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陽剛升出地平線,張克清就已經被客棧裡那些住宿的小商販們來來往往的腳步聲所吵醒。
昨晚時間太趕,張克清在附近的街道只找了三家客棧,其中二家的環境都不錯,不過價格最低都要到八十文一晚。
唯獨這家就便宜只要五十文。
不過一分錢一分貨,它既然能便宜這麽多,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比如它家的床都是簡單打造的木板床,連張克清這麽瘦小的人躺下去都會有響聲,其他成年人就更加誇張了。它還沒有蚊帳,也虧現在天氣還算寒涼沒有蚊子,不然住在裡面的人整晚都得忍受被蚊子叮咬的痛苦,除非你跟店家買驅蚊香。
這些還不算什麽,最主要的還是它的被子也不知道是多久沒有洗過,都能聞得到臭味了。
可就算如此,這對於大部分的打工人來說,還是太貴了。除了一些要照看售賣貨物的小攤販,也沒有多少人願意住進來。
根據張一畝的記憶大概得知,此時一個普通短工一天的工錢也就四十文左右,如果是技術工種會好點,但也只是一百文左右而已。
明朝普通人的生活就是這樣,睡得早,起得也早,至於懶床,幾乎是不存在的。
無奈,張克清也只能是跟著起來。
洗漱什麽的就不要想了,含口水井水在嘴巴裡面攪動一下吐掉就算完成了。
“店家,結算一下昨晚的過夜錢。”張克清來到客棧掌櫃台前對著正在撥弄著算盤計帳的掌櫃說道。
“小兄弟不住了?”掌櫃露著笑容職業性的問道。
“嗯,還有其他事,以後再來你這住吧!”張克清禮貌性的回了一句。
此時,掌櫃也拿出昨晚的帳本記錄,手上的算盤的撥珠聲響起。
“昨晚小兄弟在我這裡要了八個饅頭,碟鹹菜,二兩的鹹豬肉。饅頭一文一個,八個就是八文,鹹菜隻算你兩文,鹹豬肉五十文,再加上昨晚的房費,一共是一百一十文。”
“小兄弟要不要過目一下?”
“不用了,帳沒有錯。我身上的銅板不夠,拿銀子給你找如何?”張克清問道。
“行,不過我需要看下你銀子的成色才能確給你兌多少。”
聞言,張克清從錢袋子中拿出了昨天賭贏的那一兩銀子展示給掌櫃的看了看。
“這是上好的銀子,成色絕對沒有問題。”
掌櫃的看到張克清那錢袋子裡面似乎還有好幾塊碎銀子的樣子,也就沒有再多想,便跟張克清說道:“現在錢莊兌換是一兩兌九百二十文的好錢,你銀子要是剪開沒有問題,我就以一兩給你兌九百文的好錢,你看可不可以?”
“行。”
得到張克清肯定的回復,掌櫃熟練的從櫃台中拿出了剪刀和戥子。
“一百一十文,我就剪你一錢五分左右吧!你看可以嗎?”
“可以。”
此時,掌櫃從張克清手中接過銀子後估摸著就剪了下去。
“你這銀子成色沒有問題,一錢五分八厘,算你...”
掌櫃手中的算盤再次打響
“九十文加上四十五文再加上七文,一共是一百四十二文。再減去一百一十文,找你十二文。”
“小兄弟,你看你要不要再算算,要是沒有什麽問題,我就找你錢畫帳了。”掌櫃問道。
張克清大概心算了一下,帳目沒有錯,也就讓掌櫃的畫帳完結。
.....
離開客棧來到了街道,此時的道路兩邊逐漸有小販支起了攤位。與這些攤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路的角落邊上夜站著許多面黃肌瘦,頭髮插著稻草出售自己或者妻兒的流民。
明末天災雖然厲害,但是大明朝的大臣們要是能同心協力去面對,也不是不能渡過。
不過朝中手握大權的東林黨眾,大部分人只顧著黨同伐異,貪汙腐敗。
在外有強敵,內有災禍的情況下,國庫都沒有銀子了,他們當做沒有看見。
沒錢,是你皇帝的事情。但你皇帝要敢去動商人的利益,派人去加收商稅礦稅商,你就是與民爭利,是昏君,是暴君。
在失去廠衛鉗製後東林黨更是徹底放飛了自我。不斷的上奏逼迫皇帝減收那本來就低得可憐的商稅,然後把國家稅務的重擔全部強壓在地上刨食的農民身上。
百姓若無災難,或許還可以勉強支撐。可是一旦受了災難,交不起皇糧,土地就被人兼並,淪為流民。
“無事袖手談心性,臨危一死報君王”似乎成了東林黨們的行事標準,可是他們絕大部分卻隻做到了前半句。
也就是崇禎傻傻的在乎名聲,才會讓東林黨架空了權力。換朱重八來,大明的朝堂起碼被清洗掉八成。
張克清越往前走,街道上插標賣首的人就越多。
一些沒什麽本事的地痞流氓,在不停地騷擾著被父母插著稻草放出來賣的十來歲女孩子。驚得那小女孩哭又不敢大聲哭,跑又不敢跑,只能默默流淚。可這卻是讓他們獲得了樂子一般,哈哈大笑。
周圍的人見狀,似乎都是見怪不怪了,也懶得去理那些地痞流氓,只是感歎這小女孩的命不好,沒有投胎到一戶大戶人家裡。
而張克清也只能無奈的別過頭去不再去看。
這樣的事情太多了,自己現在又沒有本錢,實在是管不了。
當下最重要的是去搞銀子,有銀子才能抽新手禮包,獲得武藝。
在這亂世中,沒點武藝的人只能是任人宰割。
....
街道西北,有一家裝潢得不錯的販鹽店面,店內有掌櫃一名,夥計三名。
崇禎七年起,糧價大漲,鹽價也見著跟漲了不少。
因為鹽價的提升,不少人來買都只是買一斤的量,以等待鹽價回落。
買的少,用得快,因而到店購買鹽的客人也不少。
鹽大概分為三種,一個是很差的粗海鹽,帶著泥沙的那種,售價為四文一斤;
一種是相對乾淨,看不到泥土的粗鹽,則是要九文一斤;
剩下的就是雪白精細的礦鹽,數量畢竟少,一般只有大戶人家才買來做菜,售價高達二百六十文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