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洪飛搖頭晃腦,緩緩說道:“我走了各大青樓賭坊,這尤山不僅好色,而且好賭。醉月樓的紅柳姑娘,是他最愛,據說每次去,尤山都得玩上整宿,次日晨鼓敲響才走。”
“柳依依的醉月樓?”秦晉眯起眼睛。
夏洪飛沒有理會,徑自說道:“只可惜,醉月樓自柳依依死了之後,便找不到這紅柳了。”
“說說這紅柳。”秦晉看向夏洪飛。
後者剛要回嗆,孫正初立刻鄭重說道:“這兩天,你都要聽他的。”
不甘地看了秦晉一眼,夏洪飛無奈說道:“這紅柳身段婀娜,嫵媚勾人,令無數達官貴人神魂顛倒,是醉月樓的頭牌,聽她彈唱一曲,都要十兩銀子,常人根本玩不起。”
“尤山只是個管家,哪來這麽多錢,竟能得紅柳賞識?”秦晉自語。
“賭唄!”夏洪飛繼續道:“他在各大賭坊,欠了不止上千兩了,這是欠條,我都拿回來了。”
說著,夏洪飛從懷中掏出一疊黃皮紙,丟在桌上。
秦晉接過,隨意看了一眼。
發現上面約定歸還的日期,都是十月底。
“對了,動機對了!”秦晉自語。
“動機?”孫正初立刻反應過來:“你說,這尤山便是殺人凶手?”
並沒理會孫正初的問話,秦晉還是那副沉思模樣。
“可他為什麽要殺柳依依和陳二呢?王慶和柳依依都在密室中被殺,殺陳二時,為什麽又在當街?”
杜淵見秦晉不理會孫正初,趕緊朝他胳膊捅了一下。
“孫帥問你話呢。”
秦晉反應過來,敲了敲腦袋,而後說道:“頭兒,我的確懷疑這尤山便是殺人凶手。”
“有何憑證?”孫正初立即反問。
秦晉深吸一口氣:“昨日我和杜老四到了王慶府宅,借著拿賓客名單之際,看到尤山的左手袖袍上,有一些墨跡。”
“他是左利手!!”
聽到秦晉的話,孫正初聲音猛然拔高幾分。
他們都知道,凶手是個左利手,這點已經被秦晉證明。
“不錯,他在賭坊欠下巨債,想必是為了和紅柳歡愉,又或許想幫她贖身,這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謀奪王慶的家財,好填補債務。這便是殺人動機了。”秦晉正色解釋道。
“那他為何要殺柳依依和陳二?”杜淵撓著頭出言:“尤山與馮迎秋有一腿,殺了王慶後,這家財不就落入他們手中了,何必再殺兩人?”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秦晉語氣平淡,似乎沒了昨日那般乾勁。
孫正初似乎察覺到了,關切問道:“你額頭上的傷,是否要緊,需要讓大夫再看下?”
“不用!”
秦晉擺手,轉向夏洪飛:“柳依依和陳二的情況呢?”
夏洪飛未及答話,杜淵便搶先說道:“柳依依是醉月樓的東家,這錢財上能出什麽狀況?”
閉上眼睛,秦晉冷聲說道:“很多人,並不像他表面上那樣光鮮亮麗。”
“你說對了!”夏洪飛看向秦晉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許改變。
“陳二三年前當上武侯,他之前也是商人,雖經商賠了本,但卻沒欠別人錢財,但那柳依依就不一樣了,醉月樓經營不善,被隔壁的百鳳樓搶走了大部分生意,已經幾個月沒給姑娘們發例錢了。據說十來天前,還被樓裡的姑娘告上了萬年縣衙,縣令勒令柳依依五天之內,必須發放例錢,否則將其收押。”
聞言,秦晉微微頷首,一切都朝他預想的發展。
甚好!
緊接著,他又轉向孫正初:“頭兒,三人的遺物呢?”
孫正初一擺手,自有人將三個箱子抬了上來。
秦晉先是查看了王慶的遺物,發現除了一些貴重的扳指和發釵、與友人的往來書信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輪到柳依依時,秦晉意外地發現她的遺物,竟然多是未完成的字畫。
“這是柳依依所作?”
秦晉看著那些字畫,發現它們風格迥異。
有的蒼勁有力,有的卻是婉轉纏綿。
“這些我都看過了,這明顯不是一個人的字跡,但卻同時出現在柳依依的案桌上。”孫正初說道。
杜淵也湊近前,嘴裡咕噥道:“這就奇怪了,她把別人的書畫放在自己桌上,是要臨摹?”
“不是!”秦晉指著那些未完成的字畫:“要臨摹,也不會拿別人未完成的字畫來,這些應該都是出自柳依依之手。”
“可這些字畫,字跡完全不同啊?”杜淵不解。
秦晉清了清嗓子,點頭說道:“如果我所猜沒錯,柳依依應該是在刻意練習,模仿別人的字跡。”
“啪啪啪”
聽到秦晉的分析,夏洪飛不禁鼓起掌來。
“秦晉,以前你不言不語,我一直當你是故作高深,看不上你,沒想到你確實有些本事。”
夏洪飛看向秦晉的眼神,多了一絲欽佩。
“不錯,我找到了醉月樓的一個姑娘,據她所說,這柳依依原本出身貧農,據說還當過大戶人家的丫鬟,後來不知為何,得了一筆錢財,才在長安城立足,為了能夠與達官貴人打交道,她只能附庸風雅,練得一手好字。久而久之,竟然學會了模仿別人的字跡。”
聽完夏洪飛所說,杜淵不禁側目。
“出身丫鬟,竟然能執掌青樓?這柳依依不簡單呐。”
秦晉卻是眼睛一眯:“對了,這就對了,如果我所猜沒錯,那麽陳二的遺物裡,必有這麽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夏洪飛立即出言。
還是不理會他的話,秦晉徑自將裝有陳二遺物的箱子打開,開始翻找。
終於,在箱底的一疊黃皮紙裡,秦晉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找到了,找到了。”他喃喃自語。
緩緩走近秦晉,孫正初接過他手裡的黃皮紙,一看。
“這是王慶的遺書,怎麽會在陳二手上?”
“遺書?”杜淵一臉困惑:“王慶怎麽會有遺書,莫非他知道自己即將被殺?”
夏洪飛不屑嗤了一聲:“這大戶人家家主,哪個不是腰纏萬貫,妻妾兒女成群,為了死後家裡安寧,都會事先寫下遺書,分配好家私,這有什麽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