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
杜威迎著冷風,看著天上那道銀河,正想像著自己駕駛著一艘飛船,在宇宙中航行,自由自在,不用學習,不用考試,更不用寫作業。
突然,看到半山腰上有亮光,同時有微弱的說話聲傳來。
“你們去東邊,我去西邊,注意安全”
“是”
他的第一反應是父母找來了,二話不說,趕緊往山後跑,一直跑山溝裡,才停下腳步,藏在一塊大石頭後,探出頭,悄悄觀察後面的情況。
過了一會兒,山頂上出現七八束亮光,一看就是手電筒發出的,有說話聲傳來。
“去山下搜索一圈,排好隊,注意安全”
“是”
聽到那些人要下來,杜威立刻沿著山溝,朝東邊跑去,跑著跑著,一聲驚呼後,人消失了。
山頂。
杜瑞彬和王琴環顧四周,同時喊道:“杜威,杜威......”。
聲音傳的很遠,被對面的山擋回來,形成幾個回聲。
喊完,兩人快步朝山溝裡走去。
時間過的很快,當天邊出現魚肚白時,人還是沒有找到。
孟法善正在洗漱,準備出去赴約,屋外傳來幾聲“有人嗎”,他出門一看,是兩個警察,沒等他詢問有什麽事情,警察立刻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兒?”。
“有,有個小孩兒說要看日出,來過這裡一趟,還吃了碗面”
“之後去哪了?”
“應該是去山頂了,畢竟山頂才是看日出的最佳位置”
“他大概幾點出現在這裡”
“三點四十五左右,當時我看過時間”
“你知道他名字嗎?”
“知道,他說他叫杜威,是在四十四中上學”
這句話過後,兩名警察對視一眼,眉頭緊皺,同時歎了口氣,他們已經在附近搜索了兩三個小時,但一無所獲。
目前有兩種可能。
一是杜威不想回家,躲起來了。
二是杜威在撒謊,他根本不是來看日出的,估計吃完面,已經跑去其他地方了。
“這個小孩兒和父母鬧矛盾,離家出走了,你如果再看到他,請第一時間報警”
“好”
......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突然出現咳嗽聲,緊跟著是呼救聲,聲音中帶著哭腔,顯然正在呼救的人,狀態不是很好。
現場非常安靜。
能清楚的聽到呼吸聲和腳步聲。
呼吸很急促,腳步有些散亂。
不知過去多久,腳步聲突然消失,緊跟著是歇斯底裡的呼救聲。
顯然正在呼救的人已經崩潰了。
“救命,救命啊!”
此時杜威的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會掉進這麽個黑洞洞的地方,打死他都不來梅山看日出,現在一切都完了,這裡一片漆黑,別說往出爬了,連路都看不見。
他很可能永遠都出不去了。
想到這裡,他徹底陷入絕望中,眼淚嘩嘩的往下流,不知過去多久,求生的本能壓過心底的絕望,他開始大步往前走。
速度越來越快,慢慢變成小跑,最後開始狂奔。
他想立刻從無邊的黑暗中衝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道白光,當白光消失時,眼前是一片草地,有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傳來,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回到地面上了。
環顧四周一圈,前方是草地,左邊和右邊是高大的樹木,非常粗壯,估計四五個人都抱不住,也非常高,一眼望不到頭。
後方是個塔樓,總共有五層,翹角飛簷,雕梁畫棟,讓他想起語文書上的嶽陽樓。
這是什麽地方?
杜威完全懵了。
正準備進樓裡看看有沒有人,如果有的話,問問路,他現在就想回家,剛走幾步,樓裡出來個人,和廟裡的高人一樣,也穿著長袍,腰間還掛著一把劍。
像武俠片裡的俠客。
“你好,請問這是哪裡?”
俠客沒說話,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過了好久,才問道:“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我叫杜威,是四十四中的學生,我不小心掉進洞裡,一直跑,然後就...就跑到這裡了,你幫我指個路,我回郊區”
這番話過後,俠客沉吟片刻,抬起手,開始掐算,臉上的表情一會兒陰,一會兒晴,比翻書都快,突然,他面色瞬間煞白,眼睛,鼻子,嘴,耳朵,全都開始往外流血。
“窩草!”
杜威驚呼一聲,連連後退,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跟上鬼了,剛從黑洞裡逃出來,只是問個路而已,結果七竅流血,正要接著逃跑,身後傳來一句,“不要害怕,我只是被因果之力反噬了而已,你進來吧”。
進去?
誰踏馬進去誰是傻子。
杜威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就算不認識路,一直跑,也肯定能遇到人,到時候問問其他人就行了,他可不敢進樓裡。
那個人絕對不正常。
都踏馬七竅流血了,還說沒事,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對準一個方向,猛衝,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覺至少得有兩三公裡,結果周圍還是草地,一回頭,杜威瞬間愣在原地。
那座塔樓在不遠處矗立著。
左右兩邊的樹木依舊非常粗壯,高大,有鳥鳴聲從樹上傳來。
什麽情況?
跑了這麽長時間,怎麽感覺跟沒跑似的。
隨後他又試著向前跑了一會兒,並不斷回頭查看有沒有跑遠,結果不論他怎麽跑,塔樓和他之間距離根本沒有絲毫改變。
這一下,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決定進樓查看情況。
反正他是男的,那個怪人也是男的,還能把他怎麽樣,最主要的是,現在根本回不了家,就算一直不進去,乾耗著,他也會渴死餓死在這裡。
倒不如冒險進去,求得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杜威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塔樓走去,這次他和塔樓之間的距離終於發生變化,每走一步,都距離塔樓近一些,很快走到塔樓門口,正準備推門。
朱紅色的木門自動打開個一人寬的門縫。
裡面沒有光,黑漆漆的,讓他瞬間想起先前的黑洞。
他有點不敢進去,正糾結著,一股風突然從背後刮來,瞬間把他刮進塔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