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宗海出了小屋,看著屋外的天氣太陽高照、晴空萬裡,又有小股微風拂過,不由地感覺心情大好。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小黑點就像隻跳蚤一樣,一蹦一躍地朝他跑來。待到距離稍近時,張宗海才發現這是瓏角村的黑武大郎李小村長。
他彎著腰搓著手,一臉諂笑地走了過來向張宗海和林夢尹問好:
“嘿嘿,張大人、林小姐,今天休息的可好?”
“休息的挺好的。”
張宗海點了點頭表示滿意,然後問道:
“剛剛林小姐吩咐的事情現在安排的怎麽樣了?”
“謔!張大人果真足智多謀呀!您弄這個訴苦大會簡直讓各村的村民拍手叫好哇!我們這裡七個村子,每個村子派出一名村老主持,讓全村的民眾審判。如果像昨晚那樣亂殺,很多人心裡都沒有滿足,畢竟‘冤債有主’,就那樣草草殺掉真的就很難泄憤。您這點子棒哇,大家有冤說冤,有苦訴苦,最後在一刀刀剮了那些該死的,簡直大快人心!”
小村長一邊吹著彩虹屁,一邊做著誇張的姿態,站在一旁的林夢尹被他給逗樂了,轉身捂嘴偷笑。張宗海自然也被逗樂了,但他還是要裝出一副屬於領導的那種‘萬事都在掌控之中’、波瀾不驚的面孔。
“行,我現在正要去看看這個訴苦大會進行大會進行的怎麽樣。哦對了。”
張宗海從衣袖裡掏出一張銀票塞進小村長的懷裡的,小村長看到銀票上的金額,瞬間變得瞠目結舌,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要掉出來了一樣。
“大、大人……這……太、太多了。”
“你們李家昨天出了大力氣,應該就要嘉獎。但這一百兩不是全部給你的,你拿五十兩,剩下的那半由你去分發給全村村民。然後告訴他們,跟著我張宗海,就能吃香喝辣!不必再像以前那樣過苦哈哈的日子。”
“大人威武!瓏角村村民誓死追隨!”
小村長喊得更大聲了,兩隻手興奮地快速搓著,似乎連手皮都要搓下來了,嘴角也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行,那你帶路吧。”
“啊!張大人請稍微留步一下!其他六個村的村長想來拜見您!”
“哦?”
張宗海聽聞這句話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示意小村長把人帶來,然後又招呼來林夢尹在她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林夢尹點了點頭轉身跑進了小屋。
小村長帶著其他六個村長一起過來,在張宗海的面前行禮。禮罷,小村長先向張宗海介紹了起來。
“欸,張大人,這就是我們管轄這片區域的其他六名老村長啦。我們這片區域有共有七個村,這位胡子最長最白、年歲最長的呢,是瓏紫村的萬老村長、這位額頭寬闊的呢是瓏尾村的陳村長……”
他這樣一一介紹過去,然後又向六位村長介紹起張宗海。
“這位來自最有錢的雲神宗儀表堂堂、威風凜凜、榆樹春風、別出心裁……呃、呃、呃……的大人就是僅在兩天內就憑一己之力消滅惡毒無比、不是人、呃……醜陋非凡的鎮八山的張宗海張大人!”
聽完小村長磕磕絆絆地一口氣念出一大堆蹩腳的彩虹屁,張宗海尷尬地撓了撓頭。雖然他略感尷尬,但是站在對面的村長並不這樣覺得。
年歲最長的萬老村長首先站了出來,替其余五人一起說話。
“果然年少出英雄啊!張大人,國家有您這樣的人才,可謂是有福了。這鎮八山無惡不作、胡作非為,我們這些草民受他欺負數十年,唉……幸得張大人來此啊……您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眾人一致恭維著。但是萬老村長卻話鋒一轉:
“不知張大人此後有何打算?”
“我要留在這裡,把這裡好好發展、然後開宗立派建成我的根據地。而你們呢,則投靠我麾下,聽我調度,就像你們當初聽鎮八山的話一樣。跟我乾,我會讓你們衣食無憂,不必為貧窮困擾。”
“可是……可是……”
萬老村長又說道。
“不是我不相信您,但鎮八山可是正新縣黃太公的人呐。黃太公是黃家的長者,黃家又是仁道宗長老之一,若是他們發難,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萬村長一聲長歎,但張宗海卻顯得鎮定自若。
“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我此次前來,也是為了與仁道宗互惠互利,所以區區一個黃太公,有何懼?”
張宗海一席話並未打消這幾個村長的疑惑。這也難怪,黃太公的名字已經在這裡根深蒂固了,縱然狠毒如鎮八山,也不過只是黃家的一條狗罷了。即使這位初來乍到的不速之客能殺掉鎮八山,但是面對黃太公,他又能怎麽辦呢?
六位村長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腦子靈光的小村長看到張宗海的神色不悅,連忙出來敲打這六位村長。
“哎呀,我說萬老村長,既然您也知道鎮八山是黃太公的人,那就要曉得除了我們張大人,大家都沒路走了呀。”
“您說什麽呢?李小村長。”
萬村長疑惑地說。
“大家也知道黃太公睚眥必報,對我們這些鄉下人如狗一般看待。既然您知道鎮八山是黃太公的狗,那昨晚又何殺的那麽起勁呢?我記得弧立躺在床上,就是被您兒子拉出去吊死的吧?”
“這……”
萬村長瞬間無言以對。
“所以呢,黃太公要是再派個人來,第一個殺的,怕不是您瓏紫村萬家啊。”
萬村長被這番言論震驚了,身子顫抖地就要倒下去,旁邊的五個村長趕忙扶住。
“我知道了……我們這六個村子除了仰仗張大人庇護,已經無路可走了,唉……”
其他村長也意識到這點,長籲短歎地朝張宗海行了個禮表示歸順。
“如果有事,那請張大人隨時吩咐,我們幾個村中還有事務,先行告退了。”
額頭寬闊的瓏尾村陳村長代替其他人向張宗海告辭,但張宗海卻突然大叫了一聲:
“大家且慢!”
然後他輕輕拍了拍手掌,林夢尹從小屋提著六個小包袱出來了,並恭敬地交到他的手上。
“每人拿一個。”
張宗海不由分說地將每個包袱塞進六個村長的懷裡。
他們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袱,驚詫地發現每個包袱裡都有一塊沉甸甸的銀塊。
“這是二十兩的銀塊,是我給你們的見面禮。初來乍到,以後請多多關照。”
話音未落,六個村長立馬圍了上來,興奮地向他鞠躬行禮。
看著他們殷勤的樣子,張宗海也感到得意洋洋了,但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必須要趁熱打鐵!
於是在眾人崇拜的眼神中,他又開口了:
“萬村長我聽說您與黃太公有久,我想煩勞您動身一趟,代我向黃太公問好。”
“啊!?”
剛剛還沉浸在獲得二十兩巨資的歡樂中的萬村長,在聽到張宗海的請求後臉色大變瞬間好像老了三十歲,如風中殘燭一般站著。
“張、張大人……老朽我已八十有二,過於年邁,怕勝任不了此職……”
“是嘛……”
張宗海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股遺憾的神色,昂首長歎道:
“唉,交好黃太公,這本是一項重任,也須有年長者去比較得體。這項任務意義重大,我本準備了一百五十兩作為傭金……可是……唉……”
“一百五十兩!?”
周圍所有人除了林夢尹外都被這個數字震驚了。作為一個貧苦農民,一百五十兩需要他們不吃不喝十來年才能攢下,現在這個男人一出手就是這個天文數字。
但更震驚地是李小村長,因為他剛剛才拿了一百兩銀票,沒想到之後又拿出來一百二十兩銀子作為謝禮,更沒想到他竟再拿出一百五兩銀子出來作為傭金!光是一早上就隨便拿出三百七十兩銀子,這種手筆著實讓他驚得站立不穩!
“張大人怕不是貔貅變的啊!”
他在心裡暗暗想道,而其他村長已經摩拳擦掌準備隨時毛遂自薦了。
“諸位且慢!”
突然一聲渾厚且充滿力量的聲音吸引了在場眾人的目光。
循聲望去,包括張宗海與林夢尹都大感意外!
原來剛才如風中殘燭的萬村長此時卻忽然如枯木逢春一般站的筆直。
他手撫三尺白髯,目中有精光迸射而出,猶如一尊孔武有力的白髯老將。
“老夫雖八十有二,但尚能日讀書卷、日耕數畝,區區傳音通信,不在話下。此差事交於我做,大人便可放心了。”
於是就在眾人的歡天喜地中,萬村長等人一並告辭,各回各村準備張宗海需要的事項。
送別六位村長他長松了一口氣,身旁的林夢尹則不解的問:
“為何要派這個萬村長去見黃太公呢?”
面對這個問題,張宗海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向了李小村長。
“你剛剛乾的不錯。”
“謝謝張大人誇獎!”
李小村長殷勤地回復道。
“行了,夢尹你也一起來吧。小村長請您帶路,我想看看訴苦大會現在什麽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