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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崇禎拒絕上樹》30 真高興
  文淵閣裡,黃立極灌了一杯水,重重地出了口氣。

  做夢一樣。

  大家都是有消息渠道的,知道皇帝在幹什麽,胡天黑地的,怎麽突然就……

  仔細想想,似乎也不奇怪。

  孫承宗管薊遼,曹化淳管南京,南北安穩,又把禦馬監、羽林衛握在手裡,驟然發難,魏忠賢就成鵪鶉了。

  捏扁搓圓,予取予求啊。

  “陛下胸有深淵,不動聲色之間拿下了魏忠賢……”黃立極默默補了“可怕”。

  “是啊,先以京營換遼東,借機拿下禦馬監,順勢換了南京守備,權術運用之妙,歎為觀止。”施鳳來抹了抹腦殼上的汗珠子,補了個“陰險”。

  “期間提拔不斷,面對試探遊刃有余,魏閹自以為獲得了皇帝歡心,卻不想一朝翻船。”張瑞圖補了個“無情”。

  “先把皇帝的安排辦了吧。”李國普感覺很好。

  想他秉持公心拉了袁可立一把,皇帝遲遲不動,可把他急死了,如今就一個字——穩。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詔獄了。

  “這個……”黃立極猶豫片刻,說道:“你們記住了名單嗎?”

  “額……”眾皆沉默。

  平時都記在笏板上的,今天太緊張了,一時忘記了,而且皇帝說的又快又急,想記也來不及,現在就……

  “大家各自寫下來,比照著看,如此關頭,可不能拖累陛下。”張瑞圖提議。

  不是不能,是不敢。

  自己什麽屌樣,自己沒逼數嗎?

  妥妥滴閹黨!

  想不被清算,必須表現出價值來。

  “先把袁可立入閣的事辦了,多一個……總是好的。”施鳳來說道。

  有福獨享,有鍋同背。

  “不好吧,剛從詔獄出來……”李國普有些不忍心。

  周扒皮都不能這麽乾啊,簡直不把人當人。

  官舍裡,袁可立還是恍恍惚惚的。

  “太保,請用茶。”官舍主事殷勤地送來好茶,點頭哈腰。

  太保,醒醒,你入閣了。

  “多謝。”袁可立看向同樣恍惚的黃道周和劉理順,問道:“幼平,你怎麽看?”

  “如在夢中……”黃道周搖頭,把諸般雜念甩了出去,說道:“一次比試,一個人頭,魏閹就沒了,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更難得是,皇帝隱忍至今,做好諸般準備方才發難,縱觀今古,何人可及?

  當今在潛邸時,魏閹擅權,不給帝師,陛下隻好自己讀書,無人教導,卻不想睿智天成,英明神武不遜太祖,國朝中興有望矣。”

  “不好!”劉理順一拍大腿,叫道:“師兄棄官而走,當速速追回。伯應亦不知所蹤,當尋回。”

  若是以前,說不得黃劉二人就要求爺爺告奶奶,如今,袁可立一句話,立刻有人跑腿。

  閣老啊,位極人臣,能替他辦事,可是無上的榮譽。

  袁樞在哪?

  在魏忠賢回家路上的小巷子裡貓著呢。

  發現校場沒有機會,又不忍心看著老父親人頭落地,直接來這裡蹲魏閹。

  眼看太陽當空,身後一個義勇遞過饅頭和水囊,說道:“大哥,吃一點吧。”

  “多謝。”袁樞接過,吃喝起來。

  魏閹出行,前呼後擁,至少百余人,不吃飽喝足,怕是沒力氣廝殺。

  身後,二十一人都是默不作聲地吃喝。

  無論能否殺了魏忠賢,結局都是死無葬身之地,他們還是跟來了。

  忠肝義膽,莫過於此。

  除了佩服袁可立的操守風骨,其實與袁樞本人也很有關系。

  什麽樣的老大是好老大?

  能打能抗講義氣。

  袁樞弓馬嫻熟武藝出眾精通韜略,行事有理有節有章法,犯了事能把人撈出來,眾人都是很服氣的。

  乾掉了水囊,轟隆隆地馬蹄聲傳來。

  “準備!”袁樞握緊弓箭,悄悄探出了頭。

  只見十多騎後跟著大隊軍兵,卻不見魏閹的轎子。

  正不知緣故時,軍兵開到魏府門口。

  劉若愚揮手,喝道:“包圍左右,勿得走脫一個。”

  “喏~”呼喝中,軍兵散開,牢牢包圍了魏府與旁邊的侯府。

  侯氏府邸為客氏子侯國興所有,兩家並排各有門戶,後面院牆是打通了,與一家無異。

  落位,豎盾,張弓,架槍。

  不怪軍兵謹慎,而是魏忠賢蓄養了許多門客,不乏亡命之徒,不做好準備,被人衝出去事小,被殺了才虧。

  如此大動靜,自然是驚動了裡面的人。

  門房出來,厲喝道:“此乃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司禮監秉筆太監、天子心腹、當今九千歲府邸,爾等擅動刀兵,興兵圍攻,欲誅九族乎?”

  管你家裡幾口人!劉若愚喝道:“皇爺有旨,魏忠賢欺君罔上,背主不忠,下獄抄家,現捉拿親眷,查封家財。”

  皇爺,不是皇帝。

  這是家事,不是國事,戶部就別來伸手了。

  劉若愚是懂皇帝的。

  主打一個撈錢。

  魏良卿卻不信,帶著一隊家丁出來,喝道:“爾等賤奴,膽敢假傳聖旨?待本國公上奏,必教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沒毛病。

  寧國公,太師,錦衣衛指揮使,這就是咱,九千歲的親侄兒——魏良卿。

  國朝定製,非軍功不得封爵,而魏良卿就憑魏閹侄兒成了萬中無一,誰服氣?

  不服→懈怠→渙散→提桶跑路→皇帝涼涼。

  所以魏忠賢留不得。

  劉若愚喝道:“魏良卿,識相的束手就擒,否則大軍殺進去,雞犬不留。”

  “你敢!”魏良卿喝道:“準備,賊人進犯,殺無赦!”

  “諸軍,殺進去,手持刀兵者,格殺勿論!”劉若愚大喝。

  “殺~”諸軍齊喝,緩步而進。

  “準備,殺賊!”魏良卿大喝。

  叮當咣當,回頭一看,家丁的兵器落了一地。

  “撿起來,給我殺!”魏良卿急怒交加。

  沒人理他。

  九千歲嚇不住人,就該他們被嚇住了。

  活著不好嗎?

  有罪的是魏家,跟我們小蝦米有什麽關系?

  帶著這些年撈到的錢回去,小日子有滋有味,誰肯跟你魏家同生共死?

  跟崇禎自掛東南枝時的大臣們的心態一樣一樣的。

  魏良卿見勢不妙,扭頭就跑,剛跑了兩步,被追上踹翻在地,隨即綁了。

  家丁門客跪地抱頭,老實等待捆縛。

  “本督再次重申,這裡一草一木都要登記造冊的,莫要伸手,伸手必被捉。

  事後,本督自向皇爺請賞,該升官升官,該發財發財,若是被逮到,別怪本督不留情面。”強調了原則,劉若愚下令進兵。

  全無抵抗。

  什麽是樹倒猢猻散?這就是!

  因為貪圖平叛之功,魏家骨乾基本在此,被一網打盡。

  客氏、侯國興同樣沒能翻天。

  接下來,當然抄家咯。

  這裡是一部分,魏忠賢和客氏老家一部分,或許還有別處的產業,不是一兩天能查明白的。

  不急,先把現金取出來。

  就在這裡的抄家事業如火如荼時,成基命家裡熱鬧非凡,猶如過年一般。

  “聖日昭彰,聖日昭彰啊~”錢嘉征擊掌大笑。

  “孚於兄的檄文當廣行天下,定能傳唱千古而不衰。”劉宇亮說道。

  “魏閹已倒,此折不用也罷。”錢嘉征拒絕後,又道:“季龍兄為閹賊構陷,今日魏閹伏法,可平冤昭雪也!”

  “不錯,受之兄不得已假死脫身,今日魏閹伏法,可上書陳情。”周延儒說道。

  “靖之先生有幹才,因魏閹橫行而閑居日久,不日定然復出,或可入閣。”張采說道。

  “今日大喜,走,群芳樓慶賀,我請客。”劉宇亮叫道。

  “走起~”

  眾人結伴而出。

  錢謙益混在人群裡,笑容滿面,內心卻如同吃了黃蓮。

  寶寶心裡苦,寶寶不能說。

  白扔二十萬就算了,遲早能掙回來,名譽受損可補不回來。

  賄買閹黨,貪生怕死,咱老錢髒了啊,洗不乾淨的那種。

  沒看到別人都叫他受之了嘛。

  都怪皇帝。

  要是早知如此,咱老錢就是死也要死在詔獄裡。

  不能說。

  如今皇帝聲望大漲,誰敢說半句不是?

  懷著沉痛的心情到了街上,只見平日裡遊蕩的錦衣衛緹騎、東廠番子都不見蹤跡,只有五城兵馬司的衙役來回巡查。

  似乎百姓都活泛了幾分,人人帶笑。

  日子會不會好過還不知道,反正今天這熱鬧是真的熱鬧。

  行進間,張采忽然看到史可法,不由叫道:“憲之,如何不見蹤影?”

  “來章兄。”史可法拱拱手,道:“替你介紹,此乃劉若宰,字胤平,同為本屆考生。”

  介紹了兩人,史可法又道:“今早陛下經過時,胤平兄攔駕陳情。

  東廠番子要拿人,五城兵馬司阻攔,雙方僵持良久,押解胤平兄入五城兵馬司,小弟恰好撞見,便去幫忙。

  沒想到,魏閹沒了,果真是聖主在上啊。”

  “哈哈,是啊,一起群芳樓慶賀啊,順便再議議內閣廷推之事。”張采露出了姨母笑。

  內閣大學士產生,一般諸臣商討人選,皇帝選取,這就有了操作空間。

  遊說甚至收買朝臣,把目標人選推成候選人,大概率就可以完成任務。

  東林黨有的是銀子,而且皇帝降旨召回的諸人中,前幾個都是東林黨人,說明什麽?

  東林即將大興。

  劉若宰不想摻和進來,婉拒道:“小弟才疏學淺,為確保明年上榜,須得努力,就不陪諸位前輩了。”

  “小弟也不去了,待明年上榜,再慶賀不遲。”史可法說道。

  不去就不去,好像誰稀罕帶你玩似的。

  張采臉色不變,笑著告辭。

  此時正是正午,本不是青樓迎客時,然而今日都是熱鬧喧嘩。

  高興,必須慶賀。

  校場營房的禁閉室裡,孫之沆聽到魏忠賢被幹了,仰天大笑,笑畢,眼淚直流,哽咽著說道:“我有罪,有罪啊。

  自以為陛下寵幸奸佞,卻不知陛下之難處,今日得見真相,當請罪。”

  “孫兄。”李九成提醒道:“你的禁閉尚未結束,待兄弟們給你求情後再請罪不遲。”

  “如此,多謝兄弟了。”孫之沆拱手。

  “好說,兄弟跟你說了這麽多已經是違背軍令了,不聊了,待晚間再來給你送飯。”李九成匆匆離開。

  孫之沆一邊流淚一邊傻笑,好在禁閉室不見人,否則非得以為他腦子壞掉了。

  晚上,熟悉軍務的楊肇基回到驛舍,三個兒子出來迎接。

  “父親面帶喜色,可是陛下準了辭呈?”楊禦蕃問道。

  他恪守著楊肇基警告,不出院落半步,尚不知朝堂的驚天變故。

  “陛下殺了魏忠賢!”楊肇基喜氣洋洋地說道:“如此明君,莫說非議,便是身死族滅亦當追隨。”

  “恭喜父親!”三個兒子同樣歡喜。

  “且勿恭喜,找塊黃布來。”楊肇基說道。

  雖說不知道父親幹嘛用,楊禦蕃還是出去找了一塊來。

  這時,楊肇基已經在二兒子三兒子的幫助下卸了甲。

  “這裡。”楊肇基指著肩甲說道:“皇帝禦手拍過的地方,用黃布裹起來,當世代相傳,牢記皇恩!”

  三個兒子面面相覷,終究是沒好駁斥老子的熱切,幫著裹起來,又用木架把盔甲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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