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把你的客人打跑了。” 尹勤這麽說著,但臉上沒有絲毫的歉意,他坐回桌邊,又問道:“不怕他們找別的供貨商?”
尹勤與崎前會社的人發生衝突,孫麗穎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其中的含義,也就很清楚了。
孫麗穎笑了笑,又拿出一份資料,遞給尹勤,笑道:“萬一他們不跟我合作了,就讓你賠我……”
說著,她對尹勤眨眨眼睛,一副“我在勾引你”的模樣。
“你就扯吧,你我都名花有主了,敬謝不敏。”
孫麗穎攤攤手,說道:“真遺憾。”
尹勤不理她作怪的表情,低頭看手中的計劃書。
他驚訝的挑起眉毛,“咦,分給我的那份好像不少嘛,搞得我有點良心不安,好像我是為了這個才寫那篇文章似的。”
孫麗穎白了尹勤一眼,指點幾處條款向尹勤說道:“初步計劃為期一年,你隻拿十二分之一的分紅,其他的就沒你什麽事了,估摸著,也就千萬出頭而已。”
“我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尹勤喃喃自語,不小心就把真相說出來了。
但孫麗穎隻當尹勤是為了加強語氣才這麽說話,渾然不覺自己聽到的都是真話。
孫麗穎輕輕推了尹勤一把,嗔道:“瞧你那樣,這麽點錢就嚇到了?”
尹勤說完話的時候,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看到孫麗穎沒在意,不禁心中暗叫僥幸,同時也啞然失笑,心想:就算說給別人聽,別人也不會相信吧。
接著,他見到孫麗穎嬌媚的模樣,不由心中一凜。
崎前株式會社的人在的時候,孫麗穎表現的親密些無所謂,但人走了,兩人就該保持點距離了。
這女人比較瘋,尹勤可不想不明不白的背上些情債。
再加上昨晚借由朝露的玉腿發泄過,那種欲丨望升騰的感覺不再強烈,對於孫麗穎的曖昧舉動,不由得產生了更多的想法。細細回想一下,尹勤發現,自己和孫麗穎的關系,不知不覺已經相當近了……這才是尹勤心中凜然的原因。
尹勤心說:莫非是因為盧筱鈴的原因,孫麗穎和老魏關系漸漸冰凍,於是尋找“下家”?之前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她計劃的一部分?孫麗穎給魏家效力有些時日了,想要魏家放手,恐怕也不容易吧,不過她的能力似乎確實很強……
這種事情,尹勤聽說過,但沒見過,他自己身上更是不曾有過這種經歷。
由此,尹勤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以後,野心在膨脹,不知不覺的就出神了。
孫麗穎見尹勤面皮一緊,然後盯著自己發呆,便微微皺眉問道:“怎麽了?”
“啊?哦,沒什麽,想到一些事情……”
似是明白了什麽,孫麗穎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冷笑道:“想什麽呢?說來聽聽。”
尹勤看看計劃書,心中靈光一閃,問道:“你關注金融業嗎?”
孫麗穎仔細看看尹勤,見他不似作偽,一臉緊張和興奮,好像真的有什麽想法,便疑惑道:“有些期貨和相關產業的行情會關注一下,因為我做食品的嘛,其他的也跟吃有關……你想攙和這一波的行情?海運?海產?還是別的什麽?”
孫麗穎自己在腦海中補充了一下,眼睛也亮了,一拍手中的文件,說道:“我怎麽沒想到?”
“呃,也差不多吧,不過我說要更遠一些,是‘硬’通貨。”
“黃金?白銀?稀有金屬?”
尹勤笑了笑,
“它們賦予了一些紙同樣的能力,但是那些紙本身,可操作的范圍更大……” 孫麗穎一臉揶揄,鄙視道:“你還會這個,當真全能?”
“現在不會,以後未必,尤其是明年,這錢,來的還真及時。”
“你不是吧,明年港島回歸……”孫麗穎正說著,面色陡然一變。
孫麗穎有點瘋狂,心中陰暗的地方不少,立刻就想到了一些可能性,她細細思考了一下,說道:“這個我不懂,但是看起來,你的眼光很長遠嘛……只是眼前的事情不弄好,說什麽都是白搭。”
“這我知道,不過‘打手’的角色我已經演過了,希望你能夠撐得住……”
孫麗穎故作冷然的笑道:“哼,這一塊就是趙令成管著呢,你說我能不能撐得住?”
………………………………
孫麗穎信心十足的時候,也有別人表現的信心十足,他拍著胸脯說道:“崎前君,井之頭君,兩位放心,我一定給兩位一個交代!”
新區醫院,就是尹勤住過的那間,井之頭五郎正在幾名公務人員的陪同下,帶自己的侄子和崎前少爺看病。
不得不說,在被尹勤的不良師兄孫晉禍害過之後,新區醫院在骨傷、軟組織傷的應對方面,有了不小的進步。
官員陪同,自然流程從簡,兩個齜牙咧嘴的年輕人,很快就得到了“救治”。
衣著普通,圓墩墩,和張長發同志有得一比官員正在噓寒問暖,兼滿口包攬。
黨前進同志是東港新區招商辦的負責人,正科級,在他看來,一個小小的警司,撐死了是個副科長,實在是不值一提。
由於孫麗穎沒有介紹尹勤的身份,會談也是匆匆就以動粗收尾,至今為止,崎前少爺都不知道他被誰給打了……
當然,黨主任覺得這些都無關緊要。
一切阻礙招商工作的“反動派”,都是紙老虎。他黨某人的政績,就要從碾碎這些紙老虎上獲取!
初步的商談已經在路上討論過,這次來的日本友人很“坦誠”。
名字奇怪,叫井之頭五郎的日本友人可是說了,投資什麽的是小意思,貨貿公司說不準就能落戶,這可是細水長流的買賣!
“抓住一個,引出一窩”這話雖土,卻很形象,此時黨主任就是這麽打算的,美好的未來在等待著!
另一個名叫崎前恆二的日本友人還表示,最好能夠再考察考察海產養殖方面的事宜,合適的話,也可以投資試試水。
黨主任心說:這樣一來,指不定就能圈一片海,把先進技術引進來……
建功立業只在今朝!黨前進已經被美好的藍圖晃花了眼睛。
先前日方“投資商”私下聯系企業的行為,也被他拋諸腦後,一點點不快而已,人家不是已經來了嗎?政績不會少。
再說,日本友人被打了,如果他黨前進給處理好,那就是大功一件。說起來,要謝謝動手的那個警察,不然他們還接不到這一單生意。
他還在心中暗自感歎:現在的年輕人啊,還是那麽熱血,不過咱得把小鬼子……日本友人伺候好了……
井之頭是做主的人,他要求招商辦幫著協調。
不過黨主任覺得,如果經過招商辦的協調還是談不攏,那就更好……不是,那就太遺憾了。
招商辦可以推薦其他的關系戶……奉公守法的企業,供日本友人選擇。如果沒什麽油水,條件苛刻的話,還有另一些奉公守法的企業可供選擇。
黨主任胸脯拍的山響,他仔細觀察著井之頭五郎的表情,可惜沒什麽收獲。
聽了黨主任的話,井之頭五郎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但心中卻有些擔憂。
擔憂的原因,是崎前恆二多說了幾句,將事情帶的有些偏,尤其是投資養殖業的說法,根本就不現實。
崎前恆二覺得這可以威脅到孫麗穎,但井之頭五郎明白,這純屬扯淡。
釜底抽薪,那也要抽的動才行!
崎前株式會社不是什麽大公司,當然,井之頭五郎相信,以後社團的資源傾斜了,肯定會做大,但現在確實只能算是某一地區的批發商。
也就是機緣巧合,因為崎前少爺的關系,與孫麗穎的公司搭上了線,兩邊的合作漸漸加強,到現在成為了頗佔份額的二級代理。
華夏的紫菜,乃至一些其他副食品、佐料,他們都通過孫麗穎的貿易公司進貨。因為孫麗穎的貿易公司有退稅的優勢,因此價格上,對於合作關系良好的崎前株式會社,稍有傾斜。
兩家公司,一個是想打開市場,一個是想漂白,合作關系自然良好。
這一次,崎前株式會社幕後的崎前組,受到了仇家的狙擊。漂白必然有損失,而且在日本,這種性質的團體完全漂白是不可能的,人家看準了崎前組處在關鍵時期,便動用了官方的力量,從稅、銀行等方面入手。
動手的不止一方,畢竟如果崎前組和崎前株式會社倒了,那麽留下來的資源,十分可觀。
國小地狹,放倒一個相對微觀的環境中也是一樣,競爭激烈啊!
好在崎前組也不是沒有交好的官方人士,日本的農林水產省和商工省,崎前組都有關系在裡面。
這次華夏人民報的文章被注意到之後,崎前組的關系戶便激動了,他們很清楚崎前株式會社的主營業務是什麽,各種檔次的紫菜他們也收到過。
這種符合民俗易於辯解的禮物,實在是讓人心中滿意,拿好處的同時能讓政敵們無處下口,他們自然就留心了。
尹勤的那篇劍指海權的文章,對於日本來說,是個潛在的威脅,對他們這些公務人員和議員來說……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只在今朝。
信息優勢化作經濟優勢,這很常見,只不過是化作了某些團體的經濟優勢罷了。
崎前組正處在動蕩不安中,驟然看到了絕處逢生的希望,幾個主事者決定搏一把!反正情況已經很糟糕了,大不了樹倒猢猻散。
但若是成功了,那就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只在今朝。
井之頭五郎,便是崎前組的大頭目之一,他還有個名字:井之頭一龍。當年為崎前組拚殺時,這個名號可是很響亮的。
不過作為科班畢業的營銷人才,他的才華同樣同樣得到崎前組大頭目的看重,崎前株式會社成立後,井之頭五郎搖身一變,成為了“幕後社長”,完成了武將向智將的華麗轉身。
和孫麗穎的貿易公司合作,正是他拍板定策,事實證明,這個決策英明無比。
有了這樣的“履歷”,他年歲漸長,更加發奮的同時,也樹立了很高的威望,以至於預備役“四代目”,崎前恆二少爺,都不敢跟他齜牙。
這次,井之頭五郎受到尹勤那樣的對待,他心中的怒火,不比崎前少爺小。
此外,他的侄兒也被“打傷”了更是他怒火盈胸,隻想抽刀和尹勤乾一架。
不過他的理智告訴他,崎前組尚在存亡之際,不能如此不智。
同時他也明白,別看孫麗穎從頭到尾沒說話,但眼下這種局面,正是那個狐狸精願意看到的。
甚至,就是她一手策劃!
井之頭五郎對於孫麗穎一直沒有好感, 他覺得孫麗穎煙視媚行,勾引“四代目”。雖然不知道崎前恆二留學時,到底和孫麗穎有什麽樣的接觸,但從崎前恆二念念不忘的姿態上,就能明白,孫麗穎肯定是有所表示的,但現在,卻“翻臉無情”。
為此,井之頭五郎想了個以勢壓人的主意,他原本不太確定是否能夠奏效,但現在看來,情況還不錯。
當然,如果崎前恆二沒有亂插嘴的話,情況就更好了,可現在,這位黨主任視崎前株式會社為一體,井之頭五郎也不好收回崎前恆二的話。
崎前株式會社在鹽巷搞養殖?別扯了,不說其他供貨商,孫麗穎第一個就要找他們拚命,也只有什麽都不懂的官員,樂呵呵的做白日夢,和同樣做白日夢的“四代目”正好一對……
崎前恆二根本沒有掩飾自己恨意的想法,尤其是在見到黨主任“感同身受”“同仇敵愾”之後,臉上的怨毒和大仇將報的快意,似乎讓他很滿足。
正想著,就聽黨主任說道:“我跟他們約一下,就今晚吧,還是在他們家的酒樓,幾位看看,可以不?我把區的警察帶幾個過去,如果有什麽問題,就……”
井之頭五郎聽說這個打臉嫌疑嚴重的安排,他繃著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躬身道:“一切麻煩您了!”
黨主任見自己安排得到了認同,也笑著躬身道:“您太客氣了!”
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媽媽你看,那邊有日本鬼子……”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