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咱們趕緊提醒鄭泰和周成仁,讓他們做好防備。”夏洪飛還是直腸子,想也不想便說道。
“提醒?怎麽提醒?”秦晉一聲冷笑。
狄仁傑也附和:“一來,他們絕不會承認當初犯下如此貪腐大案,害死了長孫成班,二來,若提醒他們,讓凶手知道了,想要抓住他便更難了。”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命案再度發生吧?”夏洪飛一攤手。
“呼”
秦晉長出一口氣,默不作聲。
他不是不想提醒,在他內心,甚至希望周成仁和鄭泰兩人成功被殺。
若他們分析正確,接下來被殺的人,都是罪有應得。
狄仁傑似乎察覺到了秦晉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公道自在人心,咱們要做的,便是心無旁騖偵破此案。”
秦晉點頭應承,但不置可否。
“已經夜深,你們先回去吧,我去通知金吾衛,命他們暗中保護並監視鄭泰和周成仁。”
又過兩日,許庸來報,秦晉需要的“隱形衣”,尚衣局已經製作完成。
“是時候上演一出好戲了。”秦晉嘴角牽起。
十一月初五,又是朝參日,距離高宗旺被殺已經過了四天。
寒動的長安,竟然下起了雨。
雨勢不小。
百官自從高宗旺被殺後,人人心悸,寧願忍受寒冷,也多數沒有披著外袍進宮。
這讓秦晉頗為好笑。
承天門,朝參日依舊是鍾力值勤。
匆忙而至的百官,盡皆擁簇在城門下躲雨。
沒有驗過魚符,他們是不能進宮的。
“鍾校尉,你快些,這雨不小,又凍,同僚蜂擁而至,這城門下都快無處下腳了。”
周成仁被左右的人擠得幾乎無法呼吸,無奈之下,只能出言催促鍾力。
見此,鍾力只能來到百官擁擠的百官身邊,維持秩序。
“諸位上官,天氣驟變,還請忍耐些。”
他一邊催著金吾衛驗魚符,一邊盡量保護官員的安全。
這些可都是國之棟梁,若發生什麽踩踏事件,金吾衛是要被問責的。
百官陸陸續續進了承天門,他們輕車熟路,沿著原來走過的路,徑直奔向太極殿。
此時,觀星塔方向突然飄出一道空靈至極的聲音。
“冤有頭,債有主...冤有頭,債有主...”
聽到這道聲音,百官不由身子一僵。
周成仁停下腳步,不由轉頭看向觀星塔,身子不自主顫抖。
“鬼泣,是鬼泣...”
他手裡撐著的傘,竟嚇得掉落在地,拔腿便往太極殿方向跑去。
百官發一聲喊,紛紛跟上周成仁的腳步。
“諸位,不必驚慌。”
此時,也在人群中的狄仁傑,撐著傘站了出來,攔在眾人面前。
“狄公,快些跑,那是鬼泣,鬼泣又出現了。”鄭泰那八字胡上下顫抖,顯然驚懼至極。
狄仁傑微微一笑,指著觀星塔的方向道:“你們再聽聽。”
只聽那觀星塔裡再次發出一道聲音:“各位,這世上哪有鬼神,無非是有人在裝神弄鬼罷了。”
聲音依然空靈,回音不絕。
“這...這怎麽回事?”
百官見那“鬼泣”竟然跟自己對話,不由停下腳步。
狄仁傑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請隨我來。狄某這就向大家解開鬼泣之謎。”
說罷,他率先走向觀星塔。
而此時的鍾力,已經驗完所有官員的魚符,按照規定,他也要進宮在太極殿周圍巡邏。
經過百官周圍,見他們還是躊躇不前,不由發話:“各位上官,狄公竟然如此說,那必定有他的道理,大家不妨隨他到觀星塔一探究竟。有我金吾衛在,定不會讓諸位有所損傷。”
聽到這話,膽大一些的官員,逐漸邁開腳步,朝觀星塔走去。
有一便有二,身後的人也紛紛跟上。
距離觀星塔十丈處,百官停了下來。
“奇怪,這觀星塔裡沒有人,這聲音怎麽發出來的?”鄭泰不由出言問道。
“是啊,這不是鬼泣是什麽?”
見此,躲在牆後面的秦晉,無奈說道:“世上本無鬼,庸人自擾之,諸位,我是不良尉秦晉,你們大可進到觀星塔,一看便知。”
“什麽,進觀星塔?我可不去。”一位官員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搖頭。
見狀,狄仁傑瞥了他一眼,無奈搖頭。
“頂你個肺!”秦晉不由怒罵出聲:“你們這群老家夥,整天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現在讓你們進個觀星塔,都像上斷頭台一般,全都給老子過來,誰敢不過來,本不良尉先斬後奏。”
百官自然知道他手中有這個權利。
聽到秦晉的話,鄭泰率先站了出來。
“狄公,我隨你去。”
“嗯。”點點頭,狄仁傑有些詫異,但還是轉身進了觀星塔。
有鄭泰打頭陣,身後的官員才緩緩跟上。
“這...還是沒人啊, 聲音究竟從哪裡發出來的?”
“在這裡,都過來。”
秦晉再次發出聲音。
“水缸,是水缸。”鄭泰指著那口水缸,驚呼出聲。
他撲到水缸前,晨曦昏暗,只能靠近細看。
“這水缸有個小洞,怎麽有根竹管?”
秦晉回道:“鄭郎中!”
聲音通過竹管傳到水缸,在缸中不斷回蕩,以致於聽起來像鬼泣一般。
見此,眾人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就是鬼泣。”
狄仁傑注意到各官員的反應,他發現鄭泰眉頭緊皺,神色複雜,心中頗為奇怪。
“看來這裝神弄鬼之人,躲在了牆後面。”
“走,去看看。”
這次是鄭泰當先出言。
眾官員出了觀星塔,繞行半圈,來到牆後。
“這...這也沒人啊!這聲音究竟從哪發出來的?”
鄭泰的懼意重新湧上心頭。
百官看了一眼牆邊,果見牆下空無一人,不由疑惑頓生。
“誰說沒人?”
一直躲著不動的秦晉,此時豁然站起。
他脫掉身上的那件“隱形衣”,如變戲法一般,出現在眾人面前。
見狀,百官不由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麽東西?”
鄭泰搶先上前,拿過秦晉手裡那件“隱形衣”,反覆觀看。
“顏色居然與牆一模一樣,連紋理都幾乎一致,這太神奇了。”他不斷感歎。
同時,鄭泰略微搖了幾下頭,似乎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