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接到上級的指示,雲志,你可以服用口服藥了。”郝主管笑眯眯地,再次走到向導們的面前,“問題解決了,大家抓緊準備,可以開工了。”
凌雲志還在想著自己突然獲得的超能力,打算再進入網絡,黑進郝主管的平板。他已經意識到,他什麽信息也沒得到。他看到的雖然是公司的回函,但看到的那幾個字,應該是郝主管發出郵件的內容,公司是對這些內容的回復。也就是說他只看到了標題。
聽了郝主管的承諾,眾人也就散去,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古梁怒氣衝衝地過來,將藥丸遞給了雲志,說,“你的藥。”
雲志想說句話緩和一下氣氛,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接過藥,道了聲謝謝。
古梁“嗯”了一聲,看著雲志把藥放進嘴裡,並啊了一聲,才讓他扣上面罩。然後,幫他穿戴服裝、頭飾。
雲志實際上並沒有把藥吞下去,而是把藥藏在了舌頭下面。藥是一種膠囊,放在嘴裡暫時化不了,也就不會產生藥效。他已經做好打算,準備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找機會把藥吐出來給扔了,或者最好把藥留下來,找機會找人查查成分。
他知道,他不會輕易打開面罩。一方面,是出於自身安全的考慮,有的玩家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甚至可能純粹是好玩,會襲擊遊戲向導,包括用毒氣。另一方面,公司後台對面罩是否打開有監控。他不想冒險。
他趁無人注意的時候,裝作整理面罩,用手擋住了嘴,把藥吐在面罩上。面罩的材料很柔軟,他用小手指輕輕一撥,同時一歪頭,藥丸沿著面罩的弧線,利用面部與面罩之間的空隙,滑到到耳朵後面。他裝作整理一下頭飾,將藥丸隱藏在發髻和帽子後面。
向導們裝備調試完畢後,就陸續上了運輸車。期間,都沉默不語。他們知道,他們在公司公共網絡傳輸的交談內容,不僅僅是今天的,都將會被轉給法務部進行審查分析,這讓所有的人都很惱火。
所有人大概都在努力回憶,自己一直以來通過公共網絡,與同事交流談話、往來的信息,裡面的內容,其中有多少涉及到隱私,又有多少涉及到違法,有多少是性別歧視,有多少是語言暴力,有多少是對公司的抱怨甚至是對高層的謾罵……
這些遊戲向導,大多數為高中學歷,平時說話就不太忌憚,不符合高層口味的話一定很多。
這樣看,像我這樣的人,在這些向導裡也算是人才啊。雖然畢業的學校在全國排名不算突出,學校好歹也是坐落在大城市。
凌雲志愈發有了自信。
吳總向雅子打聽我,也是有道理的,說不定,公司高層真是看中了我。哈哈,時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雖然聽起來不太好聽,但輪到誰頭上也是幸福的。
這麽說,我還有進步的空間啊!
“做個好漢子,男兒當自強……”
運輸車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凌雲志。
老玄在對面踢了他一腳。
“啊,”正面含微笑、閉目養神、哼著小曲的雲志張開了眼睛,奇怪地問道,“這麽快就到了。”
“看起來你挺高興啊,是不是對法務部進行的調查,感到很滿意。”雲志的耳邊傳來駕駛員的聲音。
“沒有啊,”雲志趕緊解釋。低頭看了一眼平板,通訊處於公開廣播頻段。心想他的歌聲大概已經傳遍了向導部的每個角落。“嘻嘻,我只是想給大家解解悶。效果不錯吧。”
雲志繼續擺出沒心沒肺的“傻黑鹹”。
沒人對此做出回應。
真傻到裝傻的道路並不遙遠,只要把思路打開。但是真傻太久,裝傻裝得有點尷尬。
思路打開,網絡打開。要不再試一下?
自從發現自己有超能力後,雲志感覺自己自信十足。
雲志心裡有兩個小人在交戰,一個躍躍欲試,另外一個在極力勸阻:“網絡穿越很消耗精神和體力,現在不是時候,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網絡裡的時間與現實不一樣,一毫秒可以做很多事情,哪那麽容易被發現。”積極的小人說道。
“你的穿越只是偶然,你連怎麽進去的、為什麽能進去,全部都不知道,就算你現在試了,萬一回不來怎麽辦。不如等一個人的時候,先練習練習再說。”另一個悲觀的小人說。
雲志覺得愛說喪氣話的小人,色調應該是灰色,神態像古梁一樣滿臉不高興。
雲志討厭古梁,他決定試試進入網絡。
他閉上了眼睛,這樣坐在對面的人,不會發現他在神遊。雖然網絡裡一秒鍾的時間很長,但誰知道在這段時間裡,自己的肉身空殼會是什麽樣呢。眼睛是心靈之窗,很難說自己的眼神不會顯得空洞。
另外,閉上眼睛能讓他更容易集中注意力。雖然剛才的入網是睜著眼睛的,他甚至能同時看見肉身所在世界的一舉一動。然而,剛才他根本就沒打算、也不知道自己能進入網絡,他只是想到了,然後就進入了,完全是被動的。
@@這次要主動進入網絡,對他來說是全新的經歷,進入的步驟他完全是一無所知。
在大學,他選修過神經漫遊網絡的課程,但他學的不是計算機及網絡相關專業,所以根本沒專心聽,修夠了學分就可以了。
也許可以參考神經漫遊網絡遊戲。
他將注意力集中到腦機接口上,腦機接口迅速將他的一部分意識轉移出去,他眼前出現了一幅美麗的畫面。一面大旗迎風飄揚,上書五個大字:“三碗不過崗”。
不行,這是預設的通道。
他退了回來,在腦機接口裡面的打開登陸面板。用戶名是他的工號:C4312。他重新輸入了一遍。密碼是他的腦電波紋路,他讓腦機接口再掃描了一遍。
芝麻開門!
門並沒有自動打開,他推了一下。門開了,門後出現兩條路。一條通往他的傀儡機器人。另一條是單行線。
通往傀儡機器人的那條顯然不是。雲志把注意力放在單行線上。
單行線路面上顯示著一個白色的箭頭,一閃一閃,指向遠方。一個巨大的被三角形包圍的紅色感歎號懸在空中,上面寫著警告語:此路隻用於數據通行,意識通過將被摧毀。單行線通道上面,以一納米的間隔,設置了一層層電網,電網是由電子構成,閃著藍色的電火花,一直鋪向遠方。
凌雲志伸手觸摸了一下,他感覺頭腦一震,數字手指瞬間化為灰燼。
這條路看來是行不通。
他四處找還有沒有其他的路,但是顯然沒有。
這時,他看見在兩條路的中間,存在著灰色的虛空。
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他集中全力向這個虛空衝去,他要走一條前人沒走過的路。
他衝了過去,感覺身體一下子變得輕盈。這雖然與他記憶中經歷不一樣,但有著不一樣的自由。就像鳥兒飛在空中,他能感受到強風吹過,還有滿耳朵的嘈雜聲。
他睜開了眼睛。他真的像鳥一樣在飛翔。
他從飛行運輸車裡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