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照在少年身上,讓他火熱的心開始慢慢降溫,他把碰倒的桌子扶起來,正準備冒死探索一番古廟,突然,大殿門口出現一個黑影。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從院子裡飛出去。
可惜,長不出來。
只能老老實實往外跑。
跑到一半,腳下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人直接向前飛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生疼。
“嘿!幹什麽的?”
身後傳來的話音讓他瘋狂跳動的心臟,瞬間平穩下來,他顧不得疼痛,回頭一看,月光中站著個人,身穿長袍,面色冰冷,最重要的是,地上有影子。
這說明他確實是個人,不是鬼。
“哎呦!你差點嚇死我,我是...我是過來看日出的”
“三更半夜,你來看日出?”
“時間確實有那麽一點點早”
“你哪個學校的,叫什麽名字?不說實話,我就報警了”
“別!我叫杜威,四十四中的,我真的是過來看日出的,現在已經三點多了,再過兩個小時,太陽就要出來了”
孟法善掏出手機看一眼,三點四十五,他沉默片刻,點點頭,走向廚房。
這小孩兒看樣子並沒有撒謊。
所以懶得管他,先吃碗面,填飽肚子再說。
杜威見長袍怪人一聲不吭進屋了,他沒敢跟著進去,離開古廟,靠著牆蹲下,開始打盹,同時腦海中全都是他爸用皮帶抽他的場景。
就不是一瓶破酒嗎?
等他長大掙錢了,直接買一箱還給他。
至於下手那麽狠嗎?
正琢磨著以後怎麽辦,要不直接扒到運煤的火車上,去外地闖蕩算了,突然聞到一股飯香,起身走到門口,探出頭,往裡一看,那長袍怪人正坐在月光底下吃麵。
還發出西裡呼嚕的聲音。
可把他饞壞了。
在饑餓的驅使下,杜威走進院子,走到怪人旁邊,正準備討碗面吃,怪人說話了。
“廚房裡有面,餓的話,自己去煮”
“謝謝大哥”
杜威一溜煙跑進怪人剛才進去的屋子,裡面一片漆黑,只有灶膛裡發出些微弱的光亮,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煮的面。
正所謂辦法總比困難多,他打開窗戶,讓月光照進來,終於看清楚面在哪裡,從紙袋裡抽出一把掛面,放到鍋裡,開始煮麵。
面很快煮熟,撈到碗裡後,才發現瓶子裡的醬吃完了。
沒辦法,他只能往面裡加些鹽,對付著吃。
一口面下肚,感覺非常舒服,面條裡雖然只有鹽,但也是美味無比,非常好吃,正吃的香,怪人進來了,他放下碗,邊往廚房外走邊說:“吃完記得把碗洗了”。
“好的大哥”
一碗面很快吃完,杜威感覺還沒吃飽,但紙袋裡就剩下最後一點掛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吃,糾結一會兒後,還是決定再煮碗面。
大不了走的時候給功德箱裡放五塊錢。
面煮好,第二碗吃完,終於飽了,認認真真把碗洗乾淨,把鍋刷了,水舀到桶裡,倒在院子外,然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偷偷趴在窗戶上,看怪人在幹什麽。
只見他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正在打坐。
杜威不禁想,難道這是傳說中的高人?
就在此時,他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他要拜高人為師,開始修仙。
至於學習,去他奶奶個腿兒。
愛誰學誰學去。
到時候學會仙法,還怕掙不來錢?
等掙了錢,第一時間買瓶茅台,還給杜瑞彬,並和他說,“就不是一瓶破酒嗎,還給你”。
就在杜威發動阿Q精神,使用精神勝利法時,杜瑞彬和王琴都快急瘋了,剛到派出所報了警,正打電話發動所有關系尋找失蹤的兒子。
在這過程中,王琴哭著說道:“就不是一瓶破酒嗎?沒了就沒了,至於下那麽狠的手嗎?”。
杜瑞彬沒說話,正在翻電話簿。
那瓶茅台是他和王琴結婚時別人送的,在家裡珍藏了十幾年,準備等杜威結婚的時候用,沒想到被杜威提前禍禍了。
他當時火一上來,沒管住手,抽出皮帶,打了杜威兩下。
結果這小子半夜離家出走了。
這下糟了。
打完一個電話,他突然想到杜威是不是跑到同學家了,他趕緊給班主任打電話。
此時韓娟正睡的香,突然聽到一陣“嗡嗡”聲,他還以為是鬧鈴,睡眼稀松中,拿起手機,正要關,發現是個電話,她有心掛了繼續睡,又怕有什麽要緊事,接起來,有氣無力地問道:“喂,你好,哪位?”。
“韓老師好,我是杜威的家長,他離家出走了,我想想問問陳和家的電話”
“離家出走?”
韓娟驚呼一聲,瞬間睡意全無,起身說道:“你稍等,我幫你問問”。
......
臥室裡。
陳建國不停地咬牙,發出“嘎吱吱,噶吱吱”的聲音,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把咬牙聲打斷,他睜開眼睛,茫然地說道:“誰啊!大半夜的打電話,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楊美麗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是“韓老師”,她有點納悶,陳和他們班的班主任怎麽大半夜打電話,難道陳和闖禍了,想到這裡,她立刻起身接起電話,問道:“韓老師,有什麽事嗎?”。
“你們家陳和今天有沒有和杜威在一塊玩兒?”
“不清楚,怎麽了?”
“杜威離家出走了,現在家長都快急死了,你趕緊問問陳和”
“好,馬上”
楊美麗剛從床上下來,準備去小臥室,外面傳來一句,“沒和杜威在一塊玩兒,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
派出所門口。
杜瑞彬坐在台階上,揉著太陽穴,一個勁兒歎氣,他現在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就不應該動手,一圈兒電話打下來。
誰都不知道杜威在哪。
就連平時老和他一起玩兒的陳和,也不知道他在哪。
王琴已經哭成淚人了,嘴裡不停念叨著,“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別哭了,有線索了”
民警的話讓哭聲戛然而止,王琴立刻回頭問道:“我兒子在哪?”。
“監控中顯示,他最後一次出現在郊區,經過分析,位置應該在梅山那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