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還有其他人也被召見了?”付燚略略帶著些緊張地再度問道。
“當然。”小廝立即答道:“出來送信的不止小的一人,城內幾位將軍貴人處皆有人前去。小人也還要去南城通知另外兩位貴人,不過糜將軍特意交代要先來付將軍這裡。”
默默點了點頭,付燚的心中已經有了六分的把握。
“多謝糜將軍厚愛。”隨意地敷衍了一句,付燚再度試探著問道:“不知,城外可有來人?比如公安方向?”
說實話,付燚問出這個問題,確實是冒了一定險的。
一來,這個小廝未必知道城外來人的情況;二來,若是足夠的靈泛,這小廝也會好奇,付燚為何有此疑問。
由此,小廝甚至有可能隱藏自己所知道的,並將這次的對話回報給糜芳。
一旦小廝將這問話的內容報知給了糜芳,而公安的傅士仁又還沒有來到城內,付燚幾乎立時就會陷入尷尬的境遇,被懷疑只是最輕的後果。
只是,事到如今,付燚已經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躁動。
這冒險的一問,雖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好在,有錢帛開路,小廝也並沒有付燚那麽多的心眼子,隻以為付燚是想要通過來人確定糜將軍找他何事,當即也是略略回憶了一番,隨即答道:“倒是夜間有一群人造訪,尚未離去,只是,是不是來自公安,卻是不知了。”
聽著小廝的再度回答,付燚心中微微一歎:七成了。
而付燚也是明白,繼續問下去,這小廝也已經給不出更多的訊息。
當即,付燚也是衝著小廝微微一笑,道:“如此,多謝這位小哥了,本將將營內事務安排一下,便立即前往糜府。”
小廝自然也明白身為大軍主將,離營之前必然要有所交代,否則群龍無首之際,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卻無人能拿主意,那就危險了。
當即,小廝也敢趕緊躬身道:“付將軍您自便就是,不過,還請快些。”
“放心。”付燚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甚至是目送著小廝的離開。
而在轉身之間,付燚滿臉的笑意卻是瞬間退去,緊隨其後的,卻是一臉的凝重與難以抉擇。
是的,難以抉擇。
雖然付燚的心中已經有了至少七成的把握,江陵城陷就在今夜。
可這都是基於那區區小廝的隻言片語的判斷,既沒有直接的證據,甚至連間接的證據都沒有。
說好聽點,是付燚根據歷史的情況作出的合理推斷。
說不好聽點,這就是付燚根據幾個毫無關聯的意象,諸如夤夜、議事、城外來人等,在自己的腦海中形成的臆想。
哪怕付燚的心中實際已經十分篤定,但面對這只有一次機會的發動,付燚還是不可避免的猶豫了。
若是發動過後,果然出現了吳軍,那自己自然會是整個蜀漢的英雄,可若是沒有出現,自己將要面臨的,必然是死亡。
不管是吳軍,還是糜芳,都會欲除自己而後快,甚至就連蜀軍的軍法都饒不了自己——聚眾而奪城,這跟反叛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不僅自己,就連麾下的六千大軍,也將成為蜀漢的叛軍。
這是付燚所萬萬不能接受的。
可是,若是此時不發動,一旦錯過了時機,吳軍入侵,自己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也在這糾結之中,付燚已經走回到了自己的中軍帳內。
“時間不夠了,是戰是罷,我必須立即做出決斷。”回到自己的大案之後,付燚也是告誡著自己道。
回想著這兩個月來的點點滴滴,付燚的心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隨著心緒的平靜,付燚也是慢慢看開了來。
如果連七成的把握,自己都不敢賭一把,那索性也不用再做事了,乾脆點跟著糜芳去東吳,或許還能有一個更好的結果。
而且,即便是自己這次真的錯了,也能給糜芳和關將軍提個醒,如此,雖死亦無憾事矣。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再度將全都握緊,付燚終於是給出了自己最後的答覆。
而隨著付燚確定了自己最終的答案,問題也隨之而來——自己要如何發動,又在何時發動。
雖若是一切果然如付燚所想的情況一樣,那麽自己此去南城,極有可能被直接扣押在了南城。
沒有自己的存在,北城的幾人根本不會是糜芳的對手。
不管是為了自己的安全,還是為了守住江陵城,付燚比任何時候都討厭前往南城的糜府。
可是此時不去,自又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
再度微微歎了口氣,付燚還是決定,要去一趟南城,當然是在做好萬全的準備的前提下。
略略在心中做好了打算之後,付燚也是開口朝著帳外哈道:“來人”。
“末將在。”一名親兵瞬間出現在了營帳前躬身而道。
“立即去將任續、王戟、賀護、尉遲蘇四位將軍喚來。”付燚隨即也是吩咐道,接著,付燚又是不放心地加上了半句道:“要快。”
“是。”親兵沒有絲毫地猶豫,當即便答應這退出了中軍大帳。
未幾,任續便領著其余三人來到了付燚的面前。
正待三人見禮之時,付燚卻是擺了擺手止住了三人的行禮,徑直言說到:“無需多禮,夤夜著急大家前來,是有要事發生也。”
“糜芳將軍命我前往南城議事情。”略略講述自己即將離開的事實,卻並未繼續展開述說。
迎著眾人略帶疑惑的眼神,付燚卻是徑直開始布置起任務來:“接下來,我來布置任務。”
“任續、尉遲蘇。”目光一掃付燚隨即開啟了點將模式。
“末將在。”任續和尉遲蘇也是雙雙答應道。
“你二人,立即率本部兵馬,並本將的二營,趕赴北面、東面和西面城門。自此刻起,無本將軍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北城。”
“是,末將領命。”任續和尉遲蘇也是再度齊聲答應道。
“記住,是任何人!”不放心的付燚有再度囑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