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凌雲志感覺從來沒有睡得這麽好過。他伸了個懶腰,差點沒有從沙發上摔了上來,趕緊用調整身體,沒讓自己真摔到地上。這讓他完全清醒過來。
屋裡很安靜,臥室的門依舊虛掩著。
“叮。”手機發出一個聲響,提示接收到了一條信息。
他拿起手機,是雅子發來的:我今天和吳總出差去京都,大約一周時間。走時看你睡得正香,就沒叫醒你。冰櫃裡麵包和牛奶,還有昨天的剩菜。你把壽司吃了吧,是在“和町壽司”買的。如果不吃的話,晚上就會壞掉。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傳來雅子的另一條信息:晚上如果出去,不要喝太多的酒。你喝不過老玄的。
看來是不生氣了。
雲志感覺心裡一下子輕松起來。他坐了起來,身上的被子落到了地上,他俯身拾了起來。想必是雅子怕他著涼,給他蓋的。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就回了一條信息:好的。注意身體,大阪離京都很近,應該能回趟家。見到爸媽的話,替我帶個好。
將消息發送出去後,他先打開冰箱,將壽司和奶取出來,放在桌子上。用電水壺接了水,按下加熱開關。又去臥室拿了乾淨的內衣,到衛生間洗澡、刷牙、刮了胡子。
換上乾淨的內衣後,他坐在桌子邊。水壺的電源開關已經跳起,他衝了半杯速溶咖啡,咖啡香氣瞬時充滿空間。
他將牛奶倒入咖啡,杯子裡的咖啡變成了可愛的淡棕色。他拿起壽司,吃了一口,感覺好像缺點什麽,就找了一個碟子,倒了些壽司醋,用壽司蘸點醋,再吃,感覺這樣好多了。
他喝了口咖啡,牛奶的絲滑和咖啡的香醇,口感不錯。雖然妻子不在家,但感覺生活很愜意。
男人也需要一點小小的幸福。
他看了一眼手機,雅子沒有回復。
大概是飛機已經起飛了吧。今天就去部裡探探,看看是否真的有什麽陰謀。
在樓下等車的時候,沒有看見狗和牽狗的人,這讓雲志有了點小小遺憾。他都準備趁它的主人沒看見時,嚇嚇那條惡犬了。
老玄按時上了車,這次在那個停車點,只有他一個上車。
車上沒有多少人,他招呼一下老玄,老玄過來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感覺現在坐車的人越來越少了。”雲志說道。
“咱們這兒是旅遊城市,有旺季也有淡季。”老玄說道,並沒有問雅子怎麽沒坐車。
這家夥,挺能沉得住氣,換做我,早就開始打聽了。
“你說花蔡的自殺,是不是很蹊蹺?”雲志引起了話頭。
“嗯。”
這家夥竟然開始閉目養神,明顯是裝的,就是不想回答問題。
“那麽咱們部裡,會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雲志不死心。
“嗯。”
“那麽是有了,”雲志叫了起來。馬上意識到有些不妥,看了看四周,放低了聲音,“是什麽秘密?”
“不知道。”
“師父,你就別賣關子了,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我為什麽就可能知道?”
“你不是嗯了嗎?”
“我‘嗯’,是因為無論哪個地方,都會有秘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秘密。”老玄瞥了雲志一眼,說道。
“師父,你就告訴我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別師父師父的,聽起來跟撒嬌似的,太肉麻了。你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小女孩。而且我也是真不知道。我和你一樣,不是管理層,就是一個乾活的,如果有什麽秘密,連我都知道了,那還算哪門子秘密。”
“話雖那麽說,你在向導部的資格最老,怎麽也能知道些什麽吧。”雲志還不死心。
“是內山讓你問的吧。我還說你不會當奸細哪,看來我是看走眼了。”老玄說。
“雅子真讓你當臥底了,是什麽時候問的你,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雲志發起了連珠炮。
“你呀,”老玄看了一眼雲志,“真是急性子,別人還總說你是慢性子。看來只有我和內山了解你。”
太磨嘰了,真想一巴掌糊死你,我要背叛師門,我要欺師滅祖。
雲志微笑著看著老玄,神情如一條努力展現魅力的柴犬。
“你知道內山為什麽找人來做臥底嗎?”老玄慢悠悠地說。
廢話,這不就是我的問題嗎!
“因為花蔡頭自殺這事疑點太多,而公司處理得也不好。家屬為此還去政府上訪了。”
“不是前天自殺的嗎,第二天就去上訪,不合常理啊。”
“我不是說了嗎,這事疑點太多。花蔡頭出事後,艾麗思接到通知就去了公司,卻被保安攔下,沒讓進。她也不認識誰,就給內山打了電話。”
“前天艾麗思給雅子打了電話?”雲志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困惑,“那天我和雅子休息,一直在家裡, 怎麽沒聽說這事。”
“這我就不知道了,內山幫他聯系了公司,公司的工會和公關部都派人出面接待,並一直陪著她。她想見見花蔡頭,得到的答覆是遺體已運至公安部門,需要進行法醫檢查。工會派了人一直陪著她。昨天早晨,陪她的人說是回家換件衣服,卻一去不複返。艾麗思左等右等也不來,加上老人也催她。她送完孩子後,就去了公安局打聽。結果是有出警記錄,卻沒找到屍體。”
“是不是被人偷去賣了。倒賣器官、科學實驗、收藏人骨、邪教儀式……”雲志看到老玄的眼神,忙刹了車。
“滿嘴跑火車。你都知道,你還問我?”
“師父,你講,我不插嘴了。”
“艾麗思這下慌了神,就去了公司,保安還是不讓她進,在門口就爭執起來……”
“盜竊屍體,現實中也不是不可能。美國總統本傑明·哈裡森的父親……,師父,您說,”
“你的表達欲望真是很強!”
雲志沒有接茬。
“後來,工會的人來了,一口咬定屍體被拉走了,但被誰拉走的,卻沒人知道,當時具體處理這事的人,竟然休假了。”
“這也不像公司的作風啊……嘻嘻,師父,別生氣,我閉嘴。”
“好了,不說了。”老玄站起身。
“別這樣,正精彩的時候,不能斷更啊。”雲志忙站起來,去拉老玄。
“你幹什麽啊,到站了。”
“哦,到站了。”
下車的只有他們倆個。無人公交關上車門,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