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九,距離最後期限僅剩兩天時間。
死的都是朝廷要員,朝會時,武則天特意召了秦晉覲見。
“狄仁傑,觀星塔貪墨一案,查得如何?”
既然下令翻案,武則天乾脆大方詢問。
“回天后話,微臣在周成仁和高宗旺府邸,搜出了不屬於他們的財物。”
隨後,狄仁傑將細節說了一遍。
聽完,武則天臉色鐵青。
“這麽說,當年的確是這兩人,聯合貪墨,以致於觀星塔倒塌了?”
“回天后話,證據確鑿,的確如此。”
太極殿沉默足足一刻鍾。
一眾官員皆不敢言語。
最後還是李治率先開言:“既如此,當年長孫成班倒是受冤了,狄仁傑,依你看,該如何是好?”
“陛下,自然是昭告天下,替長孫成班平反,其家人予以撫恤金,若長孫成班有後人,則優待之。”
李治微微頷首,但他還是看向武則天。
“皇后,你覺得呢?”
“便依狄仁傑。”
“陛下英明,天后英明。”百官稱賀。
隨後,武則天目光轉向秦晉。
“秦晉,你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回天后話,微臣已經找到關鍵證人,只是他被凶手襲擊了,現下正在回生堂靜養。待他醒來,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本宮提醒你,你可只有兩天時間了。”武則天意味深長說了一句。
秦晉自信回道:“大夫說了,證人今夜便可醒轉,微臣若不能破案,願奉上項上人頭。”
“好,這可是你說的。”武則天眉目間閃過一絲戾氣。
秦晉絲毫不慌,出列回道:“啟稟天后,微臣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
“這個證人極為重要,臣請金吾衛圍住回生堂,將其保護起來,直到案子告破,如此方能確保萬一。”
“準了。”武則天還未答話,李治卻已搶先應承。
“多謝聖上。”
朝會散後,秦晉第一時間來到了回生堂。
不多時,上百金吾衛將回生堂團團圍住。
帶頭的,剛好是秦晉熟悉的鍾力。
“鍾校尉?”秦晉有些意外。
“秦兄弟,陛下命我全力配合你,有什麽需要,盡管說。”
點點頭,秦晉感激抱拳:“有勞鍾校尉了。”
隨後,他指著回生堂的內堂道:“證人便在裡頭,還請鍾校尉命人嚴加保護,我這幾日奔波,著實累了,先回去休息片刻,若證人醒來,大夫會跟你說,你再命人通知我。”
“嗯,你先回去吧,這裡有我。”鍾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離開回生堂,秦晉拖著疲累的步伐,往家中走去。
夜幕拉開,暮鼓敲畢,長安陷入一片寂靜。
回生堂內,那大夫神色頗為激動,跑到外堂朝端坐一旁的鍾力道。
“鍾校尉,醒了,證人快醒了。”
鍾力一把站起:“太好了。”
隨後,他轉身高聲喊道:“來人,速去通知秦尉。”
“鍾校尉,還請看顧好證人,老朽親自去熬些湯藥。”
“請便。”
大夫離去後,鍾力收斂臉上笑容。
他緩緩走進內堂,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緊緊裹著被子的程介。
驀然。
他快步朝床前走去,從懷中掏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對著被子扎了下去。
“嘩啦”
被子突然衝天而起,“程介”躍了起來。
他脫掉戴在頭上的假發,露出真容。
赫然是冷秋月。
鍾力心中一驚,悄無聲息地將手中銀針收起,滿臉詫異:“秋月姑娘,怎地是你?”
“鍾力,原來凶手是你!”
鍾力一怔,滿臉疑惑:“秋月姑娘,你說什麽?”
話音剛落,門口湧進一批不良人,各個手持火把,將鍾力團團圍住。
為首兩人,正是秦晉和夏洪飛。
“秦兄弟,你這是作甚?”鍾力一臉無辜。
秦晉滿臉惋惜,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鍾力,果然是你!”
夏洪飛冷笑著道:“不瞞你說,程介並未救活過來,秦兄布下這個局,就是為了引你出來。”
“那把火,也是你放的吧?”秦晉問道。
鍾力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秦兄弟,你們到底在說什麽,那大夫去熬製湯藥,我進來只是為了保護程介而已,你們想到哪去了?”
冷秋月站出來道:“方才你手裡的銀針呢?”
臉上一寒,鍾力沒想到冷秋月竟然看見了銀針。
“需不需要讓不良人搜身?”夏洪飛笑著問道。
此時,狄仁傑、許庸也帶著大理寺的人趕到。
“果然是他。”狄仁傑眯著眼睛望向鍾力。
見此情形,鍾力自知狡辯無用,他乾脆將身上那根銀針扔在了地上。
隨即冷笑道:“就算我拿著這跟銀針走進內堂又如何,你們如何確定我就是凶手?”
“很簡單。”秦晉冷聲說道:“那日在承天門前,高宗旺絆倒在地,除了扶起他的幾個官員外,就只有你鍾力跟他有過接觸,你就是在這個時候,往他身上抹上磷粉的。”
“還有,本月初五,也就是第二次朝會時,下雨,百官在承天門前混亂不堪,也是你鍾力,借著維持秩序,偷偷換掉了周成仁和鄭泰身上的香囊。”
“你本打算讓兩人一同在雨中燒死,沒想到鄭泰全程打著傘,直到午時去堂廚時,突然又下起了雨,他未撐傘之下,你的詭計才得逞。”
“而周成仁,便沒那麽好運了,他急匆匆趕路,在雨中淋濕了香囊,率先死在了太極殿的飛簷下。”
聽完秦晉的話,鍾力一聲冷笑。
“無憑無據信口雌黃,本校尉為什麽要殺他們?”
秦晉咧嘴一笑,道:“這就要從顯慶三年的科考開始說起了。”
聽到這句話,鍾力臉上笑容已然消失。
“顯慶三年,高宗旺、周成仁和鄭泰,對了,還有一個人,名叫羅信,這四名仕子住在同福客棧,四人還住在同一房間。”
“我查了,這羅信聰明過人,是當時呼聲最高的狀元人選,但卻為人高傲,不屑與人往來,甚至還會出言不遜,貶低其他仕子。”
“同個屋簷下,高宗旺三人自然看不慣羅信的行為作風,不到幾天時間,三人已經與羅信鬧翻,房間頻繁傳出爭吵之聲。”
“於是乎,高宗旺、周成仁和鄭泰心一狠,強自向羅信喂下了五石散,最終讓其換上了癲狂症。”
“如此一來,三人既泄了心頭之恨,又除掉一個競爭對手,何樂而不為。”
聽到這裡,夏洪飛似有所悟:“癲狂症?莫非是,那日延祚坊在背詩經的那瘋子?”
“沒錯,他就是羅信。”
秦晉擲地有聲:“那日鍾力表面上看,是在追查紅塵道,實際上,他是暗地裡在照顧羅信。”
“照顧羅信?”
“當然,否則以一個患了癲狂症的瘋子,如何在長安活了二十年,定然是有人暗中照顧,這個人,便是鍾力。”
夏洪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那日我們走後,羅信嘴裡喃喃自語,冤有頭債有主,那是他潛意識裡的仇恨,對高宗旺三人的仇恨。”
鍾力冷然一笑:“說了這麽多,與我有何關系?”
“當然有,羅信進長安赴考時,帶著一個書童,姓利,名忠,你把姓名對換,成了今日的金吾衛校尉鍾力。”
聞言,鍾力猛然向前一步,嘶吼著道:“這些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他自忖,二十年前的事,除了程介,已然無人知曉。
秦晉冷笑回道:“程介是死了,但好在回生堂堂主有一手回光返照的技藝,他讓程介死之前清醒了一炷香,將當年同福客棧的事盡數說出。”
“你殺這三人,就是為了替羅信報仇,替主鳴冤。”秦晉指著鍾力的臉說道。
“就算如此,這也是你們的片面之詞,證據呢?”鍾力絲毫
“證據?”秦晉朗聲大笑:“這並不難。”
他看向夏洪飛,後者出言道:“我已經查了長安城裡的二十八家雜貨鋪的出貨記錄,你最近從這些店鋪,購買了不下千斤的打火石。”
秦晉接話道:“你殺人所用的磷粉,需從打火石身上提取, 而這需要大量打火石,這,便是鐵證。”
話音剛落,鍾力突然身形朝狄仁傑射去,同時抽出腰間佩刀。
“狄公當心。”
秦晉早有防備,立即出言喝止。
狄仁傑身邊的不良人,擋開了鍾力的襲擊,冷秋月隨即加入戰鬥。
不到十個回合,已然將鍾力擒住。
“紅塵道,不會放過世間任何一樁罪惡。”
鍾力雙手被縛,眼神凶狠,但臉上毫無懼意,相反倒有種解脫之感。
聽到他的話,秦晉和狄仁傑瞳孔驟然一縮。
紅塵道?
又是紅塵道!
“哈哈哈,紅塵一聲歎,塵事求心安!”
鍾力的聲音,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大理寺判了鍾力斬刑,連同觀星塔的鬼泣,一並安在了他的身上。
這是秦晉和狄仁傑共同商量的結果。
裴成繼雖然裝神弄鬼,但並非心懷歹意,只是為了迫使朝廷替長孫成班昭雪罷了。
PS:成績非常差,這本書就到這了,也算完整地寫了兩個案子,大家就當看個短篇懸疑小說吧,抱歉!
有書友已經猜對了,秦晉就是紅塵道的“聖尊”,本書講的就是失憶後的主角,同失憶前的前身制定的一系列詭計搏鬥的過程。
至於紅塵道,幕後的指使者,便是李旦。
他要陷害太子李顯,以謀東宮之位。
最終自然是失敗了,被武則天、狄仁傑和秦晉三人聯合鏟除了。
再次磕頭,溜了溜了!
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