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語,其中蘊藏的暴烈之意近乎透紙而出!
很快這位同族道兵就退了下去,按照顧玄的吩咐,排開地官將軍車架,將這令旨奉於車架之內,隨後徑直前往了那雨神廟。
而這般動靜,自然驚動不少人。
作為顧氏族長的顧雍聞得此事也是慌忙趕來,置身院外他似乎都能夠感受到自己那位族侄身上的冷冽殺伐氣息,頓時就有些不安,在他看來顧玄還是太年輕了。
奈何顧氏一族已經和顧玄這位複土將軍徹底捆綁在了一起,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他對這等世家門閥大族傾軋底下小家族之事,早已見怪不怪,那位掌雨使乃是廣安郡內許氏子弟,這許氏不僅在一郡之地勢力龐大,便是在州府當中也是盤根錯節,傳言這廣安郡許氏還只是一脈分支,身後主家更是出了陽神真君那等人物!
想到這等傳聞,顧雍也是邁步入了院內,見到顧玄之時卻是有些意外。
自己這位族侄此刻一身氣息內斂,一派古井無波之態,眸中光芒閃動似在籌謀些什麽,絲毫不見那等過激之態!
“如此行事,是否過於激烈?大可周旋一番!”
眼見如此,顧雍並未直接出言反對,而是小心勸諫試探,他十分清楚這種世家大族盤根錯節,勢力龐大,非是眼下的顧氏所能夠招惹的。
顧氏眼下因著這位族侄得敕陽神將軍,已然風頭無兩,在這上河縣一地已然是成了氣候。
只是原本縣內那幾家有陰神鎮守的家族,在得知這等消息之後,卻只是送了賀禮來,並未有人親自上門,這本就不尋常,現下看來恐怕便是受了這郡城之內的影響了。
顧玄自是知曉自己這位二伯在擔憂什麽,但卻並未有半分回心轉意之想。
這等世家門閥大族高高在上久了,自然而然便會生出驕矜之意來,對於那些地位卑微之人,連抬眼瞧一眼都隻覺浪費力氣,從先前那位許靈官三番兩次不由分說就要將自己拿問就可見一斑了,眼下這許氏一族那位掌雨使更是如此明目張膽行此針對之舉,自己便是那廟裡泥塑的神像恐怕也得有三分火氣。
至於對方如此針對自己之緣由,顧玄想想便欲發笑,不過利欲二字罷了。
在這等人眼中,自己現下所得怕不是該拱手相送才合他們的心意!
隨後顧玄腦中便閃出這許氏前世所為,眸中冷光一閃:
“原本還欲等些時候,既是如此,正好用這等醃臢蠢貨做吾進身之階!”
不過族中情緒也不可不顧及,是以顧玄神色和緩,開口言道:
“此事我自有分寸,自不會置族中於險地!”
眼見顧玄神色堅決,顧雍還想再勸,但顧玄隨後之語,卻是讓他只能作罷!
“此事我已與族祖商量,二伯不必憂心!”
顧雍這才恍然醒悟,此等大事,族祖他老人家竟是半分表示也無,尤其是顧玄入了家廟這事他也是知曉了的。
既是連族祖都未曾勸阻,顧雍自是再沒有半分理由阻攔,雖是不解卻也只能作罷。
待到自己這位二伯離開之後,顧玄便遣了自己身側道童,將自己手下道兵盡數召集了起來。
很快自族中遴選而出的道兵人選,聯同自己那位族兄顧燮共十七人,除卻那接了令旨前往雨神廟之人外盡數列隊於院內,恭敬相候。
這些人此前已然得知了顧玄那道令旨,因都是族中年輕一輩的緣故,倒是沒有那等危機感,隻覺自己等人這位顧玄族兄行事頗合他們這些人心意,一個個都是心緒激蕩。
“見過複土將軍!”
眾人一齊躬身行禮,顧玄則是沒有什麽虛禮,頷首之後便是示意道童將自己準備物事分發了下去。
“爾等既為我麾下道兵,今後自該勤勉修行,恪守本分!”
“是!”
“此乃一套合陣之法,爾等回去之後需好生修行,不日吾便要檢校,便是族中族兵也需演練此陣,到時就由爾等教習!”
這便是顧玄喚這些人來此的意圖,自己這些同族在顧氏族內自然皆是佼佼者,但卻礙於資糧緣故,只有顧燮以及另外兩人和自己一般修出了胸中一氣,而且只是藉由顧氏百畝祭田所產地氣蘊養而成,卻只是下乘,遠不及顧玄。
至於其他人等,則都還只是停留在那等入道之境,雖是比之常人已經強盛不少,但是充做道兵卻仍嫌不足,不過日後有自己這十裡封地產出地氣,足可助這些人盡數晉升。
至於這合陣之法,乃是顧玄前世所得,倒也算不得什麽高深陣法。
前世劫爭起後,道庭為了積蓄力量,將不少原本只有那等世家門閥大族才知的功法之流,傳了下來。
這陣法若放在那等大能眼中自是算不得什麽,但是對於眼下的顧族而言,卻是正合一用。
若是演練純熟,習得其中精妙,這十數道兵合陣所能發揮出的戰力怕是不輸一名養出胸中三氣的修士來,便是尋常族兵也能修習。
除此之外,顧玄還有一層念頭。
門戶之間那等世家門閥大族自是有之,但平心而論就是顧族之內也存在這等問題。
族中遴選出來這些道兵,資質自是不差,但顧氏族兵數百人,皆是族中仆從佃戶子弟填充,其中未必就無有那等資質尚好的遺珠,只不過同樣礙於資源無法出頭罷了。
畢竟顧氏資源自是優先供給顧氏族人,便是道兵也只會自本族子弟內遴選。
但顧玄深知,小小一個顧族便是有些根基,又能出得幾許人才?道庭籠絡天下人才,前世那等大劫不也還是依舊草莽盡出?
眼下自己為地官六品,隻轄得二十名道兵,日後之事卻未若可知!
這合陣之法,暗含精妙,顧玄有意讓族中族兵也修習演練,替自己於其中篩選一二,做個長遠準備!
將此一事吩咐下去之後,顧玄便擺手斥退眾人,末了想起一事隨口言道:
“顧燮族兄資質上佳,平素爾等皆以他為首便是!”
言罷顧玄便轉身回了靜室,一眾同族道兵也是恭敬退出此間院落,按照顧玄吩咐便迫不及待翻閱起了各自手中書冊,隻一眼便知這記載之法頗為精妙,頓時生了欣喜之意。
顧玄吩咐了外頭道童,不許旁人打擾之後,便自於靜室蒲團之上盤坐起來。
不過此一回,他卻並未著急運行周天攝取靈機。
而是將一物取了出來,橫於自己膝前,正是那柄鎮蛟劍!
此劍原是凡物,只因於那石橋之上阻了那卸甲青蛟去勢,纏了一絲龍氣因果,又在蒲山之上以凡兵之軀斬了那妖蟒,劍身通體被那蟒血所染,卻也算得上是脫了那凡品之身了!
顧玄要做便是以己心神蘊養此劍,使之心意相通,威能更甚。
此物雖比不得那些大能煉製出的法器靈寶,但卻未必不能成就一二。
不過畢竟凡兵,欲要使之與自己心意相通,卻是難之又難,但顧玄卻並不苦惱,隻心念一動,自身那一縷龍氣便自飛身而下,附著此劍之上,正好卻為顧玄與此間構造出一道橋梁來。
借由這一絲龍氣,顧玄便可開始以心神蘊養此劍,使其慢慢生出一絲靈性來!
不過所需時日自是不短就是了!
“況且此劍材質只是一般,還需祭煉一番,方才堪用!”
好在那道庭下發俸例之中,那等雲砂,隕鐵,庚金之物都是不缺,顧玄眼下也都用不上, 正好可以用在此劍之上。
顧玄雖對那等煉器之道並未涉獵,不過這鎮蛟劍不過凡品,只需一些粗淺祭煉之道就可使其脫胎換骨,更上一層樓,無需那等高深法門,以顧玄兩世為人之經歷,自是信手拈來。
靜室之內自有爐鼎備著,顧玄隻瞥了一眼便知只是尋常銅精材質,但也可堪一用了。
顧玄隻心念一動,原本橫於膝上的鎮蛟劍,立時就是飛身而起,似被一雙無形大手托著,徑直投向那爐鼎之內。
爐中原本隻一簇火苗維持著,顧玄雙手掐訣,一連數掌帶著真氣拍出,那爐中之火立馬遭激了起來,嘭得一聲便是熾烈燒了起來,室內溫度立時就升了起來。
這等以顧玄法力為引的爐火,比之尋常俗火不知要強盛多少,若不是顧玄隨手設了個簡單法陣隔絕,怕是外頭院內都可察覺。
而那鎮蛟劍自身材質一般,在這等火勢之下,立即就有融化之勢。
只不過被那一絲龍氣給裹住,還隻維持著劍形罷了。
那些尋常材質被煉得如同鐵水一般,更是有雜質直接化作灰煙,不過其中卻隱隱有紅光流轉,顧玄心知恐怕乃是那妖蟒之血。
眼見這鎮蛟劍被煉得差不多,顧玄袖袍一揮,那等雲砂,庚金便是一一投入爐鼎之內,沒入劍身之中,逐漸被煉化,取代了那等尋常材質。
一連過了半日時間,這鎮蛟劍劍身材質幾乎被替換了個遍,顧玄這才是不再繼續投入雲砂,庚金等物事,爐中烈火也逐漸平息,那鎮蛟劍也自爐中回轉,落入顧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