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正在懷疑皇帝是要提前抄甄家,卻見刁三腳忽然醒悟似的的道:“是北靜王!”
見賈芸茫然不解,刁三腳解釋道:“皇上懷疑義忠親王的寶藏不出北靜王和忠順王兩家,而忠順王一定是認為寶藏就藏在北靜王府。當初前任北靜王毆打宗老師,在別人看來會覺得是苦肉計,目的是掩蓋真相。”
賈芸聽了,點頭道:“其中最惹人懷疑的,便是宗羊明明擁有一身功夫,怎會被幾個仆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刁三腳笑道:“這個問題我倒是問過宗老師,正是他自己演的苦肉計!”
賈芸忍不住捧腹笑道:“你這位宗老師真是栽贓嫁禍的一把好手,這樣一來,由不得別人懷疑寶藏就在北靜王府了。”
刁三腳笑著連連點頭,看表情似乎在說:“我的宗老師厲害吧!”
賈芸笑了一會兒,卻皺眉道:“若他們最終的目的是扳倒北靜王,必須要有足夠的罪證,只怕像鳳頭簪這樣的東西還不足以扳倒他!”
刁三腳看了看一臉疑惑的賈芸,神秘一笑,說道:“這個你就要請教三哥我了!”
賈芸知他一定知道更多隱情,便催他不要賣關子,趕快說出來。
刁三腳才說道:“因有皇上派我刺探寶藏的任務,我曾潛入過忠順王和北靜王兩府,見到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其中一個,便是北靜王家裡挖了秘道,內藏兵器,似有謀反之意!”
賈芸愕然道:“你沒把這消息報告給皇帝嗎?”
刁三腳道:“當然報告了,只是我只是從個人言語中總結出來的,並不知秘道在哪裡,皇上只是叫我時刻注意,並未采取行動。”
賈芸點頭道:“這麽一說,那皇帝老兒更是急切要搞掉北靜王了,畢竟時刻有這麽個手握刀兵的人覬覦自己皇位,肯定寢食難安。”
刁三腳道:“所以說,這整件案子的最終目的,就是對付北靜王!”
賈芸卻皺眉道:“這又與我賈府有什麽關系,難道能通過這件案子找到北靜王的罪證?”
刁三腳想了想,說道:“若你賈府也有秘道與北靜王府中的秘道連通呢?”
賈芸愕然片晌,問道:“難道你也查到我們府中有秘道?”
刁三腳搖頭道:“那倒未曾查到,不過我說一個人你便知曉。那個人叫山子野,此人是負責籌劃建造你們那座園子的。而他也正是北靜王府建造秘道的關鍵人物,我也把他報給了皇上。從那後,此人便失蹤了,十有八九是皇上派人控制了他。”
賈芸道:“控制他怎麽不派你去?”
刁三腳道:“皇上疑心重,同一個案子,查探和捕拿的人要由不同人去辦。我猜十有八九是王忠白辦的這事,因為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從你們隱衣衛調到了龍禁尉當指揮使。”
賈芸緩緩點頭道:“這倒像是他給皇帝的見面禮!”
隨即他又頭疼起來,若大觀園真有一條秘道,與北靜王府連通,那遲早要被人發覺。
必須盡快把那秘道找到並堵住出入口。
正要再與刁三腳詳細討論時,忽聽那院牆洞口傳來尤三姐的輕聲呼喚。
賈芸向刁三腳使了個眼色,然後回到了那洞口處。
只見尤三姐從洞中探著頭,向賈芸笑道:“拿到了。”
說時伸手遞來一根簪子,果然是一支充滿高貴氣息的鳳頭簪,頭部懸著步搖,縱是在月光下也閃閃發光。
賈芸接在手中,揣入懷裡。
見尤三姐似是不想出來,便問道:“你要留在家中嗎?”
尤三姐點頭道:“我心願已了,只等大人你救出柳公子的消息了。”
賈芸想了想,道:“我還有些話要問你,莫如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說說話。”
尤三姐回頭看了看身後,笑道:“若說安全,還是這柴房安全,大人不如進來說話吧。”
賈芸現在不再懷疑尤三姐要與別人謀害自己了,便點頭道:“如此也行,你先進去等一等,我去去就來。”
見尤三姐果然進去了,賈芸便重又回到刁三腳身邊,說知原委,教他不必在這裡放哨了。
刁三腳神秘笑道:“你莫不是對那婆娘動心了吧?”
賈芸嗤笑道:“你覺得我有必要對她東西嗎?”
刁三腳愣了愣,隨即想到那武英郡主甄可薰,明白他的意思是自己有了郡主那樣的女人,別的女子怎會看得上眼。
便笑道:“老弟你莫要怪三哥我,是宗老師叫我關注你的品行,說不定他真在考驗你,看你夠不夠資格做他徒弟呢!”
賈芸也笑著道:“那三哥你要替我多說些好話了!”
刁三腳點了點頭, 隨即正容道:“你自己小心,別被一些蛇蠍心腸的女人給騙了!”
賈芸點著頭搖著手,不耐煩的道:“快去吧,你老弟我是那種沒頭腦的人嗎!”
刁三腳便笑了笑,才閃身離去了。
賈芸又四下望了望,才回到洞口處,鑽進了柴房。
他之所以要再跟尤三姐多接觸接觸,除了真有一些問題要詢問,更重要的是此女是可用之人。
如今賈芸所擁有的勢力中,有甄可薰、刁三腳、倪二這三方人物,可薰負責影響官宦人家內眷,刁三腳負責在敵我兩方勢力中與自己暗通消息,倪二則負責在市井底層提供助力。
這其中正缺少一個能在“中流社會”打開局面的人物,而尤三姐無論是智慧、身份,還是人際交往能力,都足以勝任。
這中流社會才是中堅力量,上到剛入流的小官宦,下到落魄的世家子弟,再到兢兢業業的讀書人、勤勤懇懇的小商賈,充斥著這個世界的中間階層。
若能在其中擁有一定的影響力,對自己未來的大業會有很大的用處。
所以在確定尤三姐並沒有謀害自己之意後,賈芸決定使出籠絡手段。
鑽入柴房後,只見尤三姐老老實實坐在一旁,看不出她往常那種風情萬種的樣子。
也不知她往常是假裝的,還是現在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現矜持。
便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尤三姐也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尤三姐並未回答,只聽得她忽然抽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