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我還是推薦用桃心花木——雖然價格貴,但一個商人客廳連桃心花木家具都不用的話,會被人看不起的。”酒吧裡,大胡子李·奈阿斯湊近希絲提拉身邊,指著桌面上那份房屋構造圖,建議道。
“可桃心花木很貴的……”我家村姑稍稍往我這邊縮了縮,借以和喜歡湊近人的大胡子拉開距離,求助道,“沙伊,你覺得呢?”
“我?”我無謂地聳聳肩,把麻煩又推了回去“我隨便——你喜歡就好。啊!對了,”我看了李·奈阿斯一眼,補充道,“價格的事不用擔心,反正又不是我們掏錢。”
“可那樣也……”希絲提拉猶猶豫豫地跟著看向李·奈阿斯,輕輕搖搖頭,“也……用得太多了。”
根據約定,提前泄露特茲情報的李·奈阿斯完全負責了我在塔耶克新居的家居裝潢,現在,殷勤的他正耐心地征求新居未來的女主人——希絲提拉的意見。
臥室家具用桃心花木,因為桃心花木木質堅硬,還易於加工花紋,更重要的是,桃心花木自帶天然的木材芳香,是最合適的臥室家具木材——就是太貴。
剛開始,對木材價格毫不知情的希絲提拉對李·奈阿斯的推薦全盤接受(一方面是不懂,一方面是性格上她根本不敢拒絕別人的好意),甚至還在李·奈阿斯的鼓勵下主動提出想要在臥室裡多增加個衣櫥和梳妝台的建議,可當她好奇地問為什麽樓梯用樺木而不是和臥室家具一樣用桃心花木之後,得知桃心花木價格更加高昂的她立馬就畏縮了。
依照希絲提拉的意見,偏室家具用便宜的紅松木,走廊地板用比樺木便宜的榨木,幾個房間窗簾也由之前李·奈阿斯建議的輕紗改為麻布。
可到了客廳——大胡子李·奈阿斯堅持“客廳是商人的門面,這裡錢決不能省,”而希絲提拉卻是打定之前我的設想“僅僅用來住宿,懶得招待客人,”因此,從實用和節約角度出發的希絲提拉堅決不同意李·奈阿斯那高規格客廳的建議。
看起來,希絲提拉對我們的新居很上心。
即便,那只是我用來做樣子的屋子。
她也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仔細布置——雖然很有她那村姑風范。
額……之後她會不會考慮將之前在塞拉港獲得的粉紅色裝飾水晶劍也擺到梳妝台上?
還有那充滿女孩子氣息的八音盒……
額……算了,反正是做樣子給人看的,就隨她怎麽布置吧?
再說,我這個拉格·風·沙伊的行商身份,也快要到頭了。
一邊看著身邊的兩人為了家具布置爭執,一邊考慮著之後的計劃,我悠閑地抿了口冰鎮白葡萄酒——今晚是大贏一場的大胡子請客,怎能不喝些好酒?
就在這時,旅店“凋零玫瑰”一樓酒吧對外的大門打開了,迎面進來的,是身穿嶄新雕花白銀輕甲,背披藏紅及腰鬥篷,一副不自在表情的肌肉女——娜烏加。
“喲!名不副實的近衛隊長——”一見娜烏加進門,李·奈阿斯便高喊著向她招手,“這裡這裡這裡!”
“可惡!”娜烏加大踏步地走過來,抬手就要揍他,“說誰名不副實?!”然而就在拳頭即將觸到李·奈阿斯的大胡子時,娜烏加又忽然想起自己的現在的身份,不得不恨恨地收回手,“可惡!”
“你就認了罷!”我笑著示意希絲提拉將桌上的白葡萄酒瓶遞給她,“我和大胡子還沒出競技場,‘名不副實的近衛隊長’這個外號就傳得到處都是了。”
“嗚——!可惡!”
。。。。。。。。。。。。。。。
名不副實,確實是名不副實。
上午,經過短暫的休息,成功晉級決賽的兩人——娜烏加和使泰福一起走進賽場。
因為是決賽,觀眾的歡呼聲也比平時大了很多,氣氛也出人意料地異常熱烈——代表著新國人的娜烏加,幾場轉劣為勝的晉級賽收獲了不少的人氣,很多原先不知道娜烏加是誰的新國人也都成為了娜烏加的擁護,而使泰福呢?拋開壓倒性的力量和戰技不說,光是他那曾經的王族身份,就足以獲得曾經是衛國人的支持。
因此,這場娜烏加與使泰福的對決,也便成了互相看不起的新國人和衛國人的對決,成為了舊塔耶克社會底層平民和奴隸,與舊塔耶克的貴族階層之間的對決。
觀眾們的對立情緒高漲,賽場上的兩人情緒也很高漲。
在等待特茲國王宣布比賽開始之前,這兩個曾經鬥毆不分勝負的家夥互相出聲交談。
“你之前沒用全力?!”面對眼前不到兩米距離的使泰福,搶先發問的娜烏加空揮了下手中風雷刃。
“那是街頭打架的力量,”使泰福自信地衝她揚揚右手臂鎧,“一會揍扁你!”
“揍扁我?哈!”娜烏加笑著甩出月光劍·閃——衝擊波月光刃擦著使泰福飛了出去,“現在的我可不是打架那會了,被切成兩半的是你!”
“切!”使泰福輕蔑地一笑,“所以討厭你們這些人。”說著,他還故意輕蔑地往娜烏加身後的看台掃視了一下,“切!”
娜烏加身後的看台上,坐著的都是新國人。
“我們怎麽了?!”明白使泰福所指的娜烏加怒喝一聲,“看不起我們?!”
“有點資格就在那裡炫耀,”使泰福繼續輕蔑地嘲笑,“蟑螂還想飛天?又髒又臭,在陰溝裡爬一輩子吧!”
“哈!哈!我們是蟑螂?”娜烏加怒及反笑,“那你又算什麽?沒了翅膀的衛國人?哦!對了,你是王族,是那個被特茲陛下趕下台,躲到別國的舊王族!沒用的膽小鬼!”
“是不是沒用打了就知道!”被罵及痛處的使泰福臉色一變,大吼道,“廢話少說,開打吧!”
“正和我意!”娜烏加舉起風雷刃,擺出進攻架勢——
“哈!”於此同時,使泰福雙手握拳用力在面前一磕,同樣想要擺出拳手的標準的進攻姿勢,然後就在看台上特茲國王揮手發出決賽開始的命令的同時——
“啪!”地一聲脆響,使泰福雙手的精鋼臂鎧,碎了。
意外。
碎了,承受不住使泰福的力量,互相碰撞,發出清脆金屬撞擊聲的那對臂鎧,碎了。
碎成一塊塊,劈劈啪啪地掉落在賽場上,在所有觀眾意外驚訝的注視下。
碎了。
新國人娜烏加,不戰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