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中隊的隊長辦公室裡,尹勤正在接待幾個惡客。 “我們要把人提走,你這不疼不癢的模樣是什麽意思?”
尹勤笑了笑:“呵呵……”
接著,他一副要開口的模樣,但最後什麽也沒說。
前來提人的刑警隊長正等著尹勤說話呢,哪知道尹勤磨蹭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當作起始語氣詞的“呵呵”就成了尹隊長口中的全部內容。
李禾,是明河市公安局的刑警隊長,此刻他面皮抽搐,好懸一口氣沒提起來,隻覺得胸口堵得慌,心中的怒火不吐不快,下意識的便一巴掌拍在尹勤面前。
桌面上放著台歷,這一巴掌下來,用金屬做底版的台歷都微微跳了一下,可見刑警隊長心中的憤怒。
李禾罵道:“我……”
哪知道尹勤反應更快,在看到刑警隊長口型的時候,就大聲問道:“你什麽?”
尹勤目光銳利,如同開了鋒的寶刀,臉上的線條也驟熱繃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要擇人而噬。
李禾話語一頓,隻吐出了一個字,就被噎得氣息一窒,心中不禁羞怒。
但過了數秒,他平複一下氣息,笑了笑,看起來似乎是示弱。
可接下來的話,顯得意味深長,“尹勤同志,拘留證之類的你也看了,移交手續很齊全,你把人交給我們,就沒你什麽事了,何苦如此呢?省廳的人到現在都沒來,也是有原因的……”
尹勤也笑了,說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有人阻擋了省廳辦案的腳步,在為你們爭取時間?呵呵,有種暗湧陣陣的感覺,挺害怕的……”
嘴裡說害怕,但尹勤臉上卻一點害怕的意思也沒有!
李禾目光更冷,說道:“我可沒有這麽說,除了尹隊長你不合作之外,我們的流程沒有任何問題,事情本來很簡單,可現在已經有些複雜了,而尹隊長你有機會讓它簡單起來,這對大家都好!”
這意思就是,尹隊長你跟我們合作那是最好,不然不保證事情會變得“複雜”,而且這個“複雜”,肯定會影響到你尹隊長本人!
“嗯,流程確實沒有問題,但是有些責任我不能背,一點也不能,尤其是我的良心向我問責時!這麽說吧,我們查到的這批麻黃丨鹼,可能會被用來製作什麽,你們也能想得到,你們這麽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幾句話擲地有聲,聽在明河市的幾位警察耳中,顯得有些刺耳!
說著,尹勤站起身,掃視幾位明河市的同行。
李禾皺皺眉,他身後跟著的警員中,有人不動聲色,有人移開目光……
孟黎就是明河市人,確切說是明河市開林縣人。
在李禾等人到來之前,尹勤和兩位程所長已經對幾個嫌疑人進行了的詢問。
說起來,北所的程所長趕來的速度很快,也很及時,好像就在事發地點不遠似得……
書歸正傳,最後被尹勤鎖定為目標的,有兩人,一個是孟黎,還有一個是在檢查過程中發話的年輕人。說是年輕人,其實也有三十左右了。他很不配合,但最後,尹勤等人還是拿到了他的身份證明。
工作證上寫著“明河市製藥廠”、“車間管理處”等字樣,職務沒有寫,不過名字用鋼筆寫的很清楚:陳弘。
幾人看見明河製藥的字樣,心說:這麻黃丨鹼的來歷有著落了。
如今事情通了天,本案中,尹勤等人變成了從屬地位,不好對陳弘用手段,
陳弘不配合,只能暫時放過。 且不說他,孟黎,也是這次的案件的主要嫌疑人。當問起這些皮箱的時候,她張口結舌的反應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再問起那些鋼板時,孟黎就不吭聲了。
最後,在問她衝擊電鑽的用途時,尹勤幾人露出了很有信心的眼神,而孟黎注意到這一點之後,臉色變得煞白,這種美白手法,比塗上濃妝還有效。
可讓尹勤等人意外的是,就在他們以為可以打開突破口時,孟黎卻堅持住了,一個字也沒有交代。
即便尹勤等人口頭模擬了一個鋼板構成的地下密室,孟黎也只是瑟瑟發抖的低著頭,一語不發。
她的這種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可沒有口供和現成的物證,尹勤等人也沒有辦法。
然後,便是明河市的刑警隊長風風火火的趕到,出具一系列的文件,要求把人提走。
事情不對味兒了!
兩位老到的程所長,果斷把“首功”讓給了尹勤,明河市的人,自是由尹隊長應付了。
尹勤當時接過文件,看看事由,發現是“打架鬥毆、違規運輸危險品”,便撇撇嘴,把文件丟在了一邊。
明河市到鹽巷的距離,和玉湖市到鹽巷的距離差不多。不過前文說過了,因為海運物流的關系,明河市作為鄰近東港新區的城市,通往新區的公路網效率很高。更別說警車亮燈鳴笛,自然不會遭遇收費站的阻攔,從空出來的通道飛奔而過。
反倒是從玉湖市區前往東港新區,道路環境還不如鄰近城市到東港新區。再加上李禾李隊長所說的話,省廳的人至今未到,也就很好理解了。
一邊是爭分奪秒,一邊是緩緩而行,明河市搶先到達,一點都不奇怪。
而關鍵就在於,李禾有公文,而省廳那邊只有一句話。當尹勤再次打電話過去時,那邊聽了這種情況,卻不肯再作出指示了,說是向上反應,結果便沒了消息。
按說明河市的公文確實沒有任何問題,人被他們弄走後,“偵查”、“審訊”一番,說不定就出結果了。
可這個結果,估計就像移交通知,還有拘捕證上寫的那樣,作為“打架鬥毆、違規運輸危險品”結案。至於麻黃丨鹼能夠製作冰丨毒一事……這不是還沒製成毒丨品嗎?
運輸麻黃丨鹼,還真就是違規而已,最多判個三年,這算嚴重的結果。
想要摘乾淨也不難,只要官方配合,這批麻黃丨鹼就能變成合理合法的用途,至於運輸手段……最多也就是不合規定,給陳弘同志記個大過吧。
至於打架鬥毆,這不是沒打起來嗎?情節很輕,批評教育就可以結案了。
當然,明河市公安局這麽做,也有他們的底氣,首先人是他們那的人,東西也是他們那邊運來的,肯定歸他們管。
其次,這批麻黃丨鹼的真實用途是什麽,尹勤他們也不知道,目前也沒有證據說明,這批麻黃丨鹼就是用來製毒的。
可是從種種跡象來看,孟黎和陳弘肯定知道這東西能有哪些用途,而這些麻黃丨鹼,也確實有貓膩。
至少“有組織運輸、收藏、販賣”這一特征很明顯。
而且孟黎和陳弘的反應,說明他們對於事情敗露,早有對策,尹勤可不相信孟黎那樣的人能夠有這麽穩定的心理素質。
明河市的理由齊整,尹勤拒不合作,也是有理由的,雖然沒有書面的東西,也沒有進一步的證據,可治安中隊的權責范圍內,依然可以拘留孟黎等人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尹勤還真不信省廳的人到不了鹽巷。
一段四個小時的路,誰敢給走上二十個小時?
省廳那邊不管有什麽變化,這麽明顯的事情是做不出來的。而且明河市能夠使出的手段,也不可能擺到明面上。尹勤目前只要扛住了這一波,省廳那邊的牽絆自然就失效了。
李隊長將公文收拾好,在尹勤的辦公室裡坐下,似乎是想和尹勤一起等待省廳的人抵達。
尹勤也毫不示弱,坐在桌後,辦自己的事情。
兩小時後,省廳的人到了,因為尹勤早有吩咐,省廳的一行六人,立刻就被帶到了尹隊長的辦公室。
片刻之後,尹隊長看著類似的移交通知書,不由地歎了口氣。
同樣是要把人帶走,事由也是一樣,只是尹隊長不知道這是要搶功,還是他們的目的和明河市的李隊長一樣。
當然,對於李隊長的目的,尹勤也只是猜測,不過按照一般的辦案速度來看,李隊長現在“光速跟進”的反應,著實“感動”了尹勤,讓他不得不猜測一番。
看到省廳的通知時,尹勤心中一沉,他總有種感覺,省廳的態度似乎也變了。這幾個小時裡,明河、東港、玉湖,乃至東瀚省,仿佛有股暗湧在連連奔流,最終串成了如今的局面!
尹勤抬頭看看面前的這些人,目光中多了幾分疲憊和難以捉摸的光芒,讓接觸到他目光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嘲弄之意。
“好吧,人交給你們帶回玉湖,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 ”
省廳的人沒有多廢話,提了人就走,鹽巷和新區這邊,自然是要派人跟隨保護的,連帶著明河市的人也一同去了玉湖。
尹勤站在樓上看著警車離去,張長發不知何時湊到他身邊,面露不甘地說道:“要是讓我動手的話,那個小娘們兒絕對扛不住!”
“省廳接手,配合調查……話是一樣,可其中的意思卻不同。”尹勤搖搖頭,看起來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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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好的不靈壞的靈,後面的事情,就像尹勤猜測的那樣,陳弘和孟黎兩人,一個拘留十五天,一個拘留七天,原因還是擾亂治安、打架鬥毆。
孟黎放出來之後,還往鹽巷這邊跑了一趟,似乎是示威,不過很快又走了,繼而再也沒有路面。
鹽巷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除了越波船廠多出一個施工未完的暖房。
這事就這樣沉入了尹勤的心中,然後漸漸沉入了尹勤的心底。
小半個月過去,他卻突然聽到一個消息,陳弘失蹤,孟黎死亡!
不過相比這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發生,這件事與尹勤直接相關!
他的那篇“船朝東海”,不僅在一些刊物上露臉了,還上了《華夏人民報》。
《華夏人民報》,也就是後世所說的第一官媒……
尹隊長立刻就站上了浪潮巔峰,東瀚省官場中,尤其是一些知情者,無不為之側目!
這不,作為媒體人,年主播立刻就撥了電話過來,“誇讚”道:“你這攪起風波的能力,還真是厲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