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撫了尤三姐一番之後,賈芸便出了這個房子,教那小道童帶自己去見本觀住持。
本以為小道童要麽拒絕,要麽先去通報一聲,誰知道童就像早就得到了老道長指示似的,隻叫賈芸跟著自己。
一時來到了呂祖殿,那老道長正在裡面打坐。
賈芸忙上前見禮,道:“下官拜見住持!”
那老道長睜開眼,呵呵笑道:“大人莫要折煞貧道,我剛當這白雲觀的住持沒幾天,還沒受封官爵品級。”
賈芸一愣,才知老道長並不是此前在這裡住持的那個道長。
老道長見他疑惑,便又笑道:“前任住持已經仙去,貧道姓楊,道號常宗,因忠順親王推薦,接任白雲觀住持之職。”
賈芸聽到是忠順親王推薦,心裡一顫,覺得不妙。
誰知老道長看在眼裡,大聲笑了起來,道:“小友是膽小之人嗎?”
賈芸怎是膽小之輩,又知事有蹊蹺,眼前這老道並不像為虎作倀之人,便慨然笑道:“道長既非惡人,我怎會害怕!”
楊常宗道長並不表態自己是否惡人,只是笑道:“我請小友來,為的是把那鳳頭簪弄到手,不知小友肯否助我?”
賈芸聽了這話,心內便又狐疑起來。
難道這道長真的是在為忠順王做事,眼下是在耍手段,目的便是奪得鳳頭簪?
然而他為何不等自己拿到簪子後再動手,何必現在就跟自己明說?
便想了想,道:“這鳳頭簪另有主人,等我問了主人後,才知能否交予道長!”
楊常宗聽了,又呵呵笑了一陣,不置可否的道:“難得難得,就由你自己定奪罷!”
說完閉上眼睛,繼續打坐起來。
賈芸愣了半晌,見他沒有要繼續說話的意思,自己縱有一肚子疑問,也不好相詢,隻得轉身離了呂祖殿。
來到尤三姐所在的房子,進去將她帶出,一聲不響的離了白雲觀。
尤三姐見賈芸一路無話,以為發生了什麽難辦的事情,便開口問道:“賈大人有什麽難題嗎?”
賈芸這才說道:“倒沒有什麽難題,只是那老道長讓人難以捉摸,我是思考咱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否正落在他的圈套之中。”
尤三姐皺眉道:“我見道長慈眉善目的,並不像是壞人。”
賈芸不想糾纏於那道長的問題,眼前最重要的便是先把鳳頭簪弄到手。
到時候再第一時間把簪子交給可薰或者宗羊,不能再讓其落入他人之手,特別是忠順王勢力下的人。
便一面往羊鼓巷走,一面抓緊時間問尤三姐道:“你家有沒有能避過別人耳目的後門,或者方便翻身進入的地方?”
尤三姐想了想,答道:“往日沒有這種地方,如今正好有了個入口,是匆忙掩護蓉小子逃走的,除了二姐和我,沒有別人知道。”
賈芸便道:“待會你領我去看看,然後你先回家去,在入口處等我。”
說著話時,羊鼓巷已經近在眼前,尤三姐向賈芸道:“不能再往前走了,大人隨我來。”
於是兩人從別的路繞到尤三姐所說的入口處,只見是一棵大樹正長在院牆上,樹根旁邊的牆磚很松,像是胡亂堵上去的。
尤三姐指著這處道:“這裡面是我家後院柴房,平常沒人在這裡,不怕被別人聽見。”
賈芸抬頭看了看四周,果見這裡十分隱秘,一般人確實不知道該在這裡防范。
但偵刺使豈是一般人,他們怎會放松對各處死角的監視?
剛思慮到這裡,忽見拐角處有個人影閃過,賈芸立即繃起了神經,準備應對。
因現在天已大黑,尤三姐並未看見那個人影,也沒發覺賈芸的反應。
賈芸向尤三姐道:“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觀察一番,看有沒有人發現這裡。”
雖是這樣說,他心裡想的卻是立即搞定那個人影,哪怕當場將其乾掉也在所不惜,免得失去這個唯一能偷偷進入尤府的入口。
快速掠到那個拐角,忽見那個人影正站在那裡,朝自己露牙笑著。
原來是刁三腳!
賈芸心下大安,回頭望了望尤三姐,然後才向刁三腳笑道:“你倒盡職盡責,來這個鬼角落查探!”
刁三腳笑道:“我這可是在替老弟你著想呢!那賈蓉能從尤家神不知鬼不覺逃走,斷然不會是走正常的門,我又不好派手下來查,只能自己辛苦辛苦了。萬一賈蓉再偷偷潛回來,正好抓住他,也省了老弟你的功夫!”
賈芸感謝一番後,說道:“這回是我要偷偷潛進去。”
然後把尤三姐的事情說了,特別提到兵馬司抓走柳湘蓮的事情,請刁三腳幫忙去套套消息。
刁三腳笑道:“這種狐假虎威的事情我是最拿手的,就交給三哥我吧!”
因聽賈芸說到白雲觀老道長,便皺眉道:“你且說說那道長長什麽模樣。”
賈芸見他如此問,豁然明白道:“你是懷疑那道長就是宗羊?”
便把那老道長的長相說了,刁三腳卻搖了搖頭,道:“不是他,且他為道之事京中並無他人知曉,皇上怎會放心讓他去做白雲觀住持。但宗老師的道號是‘守’字輩,叫‘守義’, 若是全真道的話,他們正好是上下兩個輩分。”
賈芸道:“你是說她倆可能是師徒或者是師叔侄?”
刁三腳道:“我也不能確定,宗老師並未說出自己師承,只能等我見著他時再問問他了。”
賈芸點了點頭,因想要盡快進入尤府取得鳳頭簪,便向刁三腳道:“你這會兒正好幫我在這裡放哨,等我從裡面出來你再走,免得被你手下哪個盡職盡責的來查探到我。”
刁三腳笑道:“你盡管去吧,只是莫要貪念那尤三姐的美色,在裡面耽誤太多時間!”
賈芸笑著指了指刁三腳,搖了搖頭,才返身回到尤三姐身邊。
只見尤三姐在這裡似是惶恐不安,見賈芸回來了,才安撫下心緒。
賈芸原本怕她是故意賺自己進去,然後向外叫喊抓賊,所以一開始是準備讓她自己先進去,自己在外面探察清楚後再進入。
如今有刁三腳在外面替自己守著,便不再猶豫。
於是一面矮身去扒開牆磚,一面問尤三姐道:“這裡原本該十分堅固,不像是你們弱女子,或者賈蓉那個紈絝能松得動的,難道有別人幫忙?”
尤三姐也蹲下,也伸手去搬磚,答道:“是一個老仆,可恨那蓉小子逃出後,把他殺了滅口了!”
賈芸恍然,原來尤家死的仆人是賈蓉滅口的,卻賴到柳湘蓮身上,這教尤三姐如何不恨。
兩人手腳忙亂的扒著磚,賈芸一不小心把尤三姐的手當成磚頭握住了,後者驚得忍不住要叫出聲。
賈芸慌忙用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