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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舵》4:迷途知返(三)
  這總比像老黃牛一樣累死累活地工作,到頭來還是瞎子點燈白費蠟好多了。找到了這條“成功”的捷徑,我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

  但怎樣加入他們的圈子,與他們打成一片,成為他們的心腹和臂膀呢?我也是經過一番冥思苦想和不動聲色的暗中觀察。

  正可謂:不怕你有原則,就怕你沒愛好。通過一番明察暗訪,我發現他們都喜歡喝茶、抽煙、飲酒、唱歌和打麻將,而且還經常樂此不疲。於是,我決定順勢而為,投其所好。

  每天,我都會買一兩包好煙回校。只要一看到他們在辦公室,我便第一時間給每個人派上一支,還眼疾手快地給他們點火。

  另外,我還買了一些上好的茶葉放在辦公桌裡,除了派煙外,還手勤腳快地為他們泡上一杯好茶。

  他們一邊吞雲吐霧地抽著好煙,一邊津津有味地喝著釅茶,一邊對我這種周到的服務是讚不絕口。

  他們對我是毫不吝惜讚美之詞:後生可畏,聰明勤快,會做人,會做事,前途無量。借助香煙和好茶的衝鋒陷陣,我很快便和他們熟絡起來。

  他們也不再在我面前擺老資格,論資排輩了。而是與我稱兄道弟,勾肩搭背,平起平坐了。

  我們成了天南地北,無話不說的好朋友。辦公室成了我們坐而論道,高談闊論,評頭品足,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講壇。

  他們常常開門見山,毫無保留地為我“指點迷津”,傳授為人處世,投機取巧的種種“竅門”。

  我對他們的諄諄教導也來不加甄別,來者不拒,毫無原則地附和點讚。漸漸地,我也學得像泥鰍一樣圓滑世故,虛情假意了。

  為了進一步增進友誼,真正成為他們的身邊人,我還不惜花光每個月微薄的薪水請他們下館子、喝小酒、唱歌和打麻將。

  那時候,吃飯、喝酒、唱歌和打麻將一條龍服務的飯店比比皆是,遍地開花。

  剛開始,我是打著我作為新老師,一定需要請老教師吃飯,以便得到他們傳經送寶為旗號請他們下館子的。

  他們最初也客客氣氣,再三推辭,勸我不要亂花錢,同時點菜和喝酒都很有節製,甚至還裝模作樣地搶著埋單(當然肯定是不夠我眼疾手快)。

  可隨著請客的次數逐漸增多,他們貪得無厭的醜惡嘴臉開始暴露無遺。他們不再遮遮掩掩,虛情假意了,甚至變得積極主動起來。

  如果我有幾天不主動約他們,他們也會故意裝腔作勢地演一出戲,旁敲側擊地提醒我該請客了。

  他們也不再替我荷包省錢,精打細算了,大魚大肉擺滿桌,煙酒都是要最好最貴的。

  他們喝酒也不再是淺嘗輕試了,而是變成了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往往是不醉無歸了。

  我剛開始和他們喝酒的時候,他們也不強行勸酒,讓我和他們碰碰杯,意思意思就行了。可後來卻完全變樣了,露出了他們的真本性。

  幾杯小酒下肚後,他們開始輪番向我強行灌酒。剛開始還冠冕堂皇地勸導我:現在的領導都喜歡喝酒,你這樣年輕,將來當校長的機會有的是。

  如果你想當校長,沒點酒量可不行。正所謂:酒量就是能量,它可決定著你的職業前途呀。

  後來,他們甚至還用威脅的口吻對我說:感情深,一口悶;感情淺,舔一舔。你不和我們幹了這杯酒,就是不給我們面子,瞧不起我們,我們的友誼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在他們的軟硬兼施、死纏爛打下,我隻好拿出拚命三郞的架勢,乾脆來者不拒,輪番與他們一飲而盡,因此常常喝得是酩酊大醉。

  酒足飯飽後,他們還放開嗓門在包房裡虎嘯猿啼到三更半夜。雖然他們五音不全,聽起來像鬼哭狼嚎,但我也只能強忍不適,違心地為我們搖旗呐喊,直至拍爛了手掌,喊破了喉嚨。

  因此我也常常披星戴月,天快要放亮了才回到家裡。

  於是,就在這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夜夜笙歌、燈紅酒綠的娛樂活動中,我微薄的薪水很快便一掃而光,常常是捉襟見肘,入不敷出了,成了名副其實的月光族。

  除了頻繁請他們胡吃海喝,盡情高歌外,我還沒日沒夜地陪他們在四方城裡浴血奮戰。

  剛開始出來工作,我對打麻將既一竅不通,也絲毫不感興趣。

  但自從走進他為了們的生活圈子,爭取盡快成為他們的知己良朋後,我便在他們的大力“栽培”下,以閃電般的速度掌握了麻將技術,電光火石間便成了他們“長城大戰”缺一不可的台柱。

  在我沒來學校工作之前,他們三個也經常為尋找最後一名“戰友”而到處挖別人牆腳,但自從發現我這個難得的可造之材後,他們便仿佛如獲至寶,再也不會為“三缺一”而恨得手心發癢。

  他們為了讓我迅速成長為他們的親密戰友,除了在牌技上精心指導外,還不停地給我“洗腦”。

  他們常常不遺余力地“教導”我說:麻將是國粹,除了休閑娛樂,消磨時間的功能外,更重要的還是一條交朋會友,升官發財的捷徑。

  只要你進入了富人或官員的麻將圈,金山銀山、官運亨通便指日可待了。

  麻將真的很神奇。如果你一開始便與它保持距離,你不會發現它身上有任何魅力可言。

  但只要你與它近距離接觸過幾回,它就會像毒品一樣,讓你迅速上癮,很快便令你欲罷不能。那時,教師的生活都比較單調,沒有什麽娛樂活動。

  為了讓老師們在工作之余有個娛樂的去處,很多學校都設有棋牌室。棋牌室裡提供撲克、象棋、圍棋、軍棋、麻將等娛樂工具,老師們可根據自己的興趣愛好選擇自己喜歡的娛樂方式。

  每天工作之余,這裡便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其中最受歡迎的莫過於“築長城”。除了親自上場過一把癮外,還吸引了不少旁觀者搖旗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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