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房間火光衝天,房間內那如同公主般的裝飾物被燒的殘破不堪,不斷往外冒的黑煙更是讓人快要喘不過氣。
好在我的臉上提前帶了口罩,正好為我過濾了大量的有害氣體。
走近床邊,發現少女的模樣跟外面的女人極為相似,只是說少女的睡衣更偏向可愛風,年齡也看上去跟我差不多。
如果把剛剛那個描述成性感禦姐,那麽這個就應該是可愛蘿莉了。
我脫下身上最後一件上衣,沾滿水後放在少女的口鼻處,然後不暇思索地把她抱了起來。
少女:“是爸爸嗎?”
少女在恍惚之中睜開眼,然後把腦袋貼在我胸口,似乎是把我錯認成了她父親。
少女:“咳咳!好難受,爸爸”。
我:“再堅持一會兒就好了”。
少女:“嗯……”
少女的小手溫暖有力,她緊緊地抱住我的脖子不肯松開,生怕我會丟下她跑路。
走出房間,外面的火勢不出所料燒的更加旺盛,大型衣櫃已經被燒的倒了下來,牆壁也被煙霧熏黑。
看著客廳和樓梯上布滿了快要下墜的吊燈,我使懷中少女的小腦袋緊貼著我,然後用手掌護住了她的後腦杓。
如果不是我臉上帶了口罩,我們這種姿勢就已經親上了。
雖說行為上有點佔便宜的嫌疑,但這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吧。
少女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在盯著我看,然後乖巧的依偎著我。
砰!哢嚓!
我:“啊!”
我以為自己的運氣有足夠好,可以避開那些掉落的燈管,但是事實卻告訴我想多了。
無數滾燙的燈管猶如烙鐵一般,在我空無一物的身體上施以烙刑,而這宛如千刀萬剮的疼痛感,使得我下樓的身形逐漸變得不穩。
少女:“怎麽了!沒事吧?”
懷中的少女驚恐地望著我,我沒有回應,只是輕輕地撫摸她的頭。
砰!砰!
頭頂的燈管還在不斷往下墜,可即使我被砸的頭破血流也沒有退卻。
就這樣,在我一路的庇護之下,總算是帶少女安全逃出了別墅。
而少女因為吸入的煙霧太多暈過去了,此時在我懷裡一動不動的躺著,鼻孔還時不時對我呼出微弱的氣息。
女人:“茜茜!”
女人看見我懷中的少女后情緒異常激動,她不顧形象地想要爬過來看一眼少女。
我想要把少女輕輕放下來,可每動一下,背後皮膚撕裂般的疼痛就多加一分,我的動作僵硬而緩慢,像一個遲暮的老人。
女人看見少女的臉龐被熏得黝黑後,眼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溫柔地把少女攬入懷中,然後為她整理好凌亂的衣物。
我:“……”
眼前的母女之情令人動容,同時也令人羨慕,因為我的母親已經沒辦法再疼我了。
直到外面傳來一陣救護車和消防車的警笛聲,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該退場了。
悄無聲息地走到別墅門口後,發現原來門內僅用開關即可開門,我不禁感歎道現在的高科技。
22點38分,家門口……
滿身傷痕的回到家,我急切地在抽屜裡尋找著什麽。
搜尋一番後在奶奶床頭的抽屜裡找到了兩瓶碘伏,還有一些繃帶。
在我使用清水洗過傷口後,咬著牙把兩瓶碘伏倒了上去,然後再纏繞繃帶在身體上。
整個過程我疼的直冒冷汗,但是為了不增加家裡的負擔,我只能用這種簡便的方法處理傷口。
那天晚上並沒有睡得很好,因為背部燙傷的關系,最後我只能趴著睡覺,但也總是半夜被疼醒。
當我再睜眼時已經是大白天,太陽的光線溫暖地照在我身上。
令人疑惑的是,今天的手機鈴聲居然沒有把我吵醒,我下意識摸了摸平時放手機的地方,但現在那裡卻空空如也。
我:“嗯?我手機呢!”
我在家裡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因此只能灰溜溜地先去上班。
10點11分,便利店內……
剛走進便利店,就看見林苑苑一副要殺了我的表情。
林苑苑:“你這混蛋!今天居然遲到了一個多小時!”
我:“不好意思我手機……”
林苑苑:“你還敢提你手機?TMD響了一整夜,吵死我了都”。
林苑苑氣急敗壞地拿出手機甩給我,然後背著她的小包快步離開了店裡。
我解鎖手機後看見了滿屏的未接來電,並且上面大多都是陳怡凝姐姐打來的,其中還摻雜著幾個不認識的電話號碼,但是打電話的時間都是從昨晚的11點開始。
我抱著疑惑的心情打了回去,而接通後,陳怡凝的情緒表現得特別激動。
我:“姐姐,我現在在上班,請問有什麽重要事嗎?”
陳怡凝:“你奶奶昨天晚上已經……過世了”。
我:“什麽!”
咚!
聽到這個消息的我如同晴天霹靂,即使手機摔在地上,我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滯的看向前方。
過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要去撿手機,但此時的我宛如已經癱瘓的病人,剛彎下腰就重重地摔了下去,想要支撐自己站起來卻沒有力氣。
我顫顫巍巍地拿起來手機,反覆跟電話裡的陳怡凝姐姐確認,可得到的永遠是那個悲痛的消息。
那一刻,仿佛靈魂已經被抽出肉體,而我也陷入了無盡的迷茫之中。
半響之後依舊不能回過神來,最後直到聽見陳怡凝的怒吼聲我才得以清醒。
目前的我雖然思緒紊亂,但我知道自己現在該去醫院了。
用顫抖的手給老板發了個請假的消息,然後我鎖上店門,踉踉蹌蹌地向醫院走去。
10點50分,醫院門口……
剛來到醫院,便看見陳怡凝姐姐一臉焦急的站在門口,在看見我還在緩慢行走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陳怡凝:“小白,你怎麽現在才來?”
聽著陳怡凝發出的疑問,我的心中感到一陣梗塞。
因為我根本沒有勇氣承認,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承認自己不敢直面奶奶的死亡。
陳怡凝:“為什麽昨天晚上你不接電話啊!奶奶可是連你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陳怡凝憤怒地抓起我的衣領,我卻沉默著不敢正視她。
“你奶奶現在就在太平間裡,快被火化了,有時間就去看看。”陳怡凝用帶有哭腔的語氣說著。
我:“火化?”
陳怡凝:“嗯,你奶奶還給你留下了一個平安福”。
看著陳怡凝手裡遞過來的平安符,讓我回憶起了童年的記憶。
奶奶曾告訴過我,只要在平安符裡面放進去許願紙條,誠心實意的許願一千次,願望就會被實現。
陳怡凝:“我繼續回去上班了,你好好保重自己”。
陳怡凝用悲憫的目光看著我,然後背過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抽泣著離開了。
我:“太平間太平間……”
我像個複讀機一樣重複著陳怡凝姐姐的話,然後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走向電梯。
11點05分,醫院太平間內……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步一步走到這裡的,只知道自己親眼看到奶奶屍體的時候,整個人才徹底清醒。
我:“奶奶!我的奶奶啊!”
醫生:“等等!你不能觸碰屍體”。
看見白床上躺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后,我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要跟以前一樣鑽進她的懷中尋求安慰,而醫生看見後及時拉住了我。
我:“嗚嗚,奶奶……”
我一個人蹲在地上哭了好久以後,醫生才緩緩走到我的跟前來。
醫生:“孩子你節哀吧!現在的問題是火化後要不要把你奶奶燒成骨灰”。
“要、要的醫生!”我沒有任何猶豫的說出這句話。
骨灰是現在把奶奶留在身邊的唯一方法,如果連骨灰都不在了,我又該去哪裡祭拜她。
醫生:“只是燒出骨灰的話,需要2000元的費用,而不燒出來是不花錢的”。
我:“沒事的,一定要燒出骨灰,錢的事我想辦法”。
“那下午兩點之前你來這裡交錢,過了時間就只能強製執行火化了。”醫生指著手表上的時間對我說。
我連忙答應醫生的話,然後慌不擇路地跑出了醫院。
11點50分,便利店內……
便利店內一陣煙霧環繞,引得一些客人紛紛從裡面跑了出來。
我:“起火了麽?”
我走進去一看才發現是老板悠哉地坐在座位上抽煙,絲毫不管被他熏跑的客人。
我:“老板,我能跟你商量點事嗎?”
老板:“嗯?”
玩著打魚遊戲的老板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店,聽到我的聲音後才轉過頭看向我。
老板:“TMLGB,你舍得來上班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劈頭蓋臉的說著關於我今天曠工的事。
我:“老板,我今天不是來跟你談這個的”。
我:“只是想問你能不能提前預支我一個月的工資”。
老板:“預支工資?你只是個暑假工,你憑什麽?”
接下來又是被老板一頓痛罵,但終究是我理虧,我只能靜靜地等他罵完。
“就算是用兩個月抵一個月的工資也行,只要現在發給我。”我拉著老板的手臂哀求道。
老板:“你們年輕人能不能不要好高騖遠不切實際,你看看同樣是年輕人的人家”。
老板一把甩開了我的手,然後給我看今天上線的最新新聞。
新聞的標題是‘英雄少年救下文氏集團總裁母子’,而下面寫著女總裁表示可以給救人少年20萬獎勵,地址為文鳶路A-2棟別墅樓。
這個地方……不就是我昨天救火的地方嗎?
最主要的是,我現在十分需要上面描述的金錢獎勵。
老板:“你看人家,直接這下走上人生巔峰了”。
我:“……”
疏遠了還在喋喋不休的老板,我快馬加鞭地趕向郊外的別墅區。
12點30分,別墅區外……
那個被燒毀的房子外現在站滿了人,甚至人多到的已經鋪滿了整個馬路。
回想起昨天這裡還人煙稀少無人問津,沒想到今天卻是人山人海大排長龍。
我一問才知道,原來這些人都是來冒充救火少年的。
我:“唉!”
他們這些冒牌貨真有意思,為了利益不惜偽裝自己,反而把真正救火的我堵在了外面。
男人A:“聽說那個女總裁和她女兒可漂亮了,是對美人胚子”。
男人B:“是啊!這要是成功了,搞不好能娶到她女兒”。
男人C:“愚蠢!女總裁聽說還是單身呢!先把她娶了不就是買一送一”。
我:“……”
我默默地帶上了耳機,不再聽他們這些人的汙言穢語。
好在篩選環節並沒有讓我等很久,可見她們的鑒別能力還是很高的。
我一進院子,便看見數個身穿黑色衣服、頭戴黑色墨鏡的保鏢站在那裡,然後一個隊長模樣的人走到我身邊來。
“不合格!”保鏢隊長只是瞥了我一眼,就擺手準備讓我離開。
我:“什麽情況?怎麽了?”
保鏢隊長:“不合格,你沒聽見嗎?”
保鏢隊長用凶狠的語氣回應我,而即使他帶上了墨鏡,我依舊能感受到後面那殺氣騰騰的眼神。
我:“等等,你看我!”
不過我卻不想輕易放棄,我帶上口罩示意他再看一遍。
保鏢隊長:“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保鏢隊長揮了揮手裡的警棍,意思是我再無理取鬧就要動手了。
我:“求求你幫幫我吧!我不要20萬,我只要2000塊錢就行了,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
看見他準備轉身離開,我立馬抱住了他的大腿,希望他能網開一面。
保鏢隊長:“叫你滾開沒聽見嗎?”
我:“啊!”
他用力地踢向了我的腹部,我瞬間痛苦地抱著肚子,而這時又不小心讓背部的傷害開裂了,最後我像一個泥鰍一樣疼得滿地打滾。
保鏢隊長:“別演了,我告訴你吧!”
保鏢隊長:“大小姐說過,救火的少年長像英俊瀟灑,而且是個暖男”。
保鏢隊長:“總裁夫人說,少年視金錢如糞土”。
保鏢隊長:“你身上連一點都達不到,還是早點回家洗洗睡吧!少做一些一步登天的美夢”。
說完這些話後,他們一群人像是扔垃圾一樣把我扔了出來。
我:“好痛!”
我摸了摸劇痛的後背, 發現上面濕漉漉的全是鮮血。
看著手機的時間來到了下午的一點半,我無助地錘了錘地面,因為我知道就連這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我:“奶奶,對不起……”
我從懷中掏出了奶奶留下的平安符,拆開後發現裡面果然有張紙條。
紙條上面用歪七扭八的字體寫著:祝我家沫夕快快樂樂一輩子,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保佑沫夕以後讀高中讀大學娶個好老婆。
看到這裡,我痛哭流涕地爬了起來,攙扶著牆壁向前方走去。
13點48分,山上……
少年扛著鐵鍬背著鐵盒一瘸一拐地走向山頂,他挑了一處花開正茂的土壤挖掘,而且一邊挖一邊注意著時間。
鮮血不斷從少年的背後滲透出來,但他卻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鐵鍬壞了就用木棍挖,木棍壞了就用手挖。
最後,少年終於把裝滿遺物的鐵盒埋了進去。
這時,他看了看手上的時間,不多不少剛好13點59分。
接著少年取出一塊事先準備好的木板,上面寫著自己奶奶的名字,然後把它立在了墳墓的面前。
做完這一切後,少年大聲地對天空喊道:“奶奶,我為你做了一個新家,來這裡吧!”
當時間來到14點整時,山下飄來一陣妖風,把整個山頂的樹葉都吹得吱吱響,就像是少年奶奶帶來的回應。
少年:“奶奶,我一定會實現你的願望的”。
此時天空上所有的雲聚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