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輕點打?”喬封看著衛也把施乾扛過來丟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但是施乾完全沒反應。
衛也一邊扯著桌布一邊就笑了笑,說:“這樣對誰都好。”
喬封歎了口氣,何羅魚沒心思和他們說笑,他一邊把手術要用的東西拿出來消毒擺好,一邊看了喬封和衛見山一眼。
兩個人現在都把袖子挽上去了,現在就站在桌子邊上,雖然在和鍾魚說話,但是何羅魚看見幾個人的眼神都在不時看向施乾。
“要不要先放點血出來啊?”喬封很認真地看著何羅魚,“萬一到時候事發突然,我們來不及準備。”
“隨你。”何羅魚看著衛也把施乾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來,忍不住握緊了手術刀,雖然他覺得自己見過不少東西了,但是他還是覺得緊張。
“別緊張。”衛也把施乾最後一件衣服脫下來,順手丟在床上,然後回來拍了拍何羅魚的肩。
“嗯。”何羅魚雖然應了一聲,但是他的手還是微微發抖,這一刻,他突然就理解喬封了,原來被頂到前面是這種感覺。
喬封準備放血了,鍾魚手裡拿著一個血袋子不知道該幹什麽,衛也就很自覺地過去幫忙了,何羅魚還在擦著手術刀做心理建設,衛見山就已經去固定施幹了。
“注意力集中啊,何醫生。”衛也看何羅魚的動作有點僵硬,知道何羅魚擔心手術失敗的後果,於是就開始安慰他,“我們都在呢,能處理好。”
衛見山用登山繩把施乾捆好,隨後就去看喬封放血的情況,何羅魚歎了口氣,說:“等你們先把血儲存好了我再開始。”
喬封笑了笑,等血袋裝滿以後,喬封就按住抽血的地方站到一邊去了,衛也一隻手把血袋舉起來,一隻手就想去扎施乾,被鍾魚按住了,翻了個白眼:“你行嗎你,我來,我來。”
何羅魚知道現在已經退無可退了,況且這也是他的責任,於是就深吸一口氣,拋開腦子裡的雜念,專注地看著施乾的背。
施乾肩胛骨處的傷口看起來愈合得很好,已經變成黑色的痂了,但是何羅魚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的地方了。
那不是血痂,是什麽活物。
“就是這個嗎?”何羅魚拿著消毒棉片擦了擦施乾的肩胛骨,看了衛見山一眼。
“不清楚,六一五說要把施乾的背全部劃開。”衛見山在裝另一個血袋,過來看了一眼,頓了一下,“也許這東西會跑。”
何羅魚的手一頓,衛也就開始消毒戴手套了,他站在何羅魚邊上,把口罩拉上去,只露出眼睛來,抬起手肘碰了碰何羅魚,示意何羅魚安心。
何羅魚重新注射了一次麻藥,然後就開始動刀了。
那東西沒有躲閃,這倒是讓何羅魚松了口氣,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割下來,屋內所有人都屏息看著,何羅魚把那東西割下來以後,一時間不知道該放哪裡,衛也直接從他手裡把東西拿過去看了起來。
“還有根。”鍾魚突然指著施乾的背說道。
何羅魚剛打算換成鑷子的時候,施乾背上那幾根黑色的須就猛地消失了,何羅魚一愣,喬封也靠了過來,就看見施乾的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遊走。
衛也直接伸出手摁住了一個,何羅魚的手術刀馬上就把那裡劃開了,隨後就看見一條黑色的小蟲露了出來,不過它並沒有仰起頭,而是一個勁地往肉裡鑽。
鍾魚馬上拿鑷子夾住了那條蟲子,蟲子突然開始扭動起來,鍾魚一下就慌了:“等等等等,這東西它不會突然斷成幾節吧?”
鍾魚話剛說完,那蟲子就突然斷開了,斷口處流出黑色的血來,隨後除了被鍾魚夾住的那一截還在,其余的全都四散逃了。
“你閉嘴!”喬封大罵一聲,鍾魚只能先把夾住的那一截夾出來,然後一臉無辜地看向何羅魚:“怎麽弄?”
“一條蟲子分成了四節。”何羅魚倒是冷靜,畢竟這是已經預料到的情況,“自己算要開幾個口子吧。”
鍾魚咂咂嘴,衛也手裡那團黑色肉球已經變得乾硬了,衛也隨手丟在一邊,就去給施乾扎針輸血了。
“現在沒動靜了。”衛見山看著施乾的背,沒有看出蟲子在動的跡象。
“不是好兆頭。”衛也沉著臉伸出手按了按施乾的背,“盡可能密地把他的背劃開,我懷疑蟲子已經全部斷開了,在往下鑽。”
喬封頓了一下,衛也直接拿了把新的手術刀就開始了,他切口和切口之間距離非常短,切口從施乾的肩就劃到他的後腰。
“雖然,雖然......”鍾魚愣了一下,愣是沒說出話來,何羅魚從另一邊開始劃,施乾的背瞬間就全是血了,鍾魚拿著消毒棉把劃開的地方的血吸了一些,突然就看見了一點黑色的東西。
鍾魚眼疾手快,直接伸出鑷子把那東西夾住了,隨後一扯就把蟲子扯出來了。
“踩死嗎?”鍾魚嘴上說著,還不等回答,直接把蟲子丟在腳下踩了幾腳。
五分鍾左右,施乾的背上就全是劃痕了,鍾魚的腳邊已經丟了很多沾了血的棉球了,但是他還是看不太清施乾的背,血冒的太快了。
衛也和何羅魚做完以後就去幫鍾魚了,喬封和衛見山不停地往血袋裡加血,喬封一隻手還舉著血袋,一時間,屋裡只聽見幾個人走動的聲音。
“這扯出來多少算清理乾淨了啊?”鍾魚一邊眯著眼睛一邊問。
“不清楚。”衛也沉聲說道,屋內的光線太暗了,衛也抽空去拿了個手電打開,沒想到他的手電還沒照到施乾那邊,就聽見幾個人焦急的聲音:“別開!別開!”
衛也馬上就把手電捂住了,問:“怎麽了?”
“這東西懼光,一直在往裡面鑽。”何羅魚說。
衛也頓了一下,就聽見喬封歎了口氣,對衛見山說:“這邊再扎一針。”
衛見山看了喬封一樣,搖頭:“我來吧,你把血袋舉好。”
衛也繼續回去幫忙,突然感覺施乾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動作都瞬間停住了,然後鍾魚就開始叫嚷了:“快快快, 麻藥麻藥!”
喬封在醫藥箱裡翻了一下,翻出一隻麻藥遞給鍾魚,鍾魚手上沾了血,拿不住,手忙腳亂捏住了,還沒注射,就聽見施乾說話了:“我不疼,我只是醒了。”
鍾魚手一頓,施乾偏了偏頭,覺得自己背上有很少水,雖然嘴上說著不疼,但是還是感覺各個地方都在疼。“還沒好嗎?”施乾問。
“還早。”衛也伸出去按了按施乾的背,一寸寸摸下去,“我們還在排除風險。”
“嗯。”施乾應了一聲,又偏過頭去看喬封他們,“怎麽,你們倆成移動的血袋子了?”
“你消停點。”衛也又好氣又好笑,“安安靜靜的,攢點力氣。”
施乾就看著地下,本想活動一下手腕,卻發現他根本一點都動不了。施乾歎了口氣,也不想動了:“說點話吧,分散一下注意力。”
“疼嗎?”衛也問。
施乾輕輕點了點頭,但是下巴卻磕在桌子上了:“還好,能忍。”
“叫郤昱下來和你聊聊天?”喬封覺得手有點酸,活動了一下。
“郤昱?他在幹什麽?”施乾看了喬封一眼,只能看見喬封的褲子。
“他和加央貢布在上面幫你守門呢。”鍾魚笑道。
“那算了。”施乾開始覺得視線有點模糊了,“喬瘋子,你能不能擠一下那個血袋子,我覺得我要暈了。”
喬封頓了一下,果然就看見施乾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他暈了更好。”衛見山阻止了喬封去查看施乾的動作,“我們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