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為敏感詞出了點問題,在此致歉……) 下午的時候,孫麗穎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穿著直筒褲的雙腿蹺在桌上,肉色短絲襪裡,腳趾在有規律的動來動去。
她剛才接到了新區招商辦主任黨前進的電話,那種居高臨下,吩咐著說話的口吻,讓孫麗穎不屑的同時,也有幾分唏噓。
孫麗穎給各方面的好處可沒有短過,尤其是孫麗穎的資金和根本並不在東瀚省,從資質上來說,算是外來客商,每次有新的店面開張,繞不過工商和招商兩個部門。
由於資金落地的過程中,許多事宜都要招商辦協調,而交往的過程中,孫麗穎扎根新區和鹽巷的行為,已經被招商的人摸清楚了。
因此,對於孫麗穎的“孝敬”,招商的人收的毫無愧色。
說的誇張點,人家工作也很忙,事情分輕重緩急,於是乎,資金落地前是爺爺,資金落地後是孫子,這種現象在時下並不少見。除非你比他們硬氣,不用他們辦事,否則,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
孫麗穎的“規矩”,一向周到。
黨主任那裡,每年都有幾箱禮盒,價值上,少則數百,多則幾千。當然,這個數字是按照市場價來算,算成本的話,也沒多少,而且這些在結算淨利潤時,“規矩”的支出已經扣掉了。
孫麗穎在新區也有飯店,招商辦沒少在她那裡吃飯,好在她懂規矩,同時也不是沒背景的人,該算的帳,招商辦不會虧欠她。
總體來說,孫麗穎和招商辦的黨主任,還是有點交情的,不過他們的交情,在黨主任的進步路線上,顯然沒有足夠的份量,讓黨主任再思考思考。
孫麗穎透過他的聲音,似乎看見了他居高臨下的不滿表情。
黨主任要孫麗穎安排一下,晚上他要和日本客人再過來,這意思,就是要孫麗穎好好招待了,而且聽起來,他讓孫麗穎招待,好像還是幫了孫麗穎的忙一樣。似乎沒有黨主任的“說和”,孫麗穎就要犯嚴重錯誤一樣!
孫麗穎看看自己的腳尖,又偏頭看看窗外,冷笑一聲,自語道:“要你來攙和?不自量力!”
尹勤吃完午飯就回去上班了,臨走時,要求孫麗穎把條款改改,將分紅轉給了尹勤的外公,並且要孫麗穎降低分紅的比例。
孫麗穎不知道尹勤是否在試探她,反正她表示,堅決不改變分配比例。她的理由很充分,尹勤拿到的,只是比往年平均收益,多出來的那部分的十二分之一,預期雖好,但如果收入沒能翻倍,那麽尹勤的收入,未必有多少,只是看崎前商社的表現,前景應該還不錯。
尹勤沒有再多拒絕,便走了。
孫麗穎托腮思考了片刻,沒了那種妖媚的模樣,眼中盡是精明。
她拿起電話,撥給了正在工作的尹勤。
那邊接起來,孫麗穎的神情未動,但語氣變得柔媚起來,“晚上你再過來一趟吧,有人要來興師問罪呢。”
尹勤直截了當地問道:“什麽人啊?”
“新區招商辦的主任,和你身邊的張長發有得一拚,看來崎前的人是想拿他來壓我。”
尹勤模棱兩可的問了句,“哦,打發不掉?”
“切,怎麽可能,只是你在這裡更有威懾力嘛,人家來找茬的,萬一動粗怎麽辦,我一個弱女子……維護一方安定不是你的責任嗎?”
“看來我還真有打手的潛質……”
孫麗穎嬌笑道:“好啦,
就這麽說定了,讓那個家夥見識見識尹隊長的威力,居然還敢來找茬,咱可是尹隊長罩的!” “別往我身上賴,我哪有那麽大的面子。”尹勤略一沉吟,答道:“嗯,中午的事情也算我一份,我就去一趟吧。”
孫麗穎熱情地答道:“一定好酒好菜的招待您。”
放下電話,孫麗穎又轉手打給了魏兵成,兩人說了幾句,孫麗穎便一臉喜色的看了眼日歷,又說了幾句,才掛斷。
她穿上拖鞋,走到窗前,看向遠處的大海,笑了笑,將手掌按在窗戶上,說道:“決議出來了……十五號,日子剛好在正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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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了,天氣漸熱,傍晚的海風,似乎也帶著些暖意。
自行車的鈴鐺聲,在下班的高峰時間,變成了主旋律。
鹽巷有十多萬的人口,不過產業都相對集中,不到晚高峰的時間,還真看不見這麽多人。
尹勤帶著張長發、斯語,還有聲稱自己要蹭飯的汪鷺,走進了孫麗穎那家濱海的飯店。
胡領班一如既往的從櫃台脫身出來,將尹勤等人迎進去,並不介意尹勤的三個跟班,發現她的區別對待。
尹勤不好說什麽,只能感歎,女人就是有優勢啊。
胡領班表現的和尹隊長關系甚好,對她對飯店,都是一件有利的事。
起初,汪鷺看向胡領班的眼神,略帶著一點嫉意,不過她很快就發現尹勤對胡領班很禮貌,這種嫉意便一閃而逝,不見了蹤影。
她的便宜叔叔張長發看了她一眼,心裡的盤算動了動,但看到尹勤昂首闊步的背影,又把使小動作的心思壓了下去。
他和尹隊長接觸漸多,越來越覺得尹隊長深不可測,想起外間對這個年輕人的稱呼——“尹蠻子”?
扯淡呢這是!
對於尹勤的心智,張長發覺得,這才是抓大放小。有些事情,尹勤不是不會“繞”,而是不屑“繞”。和尹勤接觸多了,他覺得受益良多,但是小動作,還是免了吧,尹隊長似乎自帶“洞察”技能,看人的眼光不像是年輕人,更像是一個老謀深算的同齡人。
順其自然吧……張長發如此想道。
尹勤走在前面,他心中想著: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今天通過了那項決議,華夏的這項決議一出,周邊的國際環境,可就真的開始暗湧陣陣,和某些國家的“蜜月期”,也就正式宣告結束了。
如果歷史沒有跑偏,那麽今天,華夏人代會常務委員會,就會正式批準《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並宣布與之相關的重要聲明。
比如:領海基線。
基線的劃定,說起來,也有某個超級大國的蹤影在裡面,劃定的范圍,甚至包涵了他們的意向在裡面。
華夏接受這樣的意向,那麽,和領國起摩擦是必然的,也許這正是某國的目的之一,和睦的亞洲不是他們願意看的。
華夏主動退讓,被人看不起不說,原本的應有利益也就隨之被壓縮了。
華夏此時正處在和平發展期,這是一個兩難的決定。
有人想坐看華夏如何抉擇,也許他們在期待華夏盡可能的選擇中間路線,這樣一來,周邊國家便可從中渾水摸魚,某超級大國在得到這種信號後,也可以加強對華夏生存空間的壓縮。
只可惜,他們忽略了華夏人外柔內剛、外圓內方的根性,長遠來看,海洋利益不容有失,華夏方面毫不猶豫的連續宣布了幾個重要聲明,在這一天,將大義定了下來。
不知暗中推動此事的某國,是不是滿意,不過作為後來人,尹勤知道,這一決定是多麽的重要。
當然,決議一出,華夏周邊風起雲湧,潮聲陣陣,在所難免。
不過話說回來,之前只是沒擺在明面上罷了,該有的矛盾依然有。資源與領土,誰人能讓?也讓不得!
……………………………………
尹勤帶人來到包廂,孫麗穎和一名中年男子已經坐在了裡面。
經過孫麗穎的介紹,尹勤幾人得知,這名中年男子是孫麗穎的律師,顯然,孫麗穎的這個姿態表明,今晚的會談就是比較正式的了。
如此一來,便拿住了大義的名分:我是想好好談的,如果有人找茬,老娘也佔理。
黨前進主任姍姍來遲,三位日本客人,兩人吊著膀子。他們來的時候,包廂的電視機裡,正在播放新聞。
黨主任見到包廂裡有四個警察,面色一沉,說道:“打人的是誰啊?站出來我看看!”
他其實也叫了警察來, 為了防止有人通風報信,他是帶著區公安局的便衣前來的。
兩名便衣跟在隊伍最後,還有兩名便衣在外面的車上。黨主任決定,如果有需要,就先把那個打人的野蠻警察抓起來,讓日本客人滿意。
面對黨前進的興師問罪,尹勤坐著未動,打量黨主任一眼,“呵呵,名字不錯,可惜腦子不太好使,還不給人搭救的機會,沒法說……”
井之頭五郎站在黨主任身邊,面色難看地盯著電視機。
還就是這麽巧,電視機中,主播正在播報新聞:……聲明我國享有二百海裡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的主權權力和管轄權……
……重申《華夏領海及毗鄰區法》第二條所列各個群島及島嶼的主權……
……重申《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有關領海內無害通過的規定……
……我國政丨府宣布我國領海基線的聲明……
……宣布我國大陸架領海的部分基線和西丨沙群島的領海基線,並聲明,我國政丨府將再行宣布我國其余領海基線……聲明公布各基點的名稱和經緯度……
……《公約》將於九六年七月七日正式生效……
井之頭五郎面皮抽動了數秒,接著,又板起臉,看向孫麗穎。
孫麗穎笑了笑,說道:“五郎大叔,時間緊迫啊!”
不得不說,崎前恆二真的很二,他一知半解的華夏語不妨礙他大致聽懂新聞的內容,於是,他看看自己拉傷的手臂,又感受到肋部隱隱的疼痛,便厲喝道:“女人,你奸詐,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