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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碎掇拾》萬花夢・沉
  火車站的人流量相比上次來時少了很多,許是還沒有車來吧。田陽想知道更多過關於這件事的信息,作為沒有什麽背景的普通人只能再來這事故現場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發現。

  在火車站廣場的馬路旁四處張望,很快便看見那擺攤的神棍,號算驀仙人,便走向前去。

  見人來,神棍將紙筆置之一旁,算卦20元的字樣寫在對桌邊框,還附帶一個二維碼。神棍抬起頭來,花白的長胡子和滿臉皺痕配上道袍倒是有一番宗師之像。

  “先生可是要算什麽。”雙手立於膝上,目光打量這位大夏天還穿著黑外套出門的小夥子。

  “老”,田陽頓時停下,又做思考後才繼續說道“算算命格和最近的運勢吧。”

  “坐。”神棍伸出一手意識田陽坐,紅布蓋的桌子下半露出椅子的邊框,田陽將它取出坐了上去。

  “手,生辰八字。”

  “田陽,永安47年11月7日17點。”

  “ememm。”神棍反覆看著田陽的手心,嘴中輕輕嗯道,很快轉嗯為嘶,不對勁,“敢問田姑娘的生辰八字?”

  神棍的神情複雜,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田陽也是稍作猶豫才開口。

  “田瑞,永安48年11月22日早上6點。”

  “不對勁。”神棍將手抽回,腦袋搖著,口中不斷念著

  這人真的靠譜麽,田陽也將手抽回,心中暗自揣測,臉上一臉愁苦樣。

  “二人均命中一劫乃定生死,分在朝暮,且必有一生一死,不對勁,不對勁啊。”神棍似是這自言自語,頭低著、搖著。忽然神棍抬起頭,雙目炯炯:“我知道了,是補命,你幼時與一命格朝陽之女互補命格。”此刻神棍依然站起身來,來回踱步,一隻手指伸出在胸前轉乎,“我若沒猜錯,這女子便是你的妹妹,但你二人本是互替的格局,這麽一來會有大災在二十歲,細細算來,怕就在近日。”

  最後幾個字咬的尤為重,帶動著田陽的心,那叫一個越看越假。

  怎麽感覺像是公式?已經忽悠了不少人吧,算了算了,順著他說下去吧。

  田陽也站起身,臉色著急:“怎麽破解?”

  “破解?”神棍瞟了一眼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哼,只需二人分離,再不相見,便可安然渡過,可說的輕巧,此後你二人可謂同心,距離遠了,心中就會像少了什麽一樣,渾身不自在,時間一長,猶如挖骨焚心。”

  “沒有萬全之策嗎?”

  “世上何來萬全之法,除非天人降世。”

  “這旗上不是號驀仙人麽,這也沒辦法?”

  “在下算天地事,也只是能算,這解當真沒法。”

  田陽無奈一笑,掃向桌子上的二維碼,轉去20元。

  神棍看向田陽豁達離去的背影心有不忍,大聲喊道:“先生可去詩山一訪,或有奇遇!”

  那人不回應,神棍隻罷心歎一聲

  然而這話在田陽耳中聽著像一群騙子想逮著他一隻羊薅。

  能在火車站擺攤也是有本事,如果這人說的是真的那對我來說倒是件輕松事,田陽心中不斷盤算著,反正後天一點之前要離小雨遠些,倒不如這兩天就不回去了,這詩山便去走它一番又何妨?不過在那之前……

  想著,田陽走到一家鋪子裡,隨意買了些乾貨,在店內輾轉後,結帳時糾結地裝作不經意問道:“老板,你中午有聽到煙花聲麽,只有一聲。”

  “這城裡哪會有人放煙花啊,沒聽到。”

  田陽走了四五家,得到的回答和這都差不多,就仿若只有田陽聽到那聲爆炸。田陽也試著去尋找警察的幫助調監控,但是沒有合適的理由,事情怪異實屬沒有辦法調到。

  這般炎熱的天氣,路上連車都算不上幾輛,田陽駕車駛去詩山。

  詩山是這遠近聞名的山,曾傳聞有真龍遨遊於雲海之間,還被遊客拍照上傳網絡,紅極一時。雖然最後被專家指出視頻內的龍是假的,不過是當地的一種特殊現象,但還是為此地拉了不少遊客,同時也多了不少神棍。

  一個多小時的行車,這才來到詩山腳下。在假期末期,下午三點的特殊時間點,這的人仍然很多,也是花了不少時間停車。

  田陽來到入口,一路纜車售票一路山路免費,倒是不錯的安排。

  田陽尋了一處陰地等了一會,人來人往,很快瞧見一舉著小旗的人朝著山路走,田陽也是立即跟上,開始了爬山之旅。

  》

  “啊、啊?”眼鏡男有些理不清楚情況,他怎麽也想不到一個看上去風吹就倒的女孩能一下子撞倒一個人。

  田瑞關了手電,一時間四周事物什麽也看不清,但反而方便田瑞尋找那星光,辨認方向,正打算朝著星光方向偏一些角度跑,頓了一下,向眼鏡男問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走了。”

  “啊?啊、哦!哦,走。”眼鏡男可算是反應過來了,“等一下,還有一個人在等我。”

  田瑞剛抬起的腳放了下來,一臉疑惑,眼鏡男還不太看清黑暗中的事物,靠著分辨聲音方向面朝著田瑞,可是平著腦袋,就好像不是在和田瑞說話。

  “他不願意過來,可是我現在找不到他,沒有方向標,要不要用你的手電照一下?”

  “...”

  盡管田瑞不清楚還有一人是什麽情況,但對眼鏡男的認識清楚無比——這人單純成這樣?唉,好歹算是救了自己,忍一忍海闊天空。

  “快走,那個人等會就起來了。”說罷,田瑞自顧自離開,眼鏡男似是還想說什麽,可是人已經跑了,也隻好跟上,免得獨自在黑暗當中。

  田瑞跑了一會似是意識到什麽,又將撿來的手電開到最大,朝旁邊用力丟遠。手電質量出奇的好,砸在地上的聲音也不大。

  “這是在幹嘛?”眼鏡男不是很能理解田瑞的操作。

  “我想讓他們找不到路,也不知道這樣行不行,但多少能拖點時間。”

  “哦~”眼鏡男小聲應著心中想著這個小姑娘還是挺害怕那兩人追上來,想著想著嘴角就揚了起來。

  一旁的田瑞沒有注意到眼鏡男表情的變化,她是真的想讓那兩人找不到路,迷失在這黑暗裡。

  二人沒有作任何停留,一邊跑,田瑞還回頭看那束一閃一閃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停的白光,直到白光變弱,直至徹底消失,不過二人此刻才跑出不過七八十米距離。

  看樣子不像是手電壞了,這麽強的光束才這點距離就沒了光點,那星光得有多亮才能照這麽遠,況且還沒有明顯的亮度變化,應該不光是星光亮度的問題。田瑞想著,一旁的眼鏡男也注意到這個情況,剛想開口問一下田瑞,但貌似田瑞注意到的更早,就沒有打擾。

  二人跑了很久,直到田瑞沒有一絲力氣,那紅光仍不見任何增強的意思。四下再望去,黑暗,無盡的黑暗,星光依然是唯一的路標,遙不可及的希望。紅的那麽祥瑞,這般刺眼,恐攝心魂。

  “也、沒有退路了,再往前走走?說不定只是一種考驗?”眼鏡男也是意識目前的處境,語氣從輕至重,額頭上不可查的皺眉讓臉跟個苦瓜似的,想必。田瑞也是這個表情,但是和田瑞的思想不同,他不想放棄,也不可能放棄。

  希望,真的是希望嗎?為什麽最初會把它認為是希望。仍在車上的人將它認為死亡,而我們正在朝著死亡邁步,是愚還是智?

  不對,我們是愚,但它不是死亡!醍醐灌頂,田瑞深呼一口氣,直起身來,再次向四周望去。得先實驗一下,給我來隻筆吧。

  田瑞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如同手上空蕩蕩的觸感一般空無一物。

  直接變出什麽東西不太行啊,也是,人們的欲望無窮,真要能直接變出東西來,就不會是車上那個樣子,或許還有什麽限制。

  田瑞抓了抓不知道皮筋丟到哪裡去了的已經雜亂的頭髮,在略做思考後小腦輕撇向眼鏡男說到:“如果我說我們再往前走十步就能到一處別墅,你信嗎?”

  “別墅?不信。”

  “不,你要信。”

  “啊?真的會有?”

  “你信了就有了。”

  “?”

  “對了,這個別野裡並不安全,有鬼哦。”

  眼鏡男越聽越愣,都是些什麽跟什麽啊。

  “不要質疑,相信我好了,你要實在不信,那就什麽都不要想,往前衝就好了。”

  “……行”眼鏡男應下田瑞的要求,邁開步子深吸一口氣就衝了出去。很快,一道老舊的圍牆逐漸出現在眼鏡男的眼中,那紅光正於圍牆後不遠處的一個亭子內,它從最早的隱隱約約到現在的鮮紅明亮。

  “wc,是真的!……呃……”眼鏡男突然頓住,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女生的名字,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而且他想起來一件事——為什麽當時不直接喊中年人過來?

  那妹子看上去很厲害啊,為什麽當時沒有想到,是故意的嗎?她為什麽要這樣做。還是說她也沒意識到?

  “看吧,我就說這裡有棟別墅。”聽到聲音,田瑞會心一笑,愚者又如何,不急不慢走了過去。

  “是……是啊,你怎麽知道的。”眼鏡男的聲調明顯不是正常的反應,即使他有努力裝出對應的樣子,這讓田瑞也頓了一下。正常人都知道這是信任出現了裂痕,或許,甚至談不上信任。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便不能說了。

  “當然是推斷出來的,這個還是很簡單的。”田瑞裝模做樣看向別墅的院子,應付道:“先進去吧,應該是、往這邊走。”

  眼鏡男也不回應,默默地跟著田瑞,不時看向圍牆內。

  很快,圍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拱門,鐵門大開。

  田瑞稍微觀察了一下裡面的場景,幾乎沒做什麽停留向裡走。

  “你不是說有鬼嗎,就這樣進去?”眼鏡男這次沒有跟上田瑞,眼中是難以置信和厭惡。

  田瑞回頭看向他,背後的紅光勾勒田瑞嬌小輪廓,將影子無限拉長。

  合上眼深吸一口氣,

  呼——

  雙目睜開,嬌紅如月,恆暖似霜,藐視螻蟻。

  “你現在說這些是要離開嗎?你、不是想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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