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泰的反應,讓秦晉大為意外。
本以為他會哆哆嗦嗦求饒,甚至用銀兩賄賂他和狄仁傑。
沒想到鄭泰反而硬氣了。
難道推測都是錯的?
這鄭泰根本沒有和高宗旺周成仁一道,貪墨用於建造觀星塔的錢財?
秦晉心中嘀咕,這就說不通了。
“你真的敢讓不良司去查?”他再次問道。
“有何不敢?”鄭泰傲然站立。
“好,我這就讓孫帥帶人拜訪貴府一趟。”
“隨時恭候。”
兩人爭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最終,還是狄仁傑站出來打了圓場。
“鄭郎中,這有沒有貪墨你們心中有數,我們也只是為了揪出凶手,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哼。”鄭泰一聲冷哼,極其不滿。
見他如此模樣,秦晉也不打算瞞著他。
“鄭郎中,實話告訴你吧,凶手的目的,就是鏟除當年陷害長孫成班的人,高宗旺和周成仁都死了,當年參與貪墨一案的官員,必定是凶手的下一個目標。”
此話一出,鄭泰渾身僵硬,眼裡閃過一絲慌張,一閃而逝。
秦晉冷笑。
但他還是嘴硬:“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秦晉咧嘴一笑:“沒關系最好,如果有關系的話,還望鄭郎中保重。”
鄭泰乾脆閉上眼睛,渾不在意回道:“如果沒有什麽事,本官告辭了,戶部還有要事,恕不奉陪。”
說完,他大步離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秦晉啐罵一聲:“死了的鴨子,嘴夠硬的。”
擺擺手,狄仁傑道:“我倒是理解他的做法,比起凶手,他更怕被天后治罪。”
許庸附和:“不錯,如果他承認貪墨,不僅自己要死,甚至會連累妻兒,他只能抵死不認了。”
“現在看來,想保護他也不能了。”
“那便看他造化了。”秦晉絲毫不同情鄭泰。
點點頭,狄仁傑深以為然:“朝廷又死了一名要員,咱們還是趕緊查案吧,只剩五天時間了。”
五天,秦晉分明可以看見狄仁傑臉上的著急。
“恩師,當務之急,是解開周成仁被殺之謎。”
狄仁傑點點頭,隨即看向秦晉:“你可有頭緒?”
晃了晃腦袋,秦晉回道:“這次的殺人手法,著實詭異,這磷粉究竟從何而來?”
“不急,咱們先從頭分析。”狄仁傑微微一笑。
“首先,咱們可以確定,周成仁是被磷火燒死的,這說明他身上一定有磷粉,那這磷粉怎會出現在他身上,總不能是他自己塗上去的吧?”
秦晉捋順思路:“磷粉應該是周成仁從家中出發後,才不知不覺被塗抹上去的。”
狄仁傑繼續道:“還記得當時一眾官員都在觀星塔,而周成仁等一小部分官員,卻站在飛簷下,並未前去。”
秦晉眼睛一亮:“狄公是說,與周成仁一同站在飛簷下的那些官員,趁他不注意,往他身上塗抹了磷粉?”
“有這個可能。”狄仁傑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道:“可當時大雨幾乎淋濕了周成仁的官服,這磷粉塗上去,還能燃燒嗎?”
“不能!”秦晉立即否定:“就算可以繼續燃燒,但熱源呢?沒有熱源,磷粉即使抹遍周成仁全身,也無法自燃。”
許庸也出言道:“再者說來,塗抹磷粉這種奇怪的動作,周成仁不可能沒有任何警覺。”
“所以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小。”秦晉總結。
說來說去,再次陷入了死胡同。
三人沉默片刻,秦晉再道:“一定有哪個環節,我們疏漏了,只要找到這條線,我相信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對了,那個周成仁胯部出現的奇怪白色粉末,會不會是關鍵?”許庸出言提醒。
秦晉點頭應道:“這白色粉末,不是磷粉,更不是骨灰,究竟是什麽?”
過得片刻,三人還是毫無頭緒,狄仁傑說了一句:“走,去周成仁家看看。”
來到周府。
周成仁的家眷,尚未知道他遇難的消息,見幾人到來,恭敬迎了進去。
“三位上官,不知光臨寒舍,有何指教?”一位長得有些粗壯的男子問道。
“你是?”秦晉打量了他一眼,發現他長相與周成仁頗為相似。
“草民周成智,是員外郎的胞弟,忝為周府管家。”周成智恭敬行了個禮。
原來是周成仁的弟弟,秦晉心中沉吟。
“周二郎,我等前來,是告訴你們...”許庸想將周成仁遇害的事如實相告。
卻被秦晉打斷:“周員外郎寢室在何處?”
聽到這話,周成智一怔:“不知幾位上官,尋家兄寢室,所為何事?”
“朝廷出了命案,陛下天后命我等奉旨查案,現在懷疑周成仁與此案有關,前頭帶路,不得有誤。”
“這...這怎麽可能?家兄一向謹言慎行,待人友善, 對陛下天后更是忠心耿耿,怎會與凶案扯上關系?”
看他模樣,秦晉知道,這周成智必定是知道高宗旺被殺一案了。
“不用著急。”秦晉咧嘴一笑,拍了拍周成智肩膀:“我們只是懷疑,並沒確定,沒準查完以後,與你兄長無關呢。”
周成智還是不斷搖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速速帶我們去。”秦晉出言提醒。
無奈,周成智只能帶著三人,來到周成仁寢室。
他知道,狄仁傑和秦晉奉命查案,有先斬後奏之權,哪敢違抗。
“上官,這便是家兄的寢室了。”
“員外郎的夫人呢?”
周成智恭敬回道:“府中花園正在修繕,嫂夫人一大早帶著妾室和丫鬟,去了東市,采買些花木。”
“嗯。”點點頭,秦晉率先踏進了房門。
狄仁傑和許庸跟上。
“秦晉,你來這寢室作甚?”許庸不解。
“仔細找找,有沒有磷粉的蹤跡?”
秦晉一邊說著,一邊趴在地上,仔細尋找。
狄仁傑會意,朝許庸點頭。
三人在屋中尋得半個時辰,不見絲毫磷粉蹤跡。
這個結果,也在秦晉的意料之中。
“走吧。”秦晉邪魅一笑,離開了房間。
“官爺,可有查到線索?”周成智在屋外戰戰兢兢問道。
“看來這周成仁的確跟本案無關。”秦晉拍了拍手。
“我就說,我就說了...兄長怎麽可能與案子扯上關系。”周成智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