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就沒有聯系這個辦事的人?”凌雲志問道。

　　“聯系不上。公司派人陪艾麗思又去了公安局。而公安局那邊，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他們接到報警後，立即就派警察來到了現場，確定死因後，屍體就交給了公司，由公司這邊處理。花蔡遺體的下落，就此沒了線索。艾麗思於是不聽公司的勸阻，就到了市政府，要找市長解決。市裡很生氣，給公司打了電話，讓公司派人來說明情況。”

　　“屍體不見了，互相推諉，難怪艾麗思要上訪了。對了，花蔡是怎麽自殺的，你知道嗎。公司的通報中一直語焉不詳。”凌雲志又問。

　　“有傳言說是跳樓。”老玄回答。

　　“如果是跳樓，應該有好多人看到，問問這些人，說不定有人會看到點什麽。”

　　“據說公司正在找。因為上訪這事，公司弄得很被動。昨天吳總去市裡說明情況，承諾一定要解決。而且這裡面好像還牽扯出很多事情，”老玄看了一眼雲志，“公司現在將這件事交給了法務部處理，法務部壓力很大。吳總覺得首先應該從查找自殺原因入手，這樣順藤摸瓜，說不定就能找到屍體，最後解決上訪問題。查自殺的原因，就必然要查向導部。但是，光是大張旗鼓的公開查，不一定能找到什麽。所以——”

　　“他讓雅子找我和師父你來當臥底，私底下查。”雲志說。

　　“內山一開始就沒想讓你介入。因為你是內山的愛人，內山又被抽到調查團隊。太顯眼了，如果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知道內情的人，肯定會防備你。你也查不出什麽東西。”老玄說。

　　“原來不是因為我對蠅營狗苟的反感啊。”

　　“那是內山不願讓你介入的第二個原因。他知道你比較……比較思想主義。”

　　老玄說話有點吞吞吐吐，雲志替他答了，“她是不是太孩子氣，不成熟。”

　　“實際上內山也不想參與這事兒，怕給你造成不好影響。”老玄忙岔開話題，“吳總答應她，如果能通過內部人，找到有價值的東西，他向公司推薦內山升職當主管。”

　　說話間，他們來到內部員工通道的安檢口。這裡人多嘴雜，他倆就住了嘴，沒再說這事。過了安檢後，周圍人一直人來人往，雲志沒有再找到機會，重新提起這個話頭。

　　聽老玄說吳總給雅子機會當主管，這讓雲志的心裡很糾結。他知道雅子一路走來很不容易。

　　雅子在大阪大學法學院畢業後，在東京的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景幻天堂公司當時在東京有一個項目，就在當地找了一家律師事務所提供法律谘詢業務，這家事務所恰好是雅子實習的那家，雅子作為實習生，參加了這個項目。雅子的工作，給當時還是主管的吳青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景幻天堂在世界各地有很多項目，經常招攬熟悉當地法律的人才。於是，吳青天邀請雅子到景幻天堂公司工作。雅子同意了。

　　後來，項目沒有成功，公司暫時退出日本。雅子作為公司在東京招的第一名員工，在去留的問題上，公司給了雅子很大的選擇權。可以選擇離開，並得到一筆很大的離職補償金;或是選擇繼續留在公司，但要到中國工作。雅子選擇留下，來中國工作。

　　但是，到中國之後，雅子發現有一件事是不能不考慮的。那就是因為國籍的問題，雅子無法參加司法考試。雅子在公司只能當顧問，而公司的日本業務一直很少。這就讓雅子的職業發展之路，還沒開始就陷入了危機，除非離開法務部，否則，前途暗淡。而雅子又不想離開法律工作。就在這時，雅子就遇到了凌雲志，兩人很快就墜入愛河。之後，兩人就結了婚。

　　對於雅子的職業發展問題，雲志和雅子兩人雖然都沒提起，但雲志知道，總一天是要攤在桌面上的。特別是，如果愛情變老，生活平淡。雲志還可以，畢竟他也沒有什麽發展前途。但雅子這麽優秀，會不會因為自己失去的那麽多機會，而對雲志心生怨懟。

　　這真的很難說。

　　進了更衣室，雲志不由自主地開始觀察周圍的同事，覺得每個人都帶著面具，心懷鬼胎。

　　“怎麽又要開會?”他聽到有人說道。

　　雲志拿出工作用的平板，看到實習生小張發來的通知:向導部的所有人員，立即到五樓會議室開會。

　　這是開始調查了，凌雲志心想。隨著眾人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果然有兩位法務部的人。因為雅子的原因，雲志都認識。薑美人正和兩人說話，看起來談笑風生，魅力十足。今天，薑美人顯然已經走出了陰霾。

　　看到會議室已滿，人基本都到齊了，薑美人一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法務部的兩人，就坐到了桌子前面。

　　“今天，招集大家開個小會，是因為蔡部長的非正常死亡這事，公司正在對這事進行調查。”大家都坐定之後，薑美人開始說話，“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兩位同事，我想有些同事還不認識他們。這位是公司法務部的高級主管嚴莉……”

　　坐在薑美人右側的那位帶眼鏡的瘦小女士， 衝大家點了點頭。

　　“她就是女閻羅啊！”有人小聲說道，凌雲志聽出是駱成舟的聲音。

　　“這位是法務部助理主管矯楨。”薑美人身子前探，用手一指，繼續介紹另一位法務部人員。

　　坐在嚴莉右側的那位高大英俊的青年才俊站了起來，說，“大家好。”

　　屋子裡一陣騷動，聽得出是幾位女向導的“咯咯”笑聲。

　　唉，這些女人，就對外人感興奮。像我這樣的好男人，怎麽就視而不見。難道是太熟了，還是因為我是已婚?

　　“一會兒，嚴主管和矯助理，將和大家分別進行一對一的談話，會問一些問題，大家把知道的情況告訴兩位法務部的同事。具體有什麽要求，請嚴主管向大家介紹介紹。”

　　“也沒什麽特別要求，只是希望大家不要隱瞞情況，盡可能把知道的情況向我們說明。”嚴莉說道，“這次調查最重要的是，找出事件的真原因，還逝者一個公道。我在這裡強調一下，這次調查是公司的內部調查，所以大家不要有什麽顧慮。如果真要涉及什麽法律問題，更不要隱瞞，要及時跟我們說，法務部會幫助你們一起解決的。”

　　嚴莉轉身面向薑美人，說，“那麽咱們就開始吧。你是忙你的，把小張留下來就行，讓她按名單安排被詢問的人。”

　　薑美人點點頭，對大家說，“談話順序已經發給大家，大家按順序，先提前做一下工作安排，具體叫誰談話，小張會通知大家。現在散會，大家去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