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QL-5B的技術缺陷是什麽?”

　　凱特剛從外面端著凱文的咖啡和周思的綠茶回來。聽到了凱文的最後一句話，一邊分飲品，一邊問道。

　　凱文瞪了她一眼。凱特吐了下舌頭，住了嘴。

　　“據說是生化材料出現汙染，責任在上遊供貨商。詳細情況，Ted一直沒有公開。”周思說道，“這還導致一個小孩的死亡。幸運的是，當時是剛上市，而且在定價上，又出現失誤。B型與A型相比，價格定得過高，銷售量並不大，就是不出事，也是要虧損的。

　　“B型出了問題，也連帶影響了A型的銷售。此後有好多年，玩家都是用第三方的腦機接口遠程接入景幻的遊戲。這些第三方的設備，與景幻的遊戲耦合度當然不如景幻自己研發的設備。這也造成好長時間裡，景幻的線上和線下遊戲壁壘並沒完全打通。Kevin，這事你應該也很了解吧。”

　　“我當時還在讀博士，那時我的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和納米機器人技術，腦機接口雖然和我的專業有點交叉，並不是很多。我對這事知道一些，但由於關注點不在這方面。我知道這事給景幻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景幻在腦機接口領域上沉寂了好多年。”凱文說道。

　　“是的。”周思點點頭。

　　“那時的腦機接口都不是外置式的啊?”凱特問道。

　　屋子裡的人都將目光，轉向了她。

　　“我那時還沒上學，我的好朋友是芭比，不是怪獸和星際武士。”凱特忙解釋。

　　“當然是外置式的了，通過電極貼片來讀取腦電波，”禿工解釋道，“不過是玩個遊戲，誰會在腦……”

　　看到周思射來的冰冷目光，禿工住了嘴。

　　“C4312安置的HQL-15B型腦機接口，是做了一些改動的。這種改動，對景幻來說，技術難度不大。他們改裝方式采取的是半介入式。將機器拆分為體內機和體外機兩部分。體外機主要是傳輸設備，采用電極貼片形式放在體外。體內機主要是主機，包括計算芯片、腦電波讀取裝置等，采用微創手術放置在顱骨內。實際上，景幻的介入式腦機接口，最先進的是他們的神經拚接技術和仿生材料，HQL-15B型腦機接口放放入體內，也增加了仿生神經，仿生神經與與腦神經完美連接，讀取效果大大增強。”凱文說。

　　“不要小看遊戲，”周思繼續看著禿工說道，並沒有讓凱文打圓場的計謀得逞，“未來遊戲將融合到生活各個方面，遊戲就是生活，生活就是遊戲。這也是突破景幻這家公司的價值觀。年輕人，乾一行要愛一行，不要說妄自菲薄、自我否定的喪氣話。”

　　“是的，周董說的對。”禿工忙點頭稱是。

　　周思沒再理禿工，一邊看著C4312的3D投影，一邊踱著步，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個HQL-15B的性能怎麽樣?”

　　“我檢測了一下，性能中規中矩，用作NPC的網絡連接足夠了。”禿工回答，“我只是不明白，這個HQL-15B的各項配置，與HQL-1506C相比，除了多了個存儲設備擴展接口外，幾乎是一樣的啊。”

　　“那就不是HQL-15B，你是怎麽判定是HQL-15B的。”周思與凱文幾乎同時說道。

　　發現自己在和周思搶話，凱文馬上住了口。

　　“元數據裡的設備識別碼，那也是可以偽造的。”周思繼續說，“你是從那裡看到的吧。”

　　禿工點了點頭。

　　“無論是什麽原因，這事一定有點蹊蹺。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周思說，“景幻天堂所有AI設備，仿生設備是不是還沒清點完?”

　　周思舉手示意不用禿工回答。

　　“凱文，你抽調人手，用最快的時間清點出來。把關鍵技術、技術參數整理出來，把涉及到的知識產權、技術專利全部列出來。法務部那邊，我已交待清楚了，盡快把需要轉讓、授權等知識產權的法律手續履行完。

　　“法務部那邊的進度，受你們這邊的影響。他們那邊的程序也很複雜，不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能弄完的。”

　　“為什麽這麽著急啊?”凱文吃驚地問，“歐洲那邊的反壟斷審查結果出來了，不準合並嗎?”

　　“那邊的反壟斷審查剛剛開始，如果不同意並購的話，可以分開經營。這次是國家反壟斷委員會，要對咱們開展調查。”周思說，“所以要做兩手準備，萬一再被拆分的話，要保證分開的公司都有合理的專利授權。這樣的話，咱們公司的‘用遊戲改變世界’的夢想還能夠實現。”

　　“這才合並幾個月啊，就又要拆分，這不是兒戲嗎?”禿工說。

　　“這也不能怪有關部門，咱們提交的並購申請根本沒有提線上線下整合的事，隻說是分開運營。”周思說。

　　“現在不也是分開運營的嗎?”禿工大聲說。

　　“現在咱們把網絡遊戲和真人遊戲打通了，通過網絡就可以穿越到現實，在現場玩，這不僅對遊戲業產生影響，連旅遊業都受到了衝擊。從長遠來看，肯定會對公眾產生影響。反壟斷機構當然要進行調查了。”

　　凱文說完， 看了一眼周思，又補充道，“用你們中國的古話說，咱們行得正，坐得端，不用害怕調查。”

　　“你還會中國古話哪！”凱特笑了起來，馬上又變得嚴肅。

　　“景幻的遊戲，玩家不是也可以通過網絡，到現場玩嗎。”禿工嘟囔著。

　　“他們的玩法對玩家來說，不太友好，必須得買一個替身，通過替身來玩。成本太高不說，還受替身的製作期限制，特別是還容易壞，維護成本也高。”周思說。

　　其他人都直點頭。禿工也沒再說什麽。

　　“這次反壟斷調查還沒開始呢，我也是通過不同的渠道打聽到的，進不進行調查，反壟斷委員會內部也存在爭議。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對咱們是一件好事。但是，就是有一些能力差、水平低、自視高的友商，總是不服氣，總想用非正常手段打壓我們，這才是最令人頭疼的。

　　“至於我剛才說的清點知識產權的事，凱文請你抓緊，越快完成越好。另外，所有的知識產權都弄清了，說不定就解決數據中心的問題。你們繼續檢查清點，我去研究一下反壟斷的事。”

　　周思說完，就走了隔間。

　　眾人長籲了一口氣。

　　凱文皺著眉對凱特說，“告訴你多少次了，周董在講自己的抱負時，不要插嘴;周總在心情不好的時候，不要插嘴;周總在……周總，你怎麽又回來了?”

　　周思一手扶著隔音的門，眼睛看向C4312的投影，用手一指，說，“至於它的問題，不要下太多功夫，不能因為它影響進度。不行就先把它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