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榮慶堂。
賈家人歡聚一堂。男丁在外,女眷在內,中間隔了道屏風。
賈赦吃了兩杯酒,就借口身體不舒服,回了東路院。
賈政看著一眾晚輩心中歡喜,只是看到賈寶玉的時候,又有些憋悶。這一眾男丁中,除了賈蘭這幾個小蘿卜頭,其他人都有了官身。就連賈璉這個浪蕩公子哥也有了出息,在五城兵馬司混得風生水起,只有賈寶玉依舊在內宅廝混。不過今天是喜慶的日子,賈政也不好發作賈寶玉,就當看不見好了。
賈寶玉也很鬱悶,鏡子沒他的份兒,現在還要和一群臭男人在一起吃酒。如果不是賈政在這兒,他早就溜進去找姐妹們耍了。
賈琅是酒宴上的焦點,賈家有今日之繁盛,他功不可沒。賈璉起頭,賈瓊跟上,眾人紛紛給賈琅敬酒。賈琅來者不拒,忙碌多日,今天也想放松一下心情。酒的度數不高,但是架不住人多,賈琅很快就有了醉意。
賈政談起朝堂上的那些爭鬥,唏噓不已。他雖然不通庶務,但是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官,對官場的事兒也有所了解。如今朝廷黨爭越發激烈,他這個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原本沒有資格參與其中,可是賈家出了個賈琅,他就不再是那個官場小透明了。最近一段時間,不少人圍繞在他身邊,連他的上官都在有意討好。賈政有些迂腐,卻也不是個傻子,當然明白這些人是衝著賈琅來的。他對這些人不喜,卻也只能耐著性子應付。
賈琅說道:“二老爺不喜他們,不理會就是。咱們家不參與他們的爭鬥,獨善其身就好。”
賈政點頭,說道:“琅哥兒深得聖眷,身居要職,確實不好和他們走的太近。”
賈琅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
七雄五霸鬥春秋。頃刻興亡過手。
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
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又唱道: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閑。
既然不是仙,難免有雜念。
道義放兩旁,把利字擺中間。
多少男子漢,一怒為紅顏。
多少同林鳥,已成了分飛燕。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戀。
愛人不見了,向誰去喊冤。
問你何時曾看見,
這世界為了人們改變。
有了夢寐以求的容顏,
是否就算是擁有春天。”
這首歌對於眾人來說,歌詞淺白,曲調怪異,不同於當今那些流行的曲調。歌詞中表達的意思,眾人卻聽懂了。只是有些不明白,賈琅如今身居高位,大權在握,不是應該意氣風發,恣意飛揚嗎?怎麽會唱出這樣的歌曲?還有那首詞,也有些不符合賈琅當前的情況。
屏風裡面,一眾內眷也聽到了賈琅的歌聲。
王熙鳳奇道:“琅哥兒還會唱歌兒,只是聽著怎麽怪怪的?”
探春說道:“曲調是有些怪,歌詞也直白,但是很有道理。”
王夫人說道:“這歌詞不像是琅哥兒寫的,他才多大,怎麽會懂這些道理?”
林黛玉說道:“琅哥哥打了那麽多帳,好幾次在生死之間徘徊,有這樣的感悟也不奇怪。”
史湘雲接口道:“琅哥哥說過,等他做了國公,就解甲歸田。還說要出海,去看看那些異域風情。”
賈母說道:“琅哥兒這些年不容易,如今的地位,都是他拿自己的血肉換來的。咱們賈家能有今日之榮耀,也是琅哥兒的功勞。”
眾人稱是。只有王夫人心裡不舒服,她的寶玉又沒有粘到光,倒是賈環那個庶子越發出息了。
皇城,坤寧宮。
崇安帝看著大鏡子裡自己的影像,說道:“賈琅這小子就喜歡弄這些歪門邪道。”
皇后說道:“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
崇安帝說道:“朕安排他去做的事,他是能偷懶就偷懶。卻對一些奇技淫巧非常上心。他弄了好幾個作坊,鼓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搞得神神秘秘,還不想讓人知道。這個鏡子,應該就是那個玻璃作坊裡弄出來的。”
皇后好奇道:“那他都弄了什麽東西?”
崇安帝說道:“具體的朕也不清楚。聽他說,在弄什麽水泥,四輪馬車,還要造能打幾裡地的鐵炮,不用點火的火銃,想讓朕從火器司調些工匠給他。 朕看他就是異想天開,瞎折騰。”
皇后說道:“臣妾卻覺得他沒準兒還真能做成,這鏡子他不就弄出來了嘛。”
崇安帝沉吟了會兒,說道:“皇后此言有道理,這小子確實有些歪才。那朕就等著,看他都能弄出些什麽東西。戴權,明天傳旨賈琅,命他督導火器司。嗯,那個火器營也讓他一並管了。”
火器營屬於獨立編制,名義上和十二團營平級,實際相差甚遠。火器營現在不到六千人,裝備的火銃質量極差,殺傷力還不如弓弩。而且還受到天氣影響,基本上沒有什麽戰鬥力。崇安帝對火器營沒報什麽希望,索性丟給賈琅,讓他隨便去折騰。
賈琅小年夜大醉一場,第二天起來腦袋還有些迷糊。運轉心法,祛除了殘存的醉意。在晴雯和香菱的服侍下洗漱完畢,吃了早飯,去外書房準備畫一幅畫。太上皇賞了一面金牌,賈琅就用自己的畫做為回禮。
剛畫了一半,戴權就來了。聽戴權念完聖旨,賈琅都懵了。他就是要些工匠,試試能不能造出火槍火炮。沒想到崇安帝這麽大方,把整個火器司給他了,還買一送一,把火器營也塞給他了。火器營是個什麽鳥樣子,賈琅再清楚不過了。那些火銃就不提了,就說那五六千號士卒,能挑出來一千個能用的,賈琅都覺得自己是撞大運了。
賈琅接完聖旨,拉住戴權小聲說道:“老戴,你能不能在聖上面前進幾句讒言,就說我手裡的權力太大了,恐與社稷不利。”
戴權樂了:“琅哥兒放心,這些話我一定完整複述給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