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媒氏,你數日未上衙,今日怎滴來上衙了。”宋新淡然從一旁提過一把胡凳坐下。
李未見宋新少有這樣,知道宋新肯定是有話要說。
隨即,李未從公案桌後走了出來,也搬來一把胡凳,坐在宋新的對面,“這不是快要過年了嘛,看看手頭上是否還有別的事情沒處理好。”
“前些時日,長安縣的媒曹轉過來一個卷宗,男子叫周蓋,你那幾個屬下可跟你說了?”宋新隨口說道。
李未點了點頭,“這事我知道,而且我已經上過門問過情況了。”
沒事找話題。
就這樣的小事,還沒落到需要他宋新過問。
哪怕就是郭玲的事情,宋新都沒過問過。
曹戶不管說媒,隻管統籌整個媒曹行署諸事,具體事宜由下面的媒氏以及媒徒去幹。
李未心中猜疑。
宋新來自己的廨舍,肯定不是說這些小事情,肯定是想說關於帳目的事情吧。
要不然,以他宋新的性子,絕不會無聊到跑來跟自己說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
宋新點了點頭。
但目光卻是投向了李未的公案桌。
就在剛才,他宋新進來之時,見李未不知道在抄寫什麽。但李未見到自己之後,突然遮住抄寫的東西。
宋新疑惑,李未抄寫的東西為什麽要遮住不讓我看到,難道他李未真的如何包光說的那樣,在帳目上作了手腳?
自打他李未進到媒曹以來,他的成長是我看著起來的。
不過,自他成為媒氏,花錢如流水一般,大手大腳的。
衣裳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穿的像窮家百姓一樣。
難道,他李未真的瞞住了所有人,拿了不該拿的錢?所以他的戶婚錢數的帳目怎麽核查怎麽都對不上數。
算了,即然他李未敢拿不該拿的錢,我宋新又何必多此一舉,跑過來詢問他呢。
他李未即然想找死,我宋新想攔也攔不住。
“李媒氏,臨近年關了,郭縣丞愛女的媒事,你得抓緊了。依著往年情況來看,朝廷會休沐七天時間。休沐結束後,這事就得了結了。”宋新突然起身,叮囑李未。
李未拱了拱手,“屬下明白。宋曹戶慢走。”
宋新離了去。
李未搖了搖頭,實在不知道宋新為何來了又走,而且看宋新好似欲言又止的。
管他呢。
自己的事情還沒做完,抓緊時間抄寫。
李未不再去想這件事情,回到公案桌前,繼續抄寫。
一整天,直到傍晚下衙,李未這才抄寫完畢。
折好兩份備案的帳目表,收進懷中,出了廨舍,下了衙。
“老大,你一整天都在廨舍裡抄啊寫啊的幹嘛呢。”一出行署,李未見何包面等著在外面。
李未回了一個笑臉,揮了揮手,“走,去買點上好的鹿肉,回家烤了吃。”
“老大,你發財了?”
何包面睜著大眼睛,實在不理解李未的這個行徑。
李未懶得回他的話。
回家的途中,李未還真就花了一粒碎銀,買了不到兩斤的鹿肉,看得何包面滿臉的不可思議,嘴也不停的問東問西。
平日裡,就李未或者何包面這種普通人,能買得起且舍得買的也就豬肉這等對於貴族人所說的賤肉了。
一兩文錢一斤的豬肉,平常百姓也能吃得起。
可這鹿肉,普通百姓誰又舍得花這個錢,一斤就得半貫多錢。
第二天清晨。
李未帶著何包面去了陳家,後面還跟著李裹。
今天乃是年香會之日。
之前商量好了,李未需要到陳家跟陳旭見上一面,看看他的裝扮是否像江家郎君。
半道,李未向著何包面揮了揮手,“你去江家附近找個見過江家郎君的人來,我先帶著裹兒去陳家。”
“好的,老大。”
何包面應了一聲,小跑著離去。
昨晚那頓鹿肉可不是白吃的,今天李未需要用到他何包面。
到了陳家,何包面也帶著見過江家郎君之人來了。
一頓操作比對之下,各自滿意。
帶來人的領了十文銅錢回去,一路歡喜。
李未辭了陳旭,又馬不停蹄的往著郭家趕。
當李未剛來到郭家大門前,一架馬車從李未的跟前經過,看得李未又是一頓眼饞。
站在門前郭正見李未到來,指著馬車,“我女兒已經出發了,李媒氏你可安排好了?”
“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一切靜待奇跡發生。”李未胸有成竹道。
郭正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希望如李媒氏你所言,有奇跡發生。”
說了一會兒話,李未辭別郭正,領李裹和何包面,也往著年香會所在之地行去。
別人出行不是馬車就是馬匹,自己卻是十一路。
李未心裡暗自決定,明年無論如何也得弄個車,沒有馬車弄個驢車也行。
而此刻。
朝議已結束。
各朝官回了自己的衙門處理手頭上的緊要公務。
民部尚書戴胄剛坐下,屬臣就抱來數本帳目,“戴尚書,這是民部司的戶婚錢數的帳目,需要你批複。”
民部尚書--戴胄。初仕隋朝,明經入仕,起家吏部雲騎尉,後遷門下錄事。
當初因反對鄭王王世充篡位,被派至虎牢關鎮守,後歸順於唐李世民,授士曹參軍,後遷兵部郎中,賜武昌縣男。
李世民上位後,戴胄遷大理寺少卿,太子左庶子等職。
貞觀三年,授民部尚書之職,後杜如晦病逝,臨終前請求李世民讓戴胄接替吏部尚書一職,李世民同意,但乃由戴胄任民部尚書一職。
直到去年,身兼數職的戴胄終被去了吏部尚書一職,以民部尚書之職參與朝政。
“放這兒吧。”戴胄指了指公案桌。
屬臣放下帳目,退了出去。
隨即,戴胄拿起帳目,翻看了起來,並作了批複。
一本接一本。
直到戴胄翻到李未的帳目後,前後對照,總感覺帳目有些對不上,“來人,把曾郎中叫來。”
曾郎中一到,戴胄把帳目一指,“這帳目有問題,你再好核查核查。”
“是,戴尚書。”曾郎中當場查驗。
隨著曾郎中查驗帳目確實有出入後,向戴胄回復。
戴胄一聽,大怒,“大膽,敢明目張膽做假帳,這些人的眼裡還有王法嗎!曾郎中,本尚書命令你,立馬查核此帳目,本官到要看看是誰敢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