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萬年公主趙繁一臉的不可置信。
整理了一下思緒,趙繁對萬年公主行了一禮,說道:“臣趙繁參見公主殿下!”
萬年公主虛抬了一下手,說道:“趙卿,免禮!”
“……”
見禮過後,二人畢竟不熟,場面一下子就尷尬了。
不過趙繁畢竟面皮厚一點,對所謂的公主也沒有什麽懼怕之類的心裡問題。
“那個……公主殿下,烈日炎炎,還請移駕陰涼處才好!”
趙繁摸摸鼻子,看著已是猛烈的陽光,好心地對萬年公主說道。說完還指著不遠處的一處亭子!
萬年公主下意識的看了一下太陽,之前光顧著傷心了,不覺得陽光的暴曬,現在轉過來已覺烈日的燒灼。
順著趙絮手指的方向,她看到一個亭子,周圍還有大樹圍繞,是一個乘涼的好去處!
“嗯!”
萬年點了點,便垂頭抬步朝亭子走去。
趙繁見狀也跟著移步,西行一事要等到兩日後徐晃前往梁縣駐扎之後方可行事,今日到沒什麽事,正好和公主聊聊天。
萬年公主是漢靈帝唯一的嫡女,是漢少帝劉辯和漢獻帝劉協的姐姐,能認識一位真正的大漢公主,也不枉到此大漢朝一遭。
數十步便到了亭子,進入亭子便覺涼風習習,酷熱的感覺一下子就消除許,這亭子估計是以前皇宮內的妃子或是皇帝消暑乘涼的地方。
亭子還算乾淨,趙繁拿出/塊帕子,在一處石凳上擦拭一番,這才請萬年公主坐下來。
又是一陣沉默……
許久,趙繁不得不開口說道:“公主殿下,臣方才見殿下在假石背後哭泣,可是有人慢待了殿下,若有其事,臣定為殿下張目,教那無理之人不能得意!”
看著有些羸弱的萬年公主,心裡很是憐憫。
史書對這位公主也沒什麽記載,只是簡單的一句,靈帝之女劉氏,生卒年不詳,封萬年會主,然後就沒了!
可見這位公主的存在感極低,要麽就夭折了,要麽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聽到趙繁的話,萬年公主好像是在茫然中找到了一個倚靠,黑暗透出的光明。
在跟隨獻帝輾轉的數年間,經歷洛陽之亂,董卓之亂,長安之亂,個中的辛酸不與他人道。
她就像是無根的浮萍,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累贅。
沒有人關心她的溫飽,沒有人噓寒問暖,甚至沒有人當她是公主。
趙繁的一句話,有寒冬之火,夏日之冰,讓萬年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一句良言三冬暖,萬年此刻心裡暖融融的。
多久沒有人說要為她撐腰了啊!
萬年想開口說話以回應趙繁,但卻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萬年再也忍不住,趴在石桌上無聲地哀嚎著,只有不停抽搐的雙肩才明白她哭得有多傷心。
無聲的哀嚎最是讓人斷腸!
趙繁憐惜地看著傷心欲絕的萬年公主,怎麽著也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在父王死後眼睜睜地看著,祖母,母親,弟弟一個的離開自己的身邊,跟隨著不諳世事的皇帝弟弟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
她的苦沒人知道,也沒八關心!
趙繁上前輕輕的拍了拍萬年的後背,也沒有去想僭越和冒犯,只是單純的想要給她一個安慰。
他能理解萬年公主的苦楚!
而萬辛公主卻仿佛在溺水之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的木頭。
她轉過身來,一把抱住趙絮的腰,緊緊的。
“嗚嗚嗚……”
壓抑的哭聲充斥在亭子間。
這感覺有點像抱住父皇一樣,此時,萬年的心才有了活力。
趙繁見萬年把自己抱得緊緊的,一時間感到有些無措又感刻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可沒想佔便宜啊!
可是他也沒忍心推開萬年!
良久,趙繁方才放下雙手輕輕地擁著萬年,又輕輕地拍著萬平年的後背,安撫著那一顆百孔千瘡的心!
漸漸的,萬年的哭泣聲停止了,轉而傳來的是一陣陣鼻酣聲!
睡著了!
從鼻酣聲就可聽出,這孩子真的很累!
可那抱著趙繁的雙手卻沒有絲毫的放松,只要趙繁稍微的動一下,那雙手的力度又加緊了些!
無語了!
趙繁無奈地坐下來,攬著熟睡的萬年公主!
蟬鳴聲聲,涼風徐徐。
雖然是亭外烈日炎炎,但趙繁一點也不覺得炎熱,心涼如水!
不知不覺,二人就在亭子中度過了一個多時辰!
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們,也沒有人來尋找萬年公主,可見這位公主的存在感是多麽的低。
這時候,趙繁肚子裡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餓了!
習武之人本來消化就快,大早出門的趙繁已經感覺有點饑餓。
或許是萬年公主也感覺到了趙繁的饑餓,終於從熟睡中醒來。
張眼一看,見自己竟然還摟著趙繁不放,連忙從趙繁懷中掙扎出來,臉色羞紅欲血,低著頭不敢看趙繁,訥訥地說道:“慕失禮了,還請趙太守勿罪!”
“是臣等無能,令公主受苦了!”趙繁一臉正色地說道。
戰爭中,受苦的從來都是婦女和兒童。
一位堂堂大漢公主尚且居無定所,奔波流離。
那麽那被胡人劫持的十多萬百姓又該面對的是怎樣的命運呢?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此刻趙繁心裡西行的欲望愈發的強烈。
“汝且稍等!”
說著萬年就匆匆地離開了。
趙繁站在原地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地看著那道背影,心想是走呢還是不走。
思索片刻,趙繁還是決定等一會,不說一聲就離開估計會傷了這位公主的心。
過去了好一會,這才見到萬年公主又匆匆而來,不過手中多了一些食物。
將手中的食物遞給趙繁,萬年公主紅著臉說道:“吾隻尋著這般膳食,趙太守且將就用食。”
趙繁接過食物一看,只是兩塊巴掌大而且僵硬的胡餅,也只夠讓趙繁填一下肚角,不過實在是餓了,趙繁沒有計較,畢竟是萬年的一番心意。
年輕人牙口好,趙繁兩下就將胡餅嚼碎吞了。
正想要吃第二塊時,卻發現萬年公主在一旁不停的吞口水。
趙繁頓了一頓,這莫不是萬年公主的膳食吧?
舉著手中的胡餅對萬年公主說道:“殿下,此食莫非是殿下膳食?”
萬年公主看著趙繁手中的胡餅,吞了吞口水,輕輕地點了點頭。
趙繁怒了,對萬年公主說道:“可是侍者苛扣?”
萬年公主遲疑一下,搖頭說道:“陛下亦是此食!”
趙繁想了想,也是如今雖說雒陽沒有戰事,但糧食卻很短缺,不然曹操也不會以糧食補給困難為借口,誑騙獻帝前往許都。
將手中胡餅遞給萬年公主說道:“吾己用足,余下請殿下享用。”
萬年連忙拒絕,說道:“慕己過!”
萬年自睡醒後就沒有用皇室口語,都是以自稱的口吻!
趙繁一聽就知道萬年公主說謊,而這時萬年公主的肚子也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
萬年公主隻覺得臉上燒的很!
趙繁微微笑,心裡也喑自感動,寧願自己餓著也要他吃飽。
將胡餅塞進萬年手中,不容置疑地說道:“吾為男兒,何令女兒家饑乎?”
萬年公主還想辯解,趙繁卻是說道:“汝若不食,可棄之!”
萬年知道他這是口硬心軟,但被人關爰的感覺真的很好。眼淚即將奪眶而出,她趕忙低頭將胡餅塞入口中。
曾幾何時,在從長安趕回雒陽的途中,她曾三日沒有進食,都是以水充饑,餓得無法入睡也無人理會。還有就是她的膳食經常被待者搶食,但她也不敢和舅舅作聲,怕舅舅嫌棄她,把她扔在中途。幸好那些搶她食物的人都死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到雒陽。
看著萬年會主像倉鼠一般細細的嚼著那硬邦邦的胡餅, 速度卻是不慢。
趙繁不由生起一股憐愛,自然而然就伸手撫摸了一下萬年公主那因缺乏營養而略顯枯黃的頭髮!
親密的接觸令萬年公主不由怔了一下,脖子僵硬的一挺,臉上刹時間一股紅暈,脖子上的肌膚即刻布滿細細的小疙瘩!
不過,萬年公主的心裡卻道了一句:“趙太守的手好溫暖!”
趙繁感覺到了萬年公主的緊張,於是趕緊把手撤下,訕訕而笑的說道:“適才見殿下如同吾家小娘一般,以致冒犯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當趙繁的大手從萬年公主頭上離開時,萬年公主不由地產生了失落感。但當聽到趙繁把她當成他家小娘時,心中又不由一陣的高興。
抬超頭,張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看著趙繁,輕聲說道:“不罪!”
接著她又眯著眼睛笑道:“吾與汝家小娘相似?”
趙繁笑道:“吾妹趙華,年歲與殿下相仿。”
“可曾婚嫁?”
“不曾,雖有婚訂,今大漢兵慌馬亂,婚嫁之事暫且按後!”
萬年公主頓了一下,然後感歎地說道:“是啊!處處烽煙,女兒家何辜耳!”
趙絮聞言愕了愕,不知道萬年公主是在為她自己感歎還是在為自己的妹感歎。
就當她是在感歎她自己吧!
趙繁於是出聲道:“殿下……”
但趙緊活沒說完就給萬年公主給打斷了。
“吾名劉慕,啊郎可願稱吾為萬年?”
說完,就用那一雙妙目緊張兮兮地看著趙繁,一臉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