濃煙，配合車子扭曲的前端，就像是一隻巨獸在垂死掙扎。

　　剛從車上下來的席青，還沒走幾步，就被爆炸的衝擊力推出，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了冷硬的路面上。

　　簡為看向身旁，時尋居然也麻利地躲進了這個溝裡。

　　只是，此時的他，臉色慘白，不再意氣風發，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

　　簡為看到他用力地按壓自己的胸口，像是要穩住自己的呼吸，但根本沒有半點作用。

　　“時尋。”

　　簡為叫了一下他名字，但他沒有任何反應。

　　簡為上去就是一拳。

　　時尋的眼中終於找回了一絲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