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樣的結果,不一樣的心態如果能再來一次,便如何如何,這樣的想法,尹勤也曾有過,隻是他沒有想到,離奇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尹勤已經清楚的知道,他回到了二十年之前。至少,是某個與前世相似的二十年之前的世界。
現在是九五年,尹勤二十一歲,他的兵役服了三年半。這時候的兵役是三年製,他目前屬於超期服役,為的就是考軍校。
原本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在這個時空裡,同樣出現了變故。
二十一歲的年紀,一般來說,這是最後一次考軍校的機會了。
在部隊裡考軍校,考試方面相對容易,年齡限制也會放寬到二十一、二歲,按照尹勤的水平,無論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通過考試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考試資格,也是早已辦好,如果沒有發生意外,再過一個月,他就是寧州國際關系學院的學生了。
想到這,尹勤不禁有些唏噓。當年的自己,可是吊著膀子,不顧身側的肋骨固定板,衝到了團部……最後,這年的年末,超期服役一年的尹勤退役離去,進了一家國有運輸公司,後來又到了海事局。
海洋海事嗎?
尹勤琢磨了一下,回想曾經組織學習過的《華夏海洋大事記》,一個新的想法隨之誕生。
前世意外成了半個海洋人,今生倒是機會多多,何不利用起來,否則便是愧對這離奇的經歷呀!
不考軍校,其實還有很多路可以走,很多事情需要辦,就像老丈人的意外犧牲,自己父親受到別人牽連早早退下去的事情,這些都可以改變,也必須被改變!
說不準,還可以有點小野心。略略思考了一下,尹勤的心緒漸漸寧定。
鬱結之氣瞬間盡去!
想法的轉變,讓尹勤的心中反倒有了幾分快意。
這份快意,除了打開心結之外,還因為前世打傷自己並且上了軍校的家夥,如今就躺在自己旁邊的病床上。這個時空的比試中,此人同樣被尹勤打傷了,前世,可沒有這檔子事。
尹勤早就感覺到了身側掃來的視線,把這個時空最近發生的事情理順後,他轉過頭,對上了那雙狼一般的眸子。
容長臉,冷幽幽的眼神,看不出多少恨意,不過卻有一種“盯到你骨頭髮涼”的氣勢,似是在研究尹勤其人。
尹勤沒有理會,轉而看向這人打了石膏的腕骨,以及蹺著的斷腿。
末了,尹勤淡淡地問道:“楊有方,何苦?這次比試中下黑手,壞了袍澤之情,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楊有方面無表情,轉頭看向天花板,沒有回答後面那個問題,帶著一些蕭索的語氣答道:“你的手段也夠狠辣呀!沒想到你藏的挺深……看來要便宜季俊那小子。”
尹勤笑道:“如果不是感覺到不對勁,夾住你的腳,估計就讓你喜滋滋的全身而退了!”
楊有方感覺到尹勤的語氣有些出乎意料的輕松,奇道:“我還以為你要爬起來和我拚命呢,怎麽,不生氣?”
尹勤又是一笑,答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倒是你,以後在連裡怎麽待?原本你打算一個月後就去軍校的吧?你覺著即便過幾年再回來,連裡早就換了一茬人,你回來也是連級,這裡你最大,鎮得住!但是現在呢?黃了吧,我們不是那些娃娃兵,可以進去一兩個月後再測體能。再說,你的手也……現如今你和我都不可能參加測試了,今年還得待在連裡。
” 理清思路後揭了對方的瘡疤,尹勤大感心中舒爽,爾後,他抬了抬沒受傷的左手,促狹地詐道:“我要是告訴你我可以左手寫字,你會怎麽想?”
本以為楊有方會忍不住泄露情緒,露出懊喪的嘴臉,哪知道他長出了口氣,回了一句,“那就祝你好運了。”
聽到這種語氣,讓尹勤看了看他,心說:有問題!
這時,“吱呀”一聲輕響,老式的鐵栓木門發出了不耐的呻吟,好像是在祈求早日退役。
“尹班長醒了?楊班長,還好吧?”
“呵,好個屁,季班長啊,還不快來謝謝我?”尹勤笑罵出聲,順道拿眼撇了撇楊有方,楊有方依然沒什麽表情,隻是將冷幽幽的目光轉向進來的人。
來人就是楊有方口中的季俊,每次都拿季軍的季俊。至於連裡的頭號標兵,那是尹勤和楊有方輪流坐莊。
季俊長了一張圓臉,看起來很和氣的樣子,今天的他似乎心情不錯,隻是進來的時候面色帶著點躊躇。
不得不說,萬年老三最安全,尹勤和楊有方的事情算是黃了,季俊的機會變得很大。
尹勤微微一愣,心道:等等,看楊有方之前的表現,好像有什麽不可說的事情,季俊的機會很大,莫非?
尹勤看看季俊,又看看楊有方,沉默不語。
氣氛有些尷尬。
楊有方似是注意到了,說了句:“季俊你運氣不錯,我和尹勤的事情和你沒關系。”
尹勤去看楊有方,見後者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故意撇清。
“嗯,沒什麽,季俊加油啊,別浪費了機會。”
“這樣啊……那個,要麻煩尹哥和楊哥也簽字寫評語,好讓連長往上送……”季俊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見向來虎著一張死人臉的楊有方都皺眉毛了。
尹勤更是一臉揶揄地說道:“騷急!”
“啊?沒沒沒,連長說要趕緊弄,他不好意思來,我皮厚所以就讓我自己來了。尹哥,楊哥,我農村來的,讀完高中就讀不起了,家裡供弟弟……”
尹勤無奈道:“行了行了,算你運氣好,但是我沒法寫字呀,楊有方蔫壞,我右手起碼骨裂。”
楊有方語氣淡淡,“我手腕給掰了,估計以後也麻煩。”
尹勤撇撇嘴,“怪誰?惡有惡報罷了。”
楊有方聽了,又默然地瞪起眼睛看尹勤。
季俊立刻跳出來充當和事佬,隻是說出口的話,沒有離開他自己的目的,“沒事沒事,別吵別吵,不急不急,我寫好讓您二位簽個名就成。”
尹勤哭笑不得,“哎呀喝!你個小圓臉,要擱上輩……以前,我一準跳起來給你一腳!讓你滿臉桃花開!”
見尹勤意外的心情甚好,季俊心下犯嘀咕,但事情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對他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於是嘴上沒停,順道把連長也拉來擋槍,“連長也這麽說的,說是怕你犯上作亂被拉去打靶,就不來了,要踢您踢我,盡管踢。”
尹勤用未受傷的左手甩了甩,像是驅趕蚊蟲,口中道:“好了好了,你回去寫吧,我這邊沒問題,過幾天等手好點了就給你簽,這會兒僵著呢!”
季俊看看莫輝揮舞的左手,“其實簽名的話,左手也成……”
“滾蛋!”
季俊看看楊有方,見後者點頭,便連聲稱謝,後退著把門輕輕帶上。
等季俊出去了,楊有方輕聲道:“其實我原來是左撇子。”
尹勤心說:你特媽是在逗我?
繼而,冷冷看向楊有方,後者居然笑了笑,讓死人臉多了點生氣。可惜這點生氣隻維持了幾秒,就消散無蹤。
病房裡響起另外一個聲音,“唉,那邊是志平班長吧?好像挺熱鬧的,這衛生院平時冷清得很,難得多兩個新住戶。”
這間四人病房,現在住了三個人,尹勤記得前世確實有這麽個人,但也僅僅是因為剛剛這人說話了,才有了一點印象。
前世的時候,尹勤正處在怒火滔天的狀態,根本沒有搭理這位病友,那病友也沒招惹尹勤。
後來,這事自然就被忘了個乾淨。
如今,這位也差點成為小透明。
尹勤向這人點點頭,就閉目養神了。
那人見自己的玩笑沒有得到響應,便將注意力轉向楊有方,接著,便果斷放棄了。
這個年代,資訊不發達,軍隊更是相對封閉,一些不好的現象,偶爾也會看見,不過尹勤不想理會,倒是這人的話, 讓他下意識的摸摸胸口上的命牌。
這應該是班裡的弟兄給自己帶上的,看來自己之前可能是意外昏迷了一會兒。私人物品,平時都是收好的,能夠找出來給他帶上,算是有心了。
班裡的弟兄都知道,這是他的護身符,上面刻著志平二字。
原先的尹勤身上,可沒有這麽一塊命牌,同樣也沒有與之相關的記憶,但是現在的尹勤,在撫摸這塊命牌的時候,與之相關的記憶就會不由自主的蹦達出來。
“尹勤”這個名字,是初中時改的,他原名叫志平,沒錯,大名:尹志平。
“志”是輩分,“平”取自尹勤的外公,一位經歷了半個多世紀風浪的老軍人。因為尹勤的外公是國民革命軍的高級軍官,用驚濤駭浪來形容他的一身,算是名副其實,而其中的秘辛,恐怕隻有老人自己知曉。
解放戰爭後,老人就去改了名字,取“靜平”二字。
說起來,這次能和楊有方兩敗俱傷,和這個護身符的來歷也有點關系,尹勤甚至在懷疑,是不是這個護身符把擁有後世經歷的他,拉入了這個時空。
隨後,又覺得這種想法荒誕可笑。
但是這個時空出現的一些變化,確實是由此而來,命牌是尹勤名義上的師傅所贈,一個在寧州城外將軍山上安家落戶的老道士。
如果沒有這位老人家,估計就不會有被打傷的楊有方了。
尹勤想到這,心道:年底退伍後,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是的,他已經決定今年就退伍,但作出決定的心情,與前世可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