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八山的寶庫在塢堡的最深處,從大門走到寶庫約莫十多分鍾,也就在這段時間內,張宗海一行才深切地感受到什麽叫做‘堅不可摧’。
從塢堡高約五米的大門進入,是一個露天的操場,操場的外牆大概都有三、四米厚,最厚的地方則有十來米,形似一個平台。
城牆上有各種大型的弩機面向牆外的懸崖峭壁。雖然外面是懸崖,但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都有類似於‘登雲梯’的飛天法術,所以城牆裡隱秘的瞭望口、射擊口和牆上的機械都是為他們準備的。
從操場進入塢堡內部,室內也是用石頭築成,配以巨大的橫梁木固定著,並在橫梁木之間又用各種木製穹頂構建。
從外觀來講,這個建築給張宗海的感覺應該是十分西式的那種大城堡,但是內部因為各種木製結構縱橫交錯、排列有序的放置,導致室內看起來就像某個宗族的大型祠堂一般,不,更準確地說像前世那些隱藏在東南部的土樓內部一樣。
據阿吉介紹,聽說鎮八山因為不喜歡石頭建築那種冰冷冷的感覺,特意從城裡找來有名的工匠模仿仁道宗黃家的塢堡設計的。其中那些木頭都是征用各村村民用人力抬上來的,所以這些木製裝飾可謂都是百姓們的心血啊。
他們沿著樓梯上上下下最後總算到了寶庫門口。
寶庫大門高大厚重,看起來約莫二、三千斤重。大門沒有關實,還留著一條小縫,從縫隙內傳來野獸的呼吸聲和類似於吃薯片一樣哢嚓哢嚓的咀嚼聲。
“把門打開!”
在張宗海的一聲令下,阿吉扭動旁邊的機關,大門便發出沉重的聲響緩緩地打開了。
一開門,映入張宗海眼簾的就是如同戰場一樣的場景:架子上所有的箱子都被打開了,金銀珠寶、劣質靈石都散落一地;儲存在寶庫內的乾肉也落在地上;放置在地上裝著酒的大壇子十個碎了七個,壇子裡的酒夾雜著類似收據一樣的紙張流淌在金銀珠寶與肉干之間仿佛一個巨大的垃圾處理場似的。
而那隻大肥黑貓就橫躺在這些穢物之中,身旁放著一個大包袱和堆積如山的肉脯。它略帶醉意地用小白爪勾過一個劣質靈石放在小嘴裡大聲嚼著發出‘卡巴卡巴’的聲音,然後再舔一舔流淌在他身邊的美酒。
看到此等情景,張宗海的血壓直接拉滿,臉漲的通紅。
“你特麽在這裡幹什麽!?”
“喵~我來看看是不是有人偷吃偷喝這裡的東西,目前來看,一切都安全喵~”
它略帶著酒氣打了一個飽嗝並且開始抱怨起來:
“鎮八山真是窮鬼喵!除了肉好吃、酒好喝,這些靈石簡直都是垃圾!說真的,還沒你那些‘免費的’靈石好吃喵。”
瞬間,在場眾人都被它不要臉的說辭給震驚了,張宗海的臉上則是從紅色變成豬肝色並像托馬斯的小火車一樣噴著熱氣。
他大步上前指著黑貓就罵:
“你吃就吃,喝就喝!為啥把庫裡弄得那麽亂!?你看看這些地上的字據!”
張宗海從地上撈起浸泡在酒裡的一遝紙,上面的字跡因為酒精的關系都變得十分模糊不可辨認了。
“這尼瑪看個屁啊!”
他氣憤地將那遝紙扔在黑貓頭上,黑貓沒有反應,只是依舊厚著臉皮辯解起來:
“不就是紙嘛喵,沒了還可以再寫嘛,消消氣~喵”
“這、這特麽還能編的嘛?這他媽都是帳目!帳目啊!懂不懂啊!你個蠢貨懂不懂會計的重要性啊!”
身為商人的張宗海爆發出一陣悲鳴,然後轉眼又看到黑貓身旁的大大包袱,這個包袱起碼有這隻肥貓的兩倍大。
“你這包袱是什麽?”
“哦,今早我去所有的村裡逛了一遍喵。我告訴村民,我是‘張大人’的貓神,這次有了我的保佑他才能順利消滅山賊。我叫他們把吃的、金的、銀的交出來,這樣以後災變出現後張大人就能作法保他們平安啦喵。”
“我特麽的我特麽的……”
張宗海聽完直接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苦心經營‘愛民如子’的形象如今竟被這隻吊毛給破了。
“你特麽要金的、銀的幹嘛?”
他半天隻擠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出來,沒想到黑貓竟正經地回答起來。
“還不是為了找你買靈石嘛喵。”
說完它用小白爪從包袱裡勾出一個金耳環然後彈向張宗海。
看著耳環叮叮咚咚地滾來最後躺在自己的腳下。張宗海無奈地抬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眼角有一絲淚痕劃過。
這一刻他破防了,他覺得自己被這隻吊毛侮辱了。
無奈、彷徨、無力、憤怒,眾多的負面情緒縈繞在他的腦子最後一股腦地裝進他的嘴裡。最後,嘴巴已經承受不了這樣的重負終於吼了出來:
“你個傻逼啊!!!!!”
他一把上前揪住黑貓的後脖頸,指著便罵了起來:
“你特麽!下次大旱的時候我先把你的皮剝了拿去祭天!不!我現在就要把你祭天了!”
張宗海憤怒地將它提了起來,這時黑貓才意識到張宗海是真的生氣了。
“喂喂喂!我只是開個玩笑啊!喵!”
它著急地辯解著,兩隻小白爪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但在場的眾人卻無一為它求情。
“我為你流過血!我為你立過功!喵!”
它的話絲毫沒有動搖張宗海的決心,直到它最後大喊了一聲:
“刀下留貓!我帶了好東西給你!”
聽到這句話,張宗海才停下腳步慍怒地看著它。
“什麽東西?”
“就、就在那個包、包袱裡有個鐵盒子,小、小妮子,去幫我拿出來。”
“小妮子?”
林夢尹不悅地看著黑貓,猶豫一會兒還是決定幫它拿出來。
她走到包袱前蹲下並撩起衣角,然後將包袱小心翼翼地打開。
鼓鼓的包袱只是輕輕地一拉就散開了,裡麵包好的燒雞、豬頭肉等肉食一下子就滾到肮髒的地上。此時包袱裡只剩一些耳環戒指以及一個小鐵盒,這些金屬製品因為跟這些肉食放置許久都沾上一層厚厚的惡心油脂。
林夢尹轉過頭來盯著黑貓,眼神中帶著疑惑和嫌棄,好似在說‘那麽惡心的東西你也吃的下去?’,但面對這種眼神,黑貓只是抱以一個大大的飽嗝。
最後林夢尹只能無奈地打開惡心的鐵盒。盒子裡面放著一遝紙,密密麻麻地寫著字。她將紙張收集起來,走了回去遞給張宗海。
張宗海略看了紙張一眼,第一行寫著:天德十五年八月十七日,黃家,朱旭,共截官車三輛……
“這從哪裡來的?”
他一松手,黑貓馬上掙脫著跑了,然後在離他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自豪地說:
“嘿嘿,今早我巡視地盤的時候,看見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從山上跑下來喵。當時本喵感覺不對勁,然後就將他們截了下來。嘿,當時這兩貨非但不投降竟還敢向我還擊!我跟他們大戰了三百回合!還負了傷!”
黑貓一邊說一邊檢視全身,終於在大腿處找到一個蒼蠅大的紅點。但眾人明顯對這個‘傷口’不感興趣,於是黑貓只能舔舔自己的小白爪掩飾尷尬並繼續說下去。
“最後在我的逼問下,這兩廝還是坦白了喵。他說他們是什麽黃家的人在山賊裡的內線,這小盒子裡裝的是叫‘罪證’的東西!我想你會喜歡,所以就帶來啦喵!”
它自豪地拍拍自己的胸脯。
不錯,這些紙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正新鎮黃家與鎮八山勾結的罪證,其中更是有搶劫官府銀車與運靈石車的死罪。
張宗海看著這些紙眼睛都冒出了貪婪的綠光,這些罪證就是黃家的死穴!
他強掩自己驚喜的神色裝出毫不在意的樣子對黑貓說:
“你提供的物件很有價值。 ”
“那獎勵是啥呢?來點好貨吧喵!”
黑貓也露出了貪婪的目光,但張宗海卻笑了出來。
“你還想獎勵?你特麽都快把這寶庫吃光了!”
旋即他又擺出一副氣憤的臉孔呵斥道:
“你要獎勵可以,可是你今早跑到村子裡招搖撞騙,擾亂民心!夢尹、小村長,你倆把這包袱裡的東西一一還回去,欠東西也要全部補齊費用我替這隻肥貓出!然後再帶著這隻吊毛肥貓去每個村輪流道歉!”
“道歉?我不要面子的喵!”
黑貓兩爪叉腰,挺著個大白肚子,貓腳不斷生氣地跺著地板。
“喂,再不走我們的面子才真的被你丟光了。”
林夢尹走來強行將它抱了起來,然後跟張宗海對視一眼便與小村長一齊離開了。
黑貓在走之前還在小聲逼逼叨:
“嘿,還是美女抱的舒服喵~”
在把鬧事的黑貓弄走後,他又吩咐阿吉去守著大門,最後全場只剩鍾行朔一人。
“鍾先生,請問您對黃家和仁道宗知道多少?”
他緊握著那遝罪證說道。
“我平時就做這庫房的帳目,所以黃家、仁道宗的關系我都熟知。”
說完鍾先生恭敬地鞠了個躬。
“好!那你把有關黃家、仁道宗所有的消息都一五一十地跟我說。”
張宗海的眼眸裡閃著興奮的光芒,他要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