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戰而勝。
由於使泰福臂鎧碎裂是在特茲國王宣布比賽開始的右手揮下之後,按照規則,使泰福是不可能臨時更換武器的,而失卻武器的他,面對手持風雷刃的娜烏加,看起來也沒什麽取勝的可能。
之後按照特茲國王意思發聲,強調競技場規則重要性的主持人也印證了這一點。
於是,不理身後大喊大叫,想要再來一場拳頭肉搏戰的娜烏加,使泰福煩躁至極地快步離開場地。
留下了輕松獲勝的娜烏加。
一點都不精彩的決賽。如果不是特茲國王的親自裁決,毫不費力獲勝的娜烏加和開局便認輸的使泰福被在場憤怒的觀眾撕了都說不定。
規則上的取勝也算是取勝,因此看客們的賭注依然有效,然後——除了為娜烏加的身份拚一口氣,即便是輸也要押注她的新國人,絕大部分看好使泰福勝利的衛國人都輸得血本無歸。
“諸位,”就在場下私下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對決賽結果不滿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一直穩坐在貴賓席的特茲國王站起身,用他那特有嗓音高聲發話,“這場勝利雖然意外,但完全符合競技場的規則——符合競技場的法律!”頓了頓,他緩和氣氛地輕松道,“老實說,這次決賽本王也下注了——輸了一大筆錢!比你們輸得多多了!”
“哈……”觀眾們配合地發出一陣哄笑。
“不過勝了就是勝了,”接著特茲轉臉看向身邊的神官納吉爾,“本王認為,這場罕見的意外勝利不僅僅是娜烏加的運氣,更重要的是,這是神的意志——只有神,才會讓本該精彩的比賽變成一場意外,只有神,才會假借使泰福的臂鎧將娜烏加送上冠軍的寶座——您說是麽?神官大人?”
“恩,沒錯,”神官納吉爾謙恭地向前欠了欠身,讚同道,“這是神的意志。”
“所以!”得到納吉爾肯定的特茲抬高了語調,“本王也該遵從神的意志——既然神希望娜烏加獲勝,那麽本王也履行之前的承諾,新國人娜烏加!從你成為競技大會冠軍的這一刻起,你,就是我特茲國王親衛隊的隊長——新國人娜烏加喲!你願意為本王獻出忠心麽?”
之後,特茲不僅任命娜烏加為親衛隊隊長,還從所有參加比賽的選手中,挑選表現傑出的三十名收編進親衛隊(順帶一提,曾經與娜烏加對戰的雙劍士托娃,任副隊長。)他們將和從王城守衛中挑選的三十人一起,經過進一步考核選拔,才能成為真正的親衛隊成員。
於是,自這一刻起,一個競技場奴隸出身,新國人,前女傭兵娜烏加,一躍成為塔耶克國特茲國王的親衛隊隊長,不僅獲得了隨意佩劍進出王城的資格,還享有貴族子爵的待遇,成為特茲國王最信賴的人之一(表面上,我相信之後對於娜烏加的身份背景,還會被進一步審查,待得娜烏加真真切切證明自己對特茲的忠心後,才能真正成為值得信賴的親衛隊隊長)
不過,因為這份“神的意志”,還沒等競技場看台觀眾散場,“名不副實的隊長”這個稱號已經很自然地扣在了娜烏加頭上——一個憑借好運獲得冠軍的新國人,一個害得大多數人輸錢(連特茲國王都輸)的女傭兵,一個突然獲得身份地位的舊奴隸,一個靠著全身肌肉從衛國人手中搶走親衛隊隊長一職的野蠻女,這樣一個親衛隊隊長,怎可能讓人喜歡?別說衛國人,就算是和娜烏加一樣的新國人,也因她最後不戰而勝的好運而心生嫉妒。
所以,雖然獲得了特茲國王親衛隊隊長一職,可娜烏加幾乎在所有人心中,都變成了“憑借好運獲勝,名不副實的近衛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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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與幸災樂禍在一邊看笑話的大胡子和我不同,希絲提拉很是小心地拍拍滿臉鬱悶的娜烏加,“娜烏加姐姐,你下午去王城,和特茲國王陛下說話了麽?感覺怎麽樣呀?”
“!”一提起特茲,娜烏加來勁了,“真像做夢一樣!”說著她自豪地豎起拇指,“國王陛下真是太睿智了!”
“哦?”我好奇地往前湊了湊,“特茲都和你說什麽了?”
“叫國王陛下!”娜烏加衝我一瞪眼,隨即笑道,“他一直在撫慰我,他知道我今天獲勝很……名不副實……可國王陛下他表示很信賴我!很信賴我!”說著,她得意地環視我們幾個,“國王陛下說,從前幾場比賽來看,我的實力根本不輸使泰福!他相信就算真正比賽,我也會贏的!”
“當然,是‘神的意志’麽!”李·奈阿斯笑著打趣,隨即遭了娜烏加一個惱怒的白眼。
“他就說這麽多?”我表示奇怪,“沒說別的?”
“說了啊!他當然說別的了啊!”娜烏加興奮道,“這也是今晚我來這裡的目的——喂!沙伊,國王陛下想見你!”
“見我?”
“是呀!國王陛下問我,”娜烏加肯定地點點頭,“我一個奴隸出身,是怎麽學會劍技的,我就說是沙伊你教的,沒想到一聽我提到你, 國王陛下問‘沙伊?是哪個給祭典捐贈一大筆錢的拉格·風·沙伊嗎?’然後我回答就是你,然後國王陛下又說,‘之前本王說過想當面向他表示感謝的,正巧娜烏加你認識他,那就請你去問問沙伊先生的意思,看他願不願意明天傍晚來王城,和本王來個私下會面。’”
“私下會面?”
“是啊!”娜烏加開心地猛搗我一拳,“國王陛下要見你吔!還說要私下感謝你吔!還不開心?”
開心?確實開心。
不過開心的理由卻不是娜烏加想象的那樣。
“特茲國王陛下要見我啊……”稍稍沉吟了一會,我看向一臉興奮的娜烏加,“喂,幫我個忙。”
“說!”
“去樓上,我房間裡——還記得你以前搬來的那個武器貨櫃麽?把蓋子砸開,然後你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我和希絲提拉在街上等你。”
“什麽東西?”娜烏加不解地眨眨眼。
“難得見國王陛下一面,還要接受他的感謝,”我別有意味地笑著,“總要帶點禮物不是?”
“哦!”娜烏加恍然大悟,“我這就去拿!”
“下面……”等娜烏加上樓後,我又看向李·奈阿斯,“可以借一輛你們商會的馬車麽?”
“沙伊你……”
“之前跟你說了,別多事!”我冷冷道,“不想死就按我的話去做!呐,希絲提拉……我們出去吧!”
“啊……好的……”已經隱約知道我想做什麽的希絲提拉低聲應了句,然後小心地扶我起身,引著我離開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