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刕覺得,今天的尹隊長“很好說話”,上車之後,他還忍不住回望了一下,正好碰上尹勤依舊看向他的眼睛,劉刕和善地一笑,轉回頭,坐在車中離去。
尹隊長的目光很平靜,仿佛在說:你懂的!
尹勤沒有跟劉刕多說什麽:“我為黨丨國流過血”之類的話,而是順勢跟著劉刕的話頭回應了劉刕的詢問。這麽一來,所謂的“繼續”,以及如何繼續,又需要劉刕去權衡了。各方面的事情,也要他去協調,同時,他還不能把尹隊長這個大功臣拿出來當借口。
劉刕突然覺得,尹勤這小子還真是前途無量。
這次的功勞就像是一張餅,劉刕雖然有參與劃分這塊餅的資格,但不得不謹慎行事。
如果換一個人和尹勤處在相同的位置,劉刕未必會特地跑來吃這頓飯,他自己就按照自己的意願處置了。
旁人如果拿尹勤和他相比,估計會覺得兩者地位上的差距巨大,劉刕自己卻不這麽認為,實力是個綜合考量,他能在官場上走到現在,靠的就是“不高估自己”……
今天,劉刕本想試探下尹勤的意思,但尹勤卻借勢把皮球踢了回來。
尹勤的勢,來自年主播提供的消息,劉刕不知道年玉蓉是不是有意為之,反正年玉蓉表達的信息,讓尹勤站在了優勢地位。
尹勤是這次賭船事件的核心,即便是誤打誤撞,但說他是第一功臣也不為過。當時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沒有尹勤乾掉了火箭筒,公安邊檢船恐怕難保周全,更別說一船的人了。
作為另一個方面的當事人,劉刕得到準確的消息肯定是在今晚之前,但他不可能把這籌碼交到尹勤的手上,只是他不說,年玉蓉卻說了。
劉刕在感歎事情不好再操作的同時,也明白,應該和尹勤交個底了。但是又想看看尹勤的底線在哪裡,結果卻什麽都沒有得到,本想再深入些的交流也隻好作罷。
劉刕不小看尹勤,但他的表現,不可能真的沒有絲毫架子,否則他這個官就白當了。“年玉蓉”加上尹勤,再加上朝露,是一回事;尹勤加上朝露,又是另一回事。
劉三刀的名號,不是白叫的,什麽時候該有什麽分寸,有什麽態度,他拿捏的很準。
可就因為拿捏的準,他便被尹勤給拿捏住了,尹勤仿佛在說:有本事你死皮賴臉地來問我啊!
劉刕也只能感歎,尹勤真是他的命中克星,轉眼又要為了尹勤的事情操心,公私都要兼顧,還落不得好處。好在這次功勞的大頭是朝野和尹勤,他們是翁婿關系,這讓劉刕略微省心一些。
車上,劉刕丟開關於尹勤的思考,再次過濾一遍他自己的功勞。
副廳長閉目細思:凶殺案、槍案,這兩個完全是我的,第二次槍擊的凶手沒找到,但上頭把這事安在賭船上的幾個死鬼身上了,我也管不著,由他去,正好省心。治安和禁毒也都在我這,好在當初交出去的是內保總隊,不然這塊就是別人的了。咱們廳緝私和邊防分開了,相信他們兩邊都不會虧待自己,不過這麽一想,尹勤的老丈人似乎挺有本事啊,能夠使得動凌市的邊檢。嗯,朝野,他這是要發呀,兩便都要拉攏他……
末了,劉三刀心道:翁婿兩個都佔了大便宜,說是巧合,糊弄鬼呢?!小滑頭……這麽一來,外省的倒是可以壓一壓……
路邊,尹勤繃著臉,目送劉刕離去,耳中聽得朝露問道:“他就是你講的那個老滑頭?”
“嗯,怎麽樣,老鬼、老鬼,就是他這種了,他現在大概正算計著,怎麽再多佔點便宜。”
朝露笑了笑,說道:“要是被你說中了,你們豈不是很有默契,乾脆拉他去結拜好了。”
“這樣他就被咱爸佔便宜了,憑空矮了一輩。”
“嗯,‘咱爸’聽了,肯定很高興。他可說了,你們隊裡好像有個隊花什麽的,人家還是廠長家的千金……”
“你放心啦,你的長腿大屁股我是不會放過的,肯定要在婚床上玩上一晚……你掐我幹嘛。”尹勤說得肆無忌憚,招來朝露的報復。
“不要臉!哼!”朝露雖然這麽說著,臉上卻羞中帶喜,“婚床”當然是種保證。
“都說女人要誇,結果我卻被掐,女人啊,女人……”
“你哪是誇獎人啊,不害臊!”
尹勤突然面色一肅,說道:“我向組織保證,我摸過的,就是長腿大屁股!”
“討厭!”朝露捶打尹勤,尹勤齜牙咧嘴。
他們距離流觴會還不是很遠,流觴會裡拐出來的一輛車中,正巧有人看見了這一幕,她眯起眼睛,歎了口氣,眉間似乎有憂鬱在凝結。
人的感情,是最複雜的,智慧是它生長的土壤,但它往往卻又與智慧對立,催使著人們作出難以理解的行為……
幽黑鋥亮的陸地巡洋艦顯得有些煩躁,它沒打轉向燈,就一拐彎掉頭上了反方向的車道,喇叭聲頓時尖利響起,但等尹勤轉頭去看的時候,只能看見緩行的幾輛轎車,和遠遠的還在加速離去的尾燈。
尹勤心中似有所覺,但很快就被手臂上的彈軟觸感俘虜了,伸手理理朝露的亂發,笑了笑。
朝露胸型不小,夏天衣衫淡薄,她直接用尹勤的手臂和她自己的手臂當作了掩體,將胸脯都掩在其中,如果有人盯著兩人之間擠壓隆起的位置,尹勤自然會有所表示。
掃一眼也就罷了,尹勤可以理解,但一直盯著看的人,尹勤覺得他有理由不吝賜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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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頭早早爬出了海平面,宣告著炎炎的夏日中,它總會早早地前來報道。
前來接李珺眉上班的秘書同志,發現自家領導面色紅潤,精氣神雖然比昨天“備戰”時還好些,卻多了幾分慵懶的氣質,就像是花朵沾上了晶瑩露水,卻又因為重量的關系,花瓣更加鋪展、低垂,展露出誘人的風情。
同樣作為女人,而且是有丈夫在身邊的女人,秘書同志很清楚女人為什麽會變成這這副模樣。
要麽是找人幫忙“滿足”了,要麽是自己滿足了,反正是滿足了……
秘書同志的丈夫曾經嬉笑過:“噴灌”後的男人叫精疲力盡,“滿足”後的女人叫心滿意足……
被徹底灌滿的感覺秘書同志自然清楚,不過這兩年少有這樣的待遇了,她也學會了偶爾在洗澡時滿足自己一下,那時候鏡子中的自己,也大抵是李珺眉現在的狀態。
在李珺眉上車時,秘書同志已經收斂了思緒。
李珺眉淡淡吩咐道:“走吧。”
車子發動, 方頭奧迪車微微一震,李珺眉的臀瓣稍稍一縮,用鼻子微微出了下氣。
她清晨從春夢中醒來,一摸下身,有種意猶未盡地感覺,身上也有種即將酣暢淋漓,哪知本該盡情揮灑的愉悅汗水,悶在了毛孔中,未能發泄卻弄得一身黏膩。
她起身洗澡,手指觸到深棗紅色,微帶紫意的蓓蕾時,不由指尖一頓,接著就是追尋酣暢淋漓的本能,壓過了理智,她圓潤的手指,品味了一番自己的風情,由內到外……
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時針已經蓋過了阿拉伯數字“7”,她趕忙收拾收拾,等待秘書的到來。
坐上車時,余韻未消。余韻綿長是她的特質,以前這代表著情趣和享受,現在卻成了一種煎熬。
以至於她到了單位時,依然容光四射。
“混蛋……”她牙縫中蹦達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同樣,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罵的是誰。
上樓的時候,她對秘書說道:“那個混……尹勤是三號的位置,另外行文去公安廳和市局,問問他們內保和港務局方面怎麽處理,是另設一所,還是循內保的例子保安、治安一把抓……”
三號,自然指的是港務局的三號位置,至於後面的提議,李珺眉在心中想道:另設一所,哼哼,我不能動你,但說不定有人會跳出來呀,哦謔謔謔……
如果可以笑的話,她也許會這樣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