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身已是地官將軍之職,這資糧之事籌謀一番想來不會太難!
顧玄當下也是靜下心思,繼續蘊養胸中那土德之氣。
一連閉關了月余,那一氣清丹已經消耗完畢,那土德之氣也已進益不少,顧玄卻並未繼續打坐閉關。
先前不過自己才初入一氣境,須得好生蘊養,穩固根基而已。
現下穴竅穩固卻也無需終日打坐了,只需任其自行運轉,攝取靈機,便可將那土德之氣逐漸蘊養壯大起來,再者此刻無有了一氣清丹補益,再是閉關也無甚用處。
在這靜室之內閉關了一月,顧玄也是靜極思動,隨即就出了靜室,立馬就有小廝仆從去報了族中知曉。
不多時,顧玄就再度見到了顧雍這位族長,二人各自見禮之後便談起正事。
“族中道兵已經定了下來,依你之言留了四個名額以作恩賞,你且過目,有何不妥我這邊即刻修改。”
顧玄隻略一掃視,就將名單上諸人姓名與記憶中容貌性情一一對了上來,自己這位二伯做事自是不會有差錯的,都是族中那等出色子弟,品行也不錯。
不過隨後顧玄卻是笑著從一側候著的小廝手中接過狼毫,於這名單之上又添了一人上去,正是他那位族兄也是顧雍之子顧燮!
未等二伯開口,顧玄便笑道:
“眼下封地初定,正需人手還望二伯舉賢不避親才是!”
自己這位族兄先前因著那道兵名額之事,倒是有些齟齬,不過也沒出格,顧玄也無意去計較,況且自己那族兄無論是資質還是身份,在族內都是優選,這道兵名額合該有他一個。
顧雍身為族長,一向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卻是訕訕不已。
顧玄當場就族中這些名額通過虎符印信報了上去,不日便有道兵資糧下賜。
“族中已經派遣人手開墾田畝,流民也已經陸續安置了,只是時日尚短,還未見得成效。”
顧雍有條不紊的說著,顧玄則是點點頭。
十裡封地,萬畝良田開墾起來起初自是不會太快,再加上冬日地凍,整個顧族已經人手盡出,族內仆從以及下頭的佃戶也都是參與其中。
倒是流民招募一事倒是已經先有了一定成果,誰讓這等妖邪作亂的世道,一位道庭正敕地官將軍的名號著實好用,若是能得庇佑,莫說那等因妖邪作亂所導致無家可歸的流民了,就是那等正經有家有室的黎庶百姓也是願意投了來的。
再加上顧玄在封地內大肆開墾田畝,那等流民只要投靠了來,便不虞無有田地耕種,且又有道兵名額這等好處勾著,不過旬日間竟然攏了數千人!
有了這些人口的加入,這田畝開墾一事立時就得以加快進度,現下已經將所有田畝開墾得差不多了。
而這一月之內顧氏族中銀錢也是流水一般花了出去,田畝開墾所需農具,人員管理,以及那等流民口糧都是耗費去處,好在顧氏一族多年積累,倒也能支撐了下來。
和自己這位二伯會晤過後,顧玄也是再度登上了那龍駒所拉車架,正式對自己這十裡封地進行了一番巡視。
車架前自有一眾由顧氏內部擢選出來充作道兵的族人開道,車架之上更是豎起一杆寶纛,上書複土將軍顧,車架旁還有顧族遴選出來的機靈孩童充作道童捧著香爐隨侍左右。
便是後頭亦跟著仆從十數人,整整一隊族兵護衛,好大一個陣仗。
對這等排場顧玄倒是無甚在意,但也不會刻意讓人撤了去,盤坐於車架之內,顧玄手握虎符印信,心神沉浸其中,便是發覺因著收容了數千流民的緣故,這加持在己身的封地氣運已經有所增長。
自己那氣運光柱核心一抹赤紅,周遭赤色也愈顯濃鬱,已然覆蓋了有大概五分之一的面積。
這還只是封地內人口增長所帶來的益處,待到那萬畝良田開始耕種,春種秋收五谷輪回,自身所得反哺會愈發的多。
這也是為何顧玄急著讓族中為自己開辟良田,招募人口的緣故!
那一縷清虛之氣,雖是讓自己得了好處,但卻也讓自己原本計劃出了些錯漏,那一氣清丹不足敷用,便只能從自身氣運之上下些功夫了,這氣運愈隆自己吸攝靈機效率更快,也能稍稍彌補一二自身修道資糧不足的問題。
“若是這氣運能由赤色進為瑞紫,那時就算是無有一氣清丹補益,僅憑自身吸攝周遭靈機亦可!”
不過這氣運增長非是一朝一夕之事,況且先前已經行過那等借運之事,眼下也只能緩緩施為了。
周遭天朗氣清,顯然寒冬已過,先前點蛟那一日已是最後一場雪了,是以氣溫都已升了上來,不過還是有些寒意,顧玄現下有真氣護體自是不懼,不過外頭封地內那些正在開墾土地的黎庶百姓卻是一個個都還身著著棉衣。
有不少百姓正在田間地頭拄著鋤頭休憩,眼見著顧玄車架到來,有識字的見到寶纛上的幾個大字,立時就帶頭在田中跪拜起來。
而早有顧族主事之人過來見禮,顧玄見還有百姓在田中做活便是隨口問了一嘴,這主事之人立馬就回了話。
“回了三叔,封地內田畝已然開墾完畢,但也有些艱難之地還需收些尾,再加上開春天氣不佳,竟是月余連半點雨都未曾落下,所以這土地難耕,是以調派了人手,複耕一遍。”
顧玄聽了這人稱呼,這才知曉乃是族中後輩,不過聽著他言語,顧玄眉頭頓時微微皺起。
先前因冬日地凍的緣故,他還特意動用封地權限,引了些地氣上來,以助解凍。
未曾想到還有這等事。
顧玄隨即便讓人尋來了雨冊,略翻了翻果然已有月余未曾降雨。
稍一思索,顧玄面上便浮出一抹寒霜。
當下顧玄便是吩咐車架回轉,入得顧府之後,顧玄徑直往家廟而去。
以如今顧玄地位,自是不會有人阻攔,一路暢通無阻就入了家廟,待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出來。
眼下正是春耕之時,自己這封地內卻是月余無雨,顯然不合道理。
道庭治世,氣運有大部都是億萬黎庶供養,是以對生民頗多庇護,尤其是耕種這等根基大事!
耕種大事拋卻人力不談,最為重要便是這雨水,然天數無常時有旱情發生,是以道庭於人族各處都曾設立職司,專司這掌雨之事,以期風調雨順。
那等正神麾下也都有專人司職此事,稱作掌雨使,本質上便是靠著自道庭或是那等正神手中獲取的權限,稍稍干擾天時,調理水汽。
而且這還是個肥差,因著關系到百姓一年生計,是以各地百姓都願為其立廟進獻香火,這等差事又無風險又能靠著職司收攝上來的那等香火氣運增益己身,不少世家大族子弟都眼饞得緊。
而自己這封地月余不雨,顯然不正常!
族中陰神鎮守一地靈機,又是個資歷老的,或許知悉此中內情,是以顧玄先行請教了一番,果然得了些內幕消息。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顧玄口中念著族祖方才提及的一些根由和言語,面上寒霜比之先前卻要更甚。
顧氏所在上河縣一地,雖無陽神靈君庇佑,但也有府城派下掌雨使負責那雨水之事,且在距顧氏族中五十裡地一座矮山上還有周遭生民為其建造一座雨神廟,算得上是一地香火最盛之處。
尋常往年天機難乾, 赤地千裡之事也不是沒有過,尤其是兩界山這等和妖邪接壤之地,因著兩族氣機衝撞,常有天機混亂之時,便是那等掌雨使也無能為力的情況。
但這月余,上河縣其余區域雨水之事皆是正常,偏偏獨獨自己這封地半點水汽也見不著。
這其中若是沒有鬼才怪了!
如若顧玄沒記錯的話,本地掌雨使姓許,乃是郡內世家子弟,結合上族祖木秀於林之言這其中因由顧玄稍一思索便已通達。
“這等蠹蟲,簡直可笑!”
這等世家大族盤根錯節,便是一眾真君,靈君麾下職司大多被這等世家大族子弟佔據,是以不少人天然便是同一陣營,形成一股龐大勢力。
像顧族這等只有陰神鎮守的家族,自是不會被人給放在眼裡,而僥天之幸得了正敕仙職的顧玄,自是讓不少人眼紅不已,這才有了這等事,這其中或許還少不了當日那凝華仙子一側許靈官的功勞···
隨即,顧玄吩咐身後道童,取來紙筆,揮毫便是寫下一言,又取出自己那虎符印信,將那“複土將軍顧”幾個大字印於之上。
原本尋常紙張片刻便得了加持,頓時毫光隱現,堅如薄鐵!
“來人!”
顧玄一聲呼喝,立時便有手下道兵前來聽候吩咐,乃是族中同輩。
“你且持了我這令旨去往那雨神廟,張於廟門之上!”
“謹遵複土將軍令旨!”
道兵恭聲應下,接過顧玄手中那道令旨,視線掃及其上文字,頓時面上一震。
“五日不雨,將焚爾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