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語氣變得著急:“這還不夠嗎?這就說明凶手有意嫁禍於我。”

　　“你以為這點，我沒發現?”孫正初反問。

　　秦晉一怔:“什麽意思?”

　　孫正初再道:“我問你，既然凶手有意嫁禍於你，何不將凶器塞在你手中，為何多此一舉取走凶器，留下這麽大的破綻?”

　　“這...”秦晉語塞。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說道:“或許這凶器本身就能證明凶手的身份，迫於無奈，他只能取走。”

　　孫正初歎了口氣:“不瞞你說，這點我早就跟縣令交涉過，但無憑無據，不足以翻案。”

　　“至少這是個疑點，斷案不應如此草率。”秦晉據理力爭。

　　“你說得對。”孫正初再次歎了口氣:“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聞言，秦晉一愣:“什麽意思?”

　　“因為死的不僅僅是武侯陳二，還有兩個人，這是起連環凶案！”

　　“連環凶案?”秦晉眼睛圓睜。

　　“本月初九，富商王慶被發現死於寢室，死時門窗緊閉，身上同樣有五個血洞。過得四日，醉月樓的老板娘柳依依也死於房中，死法與王慶一模一樣，同樣是密室，身上有著同樣的血洞。密室裡，沒有第三者，也不見任何凶器”

　　“這與我又有何乾?”秦晉不解。

　　“這次死的是平康坊的武侯陳二，已經驚動了朝廷，你又被抓個現形，官員隻想著盡快結案，給陛下一個交代。”

　　“頂你個肺，把老子當替死鬼了。”秦晉明白了原委。

　　“判令上寫的，只是你殺了陳二，但卷宗上，會將你定為這起連環凶案的凶手。”孫正初語氣仍舊平淡。

　　秦晉也顧不得這些，繼續道:“你也相信我就是凶手?”

　　“你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但我並未說，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我只相信證據。”

　　“什麽鳥證據，你們可曾親眼見到我殺人?”

　　“人證，金吾衛，物證，那塊青磚，足夠了。”

　　“動機呢?”

　　“這不重要。”孫正初回了一句。

　　“呵！”秦晉氣急而笑。

　　他總算明白了，連孫正初也相信自己是凶手，否則以他不良帥的身份，想替自己翻案，並不難。

　　看來唯有拿出足夠的證據，說服眼前這人，自己才有希望脫罪。

　　“卷宗，我要看卷宗。”秦晉靈光一閃，想起孫正初方才提到的話。

　　“卷宗已經移交刑部，想取出並非易事。”

　　“你一定有辦法，既然我是你最得力的手下，你也不想看著我被冤死吧?更何況，萬一真凶在外面繼續犯案，陛下怪罪下來，你們如何自處?”秦晉極力勸說。

　　沉默良久，孫正初雙拳一握，緩緩轉過身:“明日此時，我再來。”

　　說完他轉身離去。

　　“呼”

　　秦晉長出一口氣。

　　有了卷宗，以自己能力，不信翻不了案。

　　心懷期待，過了一日。

　　翌日晚間，孫正初依約再次出現。

　　“怎麽樣，卷宗呢?”秦晉立刻撲到欄杆前問道。

　　“抱歉，卷宗已經到了大理寺封存，大理寺丞並不看我面子。”孫正初語氣仍舊那般平淡。

　　聞言，秦晉腦袋一陣眩暈，身軀搖晃幾下，幾欲栽倒。

　　“你可是不良帥，哪個官員敢不賣你面子?”他好奇問道。

　　“天下間，唯有這個官員不給我面子。”

　　“誰?”秦晉好奇。

　　“狄仁傑！”

　　話音剛落，秦晉頭皮發麻。

　　狄仁傑，這個前世被他奉為偶像的人，此時竟有可能置他於死地。

　　他雖是高材生，但對歷史的時間線，並不十分清楚。

　　秦晉大概知道此時狄仁傑已經入朝為官，但並不知道他此時是大理寺丞。

　　“不對！”

　　他腦袋一轉，繼而又道:“素聞狄公神斷之名，他看到我的卷宗，如何能不發現疑點?”

　　“聽聞大理寺積壓了數千案件，他正在處理，輪到你的案件時，恐怕也得三五月後。”

　　“頂你個肺，那時老子墳上的草，恐怕足夠孩童捉迷藏了。”秦晉怒罵一句。

　　沉默片刻，孫正初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卷黃皮紙。

　　“卷宗拿不到，但我從萬年縣主簿那裡，拿到了陳二的驗狀副本。”

　　一把從他手裡奪過黃皮紙，秦晉懟了一句:“下次麻煩一次性把話說完。”

　　隨後，他仔細瀏覽。

　　“原來是驗屍報告。”他低聲咕噥一句，隨後不去管孫正初，邊看驗狀邊沉思。

　　“死者陳二，平康坊武侯，胸膛五處血洞，致命傷在心口...”

　　過得一刻鍾，秦晉猛然睜開雙眼，隨後看向自己的右手掌。

　　“老子不是凶手，我早說了，我不是凶手。”

　　一時間，他激動得仰頭大笑。

　　“你找到證據了?”

　　“看！”秦晉重新走到孫正初眼前，晃當著自己的右手:“這便是鐵證。”

　　“說清楚。”

　　對著驗狀，秦晉將自己的分析詳細說了一遍。

　　而後，他見孫正初微微頷首。

　　“看來，你的確不是凶手。”

　　聽到這話，秦晉心中松了口氣。

　　能取得孫正初信任，事情還有回轉余地。

　　“頭兒，趕緊去找刑部或者大理寺，替我翻案。”秦晉也不知道如何稱呼孫正初，隨口捏了個稱呼。

　　“明日大理寺便會向陛下發出最後一道行刑奏請，我這就進皇城找陛下，你安心待著。”

　　果然，說服孫正初才是根本。

　　秦晉心中大喜。

　　東方既白，獄卒將牢門打開。

　　“秦晉，大理寺提審，出來。”

　　聞言，秦晉立刻從床上翻身坐起，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釋放他的，正是前日那兩個奚落秦晉的獄卒。

　　“如何，我就說了老子是冤枉的，你們不信?”秦晉朝兩人一笑。

　　那獄卒推了他一下:“鐵證如山，我倒想看看，你如何翻案?”

　　“就是，等你能從大理寺走出來再說。”另一人說完，押著秦晉出了牢獄。

　　來到大理寺，秦晉四下掃了一眼，見這衙堂布置雖與萬年縣衙大同小異，但卻多了幾分厚重肅殺，不似萬年縣衙那般市井之氣。

　　這便是聞名遐邇的大理寺了！

　　秦晉心中嘀咕，此次複審的官員，不知道是不是狄仁傑?

　　若能見到，也算一了夙願。

　　當下，秦晉暗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