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聽到此話,立時眼睛發亮。
“郎君,莫說一個條件,就算百個千個,小婦人都照做。”
跪著向前行了幾步,婦人拉住秦晉的衣角。
“行。”秦晉點點頭:“老子平日裡最喜歡被別人頂禮膜拜,你看到這條長街了嗎?”
順著他的話,婦人轉頭望向身後,茫然不解。
秦晉繼續道:“只要你從長街那頭,抱著你女兒,朝我一步一拜,三步一叩,來到我面前,二十兩,老子便給你。”
眾人聽到這話,隨即起哄。
“從長街那頭到這裡,怕不是有百丈遠,這母女已經夠可憐了,何必如此折磨人家?”
一個好事的漢子隨即出言道。
“就是,看她面黃肌瘦,抱著女兒走路都站不穩,還得一步一拜,三步一叩,太過分了。”
“就算真的要給錢,也沒必要如此欺負這苦命母女。”
“我看他就是純心戲耍,根本不想給錢。”
你一言我一語,頓時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秦晉的行為,已經惹了眾怒。
“閉嘴!”秦晉高聲怒吼,隨後指著身邊的人,怒道:“你們心善,倒是掏錢呐?”
聽到這句話,方才說話的那些人,立刻閉上了嘴,低下頭不敢一語。
“秦晉,你到底想幹什麽?”
一旁的夏洪飛揪著他的衣服低聲問道。
“別多嘴。”秦晉低聲回了一句。
隨後,他依然帶著那副邪笑,開口問道:“怎麽樣,做不做得到?做得到,就給你二十兩。”
“好!”
婦人幾乎毫不遲疑,點頭應承。
隨後,她掙扎著從地上站起,抱著女兒顫顫巍巍走向長街另一頭。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以致於長街幾乎水泄不通。
“開始吧!”秦晉朝長街盡頭揮了揮手。
根據秦晉的意思,那婦人果真一步一拜,三步一叩首,眼神堅定,沒有任何遲疑。
看熱鬧的人,從長街另一頭,排到秦晉這邊。
跪拜不到半程,那婦人額頭已經出血,氣喘籲籲,眼神逐漸迷離,顯然已經體力不支。
秦晉卻在這邊縱聲長笑:“快點,你們這些下賤子民,就該匍匐在我腳下。”
說著,他還不忘張牙舞爪,露出猙獰表情。
“這位兄弟,你別太過分,差不多得了。”
“等下鬧出人命,看他如何收場?”
秦晉怒目一瞪:“關你屁事,滾開。”
就連夏洪飛也看不下去,揪著秦晉的衣領道:“你究竟想幹什麽,想害死她們母女不成?”
“你閉嘴!”秦晉甩開他的手臂。
此時,一位身穿錦服,打扮貴氣的中年男子,從一駕馬車上下來。
他的注意力被大街上的人群吸引,隨後朝身邊的下人低語幾句。
那駕車的仆從,隨即鑽入人群,過得片刻後,又回到那男子身邊,手裡指著長街上的婦人比劃著。
秦晉余光瞥過,見那男子一邊聽一邊頷首,隨後目光朝秦晉射來。
兩人對視,秦晉立刻裝出一副不屑神色。
街上,那婦人還在跪拜著,行過一半,她額頭上的已經擦破了皮,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她大口喘氣,每次起身都無比艱難,看上去隨時會暈倒,只是用意志撐著。
縱然如此,她眼神還是無比堅定,一步一步朝前叩拜著。
“等等!”
終於,那男子分開人群,朝秦晉走來。
聽到這聲呼喝,一眾百姓紛紛看去。
來到秦晉身邊,那男子先是一拱手,行了叉手禮。
“這位兄台,何必如此難為這對母女?”
“你哪位?”秦晉眼也不抬,隻用眼角余光瞥了那男子一眼。
“在下徐記東家徐從義。”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
“這是徐記東家。”
“聽說他家產頗豐,而今總算見到其人了。”
秦晉心中一動:原來他就是徐從義,與王慶屢屢作對的那商人。
“徐從義?沒聽過。”秦晉冷笑一聲。
也不著惱,徐從義點頭一笑,指著長街正中的那婦人:“兄台,這母女甚是命苦,大可不必如此。”
“本少爺喜歡。”秦晉抹了一把鼻子:“老子有錢,就喜歡看著別人對我低三下四的模樣。”
“小人得志。”徐從義旁邊的仆從,忍不住說了一句。
“你說什麽?”秦晉面露凶光:“有種你們出二十兩,治好這女娃的病,否則別在這裡掃本少爺的雅興。”
徐從義捋須一笑,說道:“徐某不僅要治好這女娃的病,從今往後,還為她們提供一份生計,怎麽樣,她不必叩拜於你了吧?”
“嗯?”秦晉一臉狐疑,滿是不信:“你當真要出這二十兩?”
再次朗聲一笑, 徐從義提高嗓門,對著眾百姓說道:“徐某以徐記名義起誓,這女娃的病,需要多少錢醫治,徐某一概承擔,且往後不再讓她們挨餓受凍。”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爆發一陣熱烈掌聲。
有好事者指著秦晉道:“你這潑才,趕緊滾吧,就知道欺負良善。”
“對,讓他滾,沒心沒肺的家夥。”
一些心善的人,早已奔向長街,將此事告知母女倆人。
將她們帶到徐從義跟前,那婦人盈盈一拜。
“承蒙老爺相救,小女子無以為報。”
說罷,她擦著臉上血和淚,眼睛一黑,昏迷過去。
“快,送醫!”
徐從義大喝一聲,命仆從扶住倆母女,上了自己的車駕,在掌聲中離去。
“這徐記東家可真是個大善人,往後若有需要,大家可要多多光顧徐記。”
“那是。”眾人紛紛附和。
在眾人的驅趕下,秦晉“灰頭土臉”離開。
夏洪飛緊隨其後。
兩人來到街角,蹲了下來,隨後相視一笑。
夏洪飛即使再怎麽笨,也看出了秦晉的意圖。
“秦兄弟,差點錯怪了你,可別跟我一般見識。”
擺擺手,秦晉不以為意:“徐從義在大庭廣眾之下以徐記起誓,若治不好那女娃,可不好跟長安城的百姓交代,而且還為母女倆提供生計,這才是萬全之策。”
夏洪飛對著秦晉一拱手:“秦兄仿若在世諸葛,算無遺策,在下佩服。”
“雕蟲小技罷了。”秦晉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