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不愧是‘慧眼行僧’的徒弟。”
一個低沉的笑聲在天地間傳蕩,虛空中突兀浮現出一個模糊不清的虛影,他腳踩著虛無,緩緩走出來,一身黑袍獵獵,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兜帽,看不清楚真實面貌,卻始終透著兩點孤寂攝人魂魄的幽綠鬼火。
此人身上的氣息極度邪惡,充斥著暴虐殘忍和嗜殺,像是一柄沾染鮮血的魔刀,讓人望而生畏,又禁不住想要探究一二。
“你是什麽人?”矮小男子沉聲問道。
高大漢子則皺緊了眉,他感受到了來人的危險,他這方道統傳承的[先驗觀心法]竟對虛空來人,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知道,剛才他們之所以能夠一擊殺滅那巨龍,多半是因為面前這個不速之客的緣故。
“哈哈,當年慧眼行僧的一縷真靈不滅遁出封印,遊離天地,化作一尊菩提樹,普照光明,放及內外海,隻為傳下緣法。不過卻又遭逢昔日劫難之大敵,最終還是逃脫不了坐化轉世之偈言。
隻留下了一枚菩提果和藏法禪葉兩枚,這顆果實已被我得到,至於另兩枚禪葉,則下落不明,你說我是誰呢?”
說罷神秘來客抬起頭,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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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龐,鼻梁挺拔,嘴唇厚薄適中,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帶著一絲冷峻,但卻給人一種儒雅溫潤之感,很容易讓人產生親近感。
尤其是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之中蘊含著睿智與智慧的光芒,讓人一看便是信賴依靠。
但他那身形,卻比較單薄瘦削,身著寬松的白袍,腰際束縛著一根同樣雪白的腰帶,看起來更添了幾分文弱之感。
只是他的臉色稍顯蒼白,額頭上隱約可見汗珠滾落。
雖然原因不見得是在他的肩膀處,一隻名為金烏的凶鳥盤踞,展翅翱翔,發出一聲嘹亮鳴啼。
“你敢動嗎?”張若瘋輕輕撫摸著對方肩膀上的金烏,淡淡道。
張若瘋的語音很柔和,但語氣中的威脅之意卻是溢於言表,不管是誰都可以聽出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金烏,這隻由東日金杖溝通而來,以大日炎精為餌食的神鳥,發出一陣愉悅的叫聲,像是在歡呼雀躍。
九陽金烏乃是此方天地裡至陽至極的神鳥其一,擁有極致灼熱的焚燒力量,並且性格凶狠,喜好毀滅一切。
它們是大日的代言人,亦是大日真火的守護者,是火焰的象征。
如今這象征著毀滅與燃燒的移動天災,居然臣服在了一個青年的掌下。
“你想要些什麽,做些什麽?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都可以答應。”
文弱男人微笑,伸出右手朝遠處一揮,只見天地間陡然間響徹起了一片宏大的誦經聲。
那誦經聲浩大悠揚,仿佛是千萬人齊齊吟唱,聲勢浩大,震動寰宇,將周圍的一切聲音壓製了下去。
緊接著,天穹之上湧出了漫天的古文字符,每一枚字符都綻放出了刺目的金芒,耀眼炫目,令人睜不開眼睛。
那些字符凝結成了一副畫卷,懸掛在高天之上。
畫卷之上繪製的赫然是一幅波瀾壯闊的江河山川。
江河濤濤,飛瀑橫流,連綿不斷,奔騰咆哮,宛若怒潮般洶湧澎湃,一浪疊過一浪,衝刷著天地間的每一寸土地。
江岸邊,草木叢生,繁花盛開,春暖花開,鳥獸魚蟲,百禽爭鳴,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儼然就是一個世外桃源。
而那條蜿蜒流淌的江河,也並非尋常之輩能夠理解的存在,竟然是由天地靈氣凝聚而成,蘊涵著驚人的靈氣,在陽光之下,甚至隱約能夠看到有絲絲的靈氣逸散而出,飄散到了空氣中。
至於那江河中央,有一座島嶼靜靜漂浮在上面,上面生長著數不盡的奇珍異草,藥香四溢,濃鬱芬芳,沁人肺腑,簡直就是仙境。
“沒錯,就是我霞西宗的內宗秘境一島之天材地寶,長生聖藥,皆可以拿來換——換取在下的性命。”文弱男子繼續勸說到。
他身上有一股獨特的魅力,即使是面對著強悍無比的張若瘋,也毫不膽怯,反而有一種從容不迫,胸襟廣博之感。
“哦,這些天材地寶,足夠一宗一派之門人約百年之用,代價不可謂是不大,你真的舍得?”張若瘋挑了挑眉毛問到,“不怕到時候你宗門內,那些高層長老有異議,齊齊起來反對你?”
“那有什麽!”文弱男子搖了搖頭:“在下雖然不才,也擔著這霞西宗一宗宗主之職,執掌整個霞西宗的大權,自認為有能耐鎮得住他們!”
霞西宗宗主頓了一頓,又說道:“更何況,我輩修士本該逍遙自在,追求永恆不朽,豈能受常理拘束,遑論還是一幫腐臭酸規的老不死。
在下最終的追求必定是證道成聖,登臨絕巔,區區俗塵,豈會留戀?”
“既然如此,你又怎麽會知曉我需要些什麽呢?”
張若瘋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眼眸中閃爍著幽幽的光彩。
“這……”
霞西宗宗主微愣了一下,沉默不語,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眸,腦海之中浮現出許多記憶碎片,全部融合歸一,漸漸地,他猛的抬起頭來,露出一雙充滿驚悸與不可置信的眼睛。
他深深看了張若瘋一眼,嘴唇顫抖了兩下,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張若瘋擺了擺手,阻止他的話語,說道:“你不用多說了,你已經明白了,這些都是你一廂情願的猜測罷了,畢竟我剛剛殺掉了你們帝盟與下轄七大派其二、四宗其一、二十四世家其十一的掌門或太上長老或家主或核心高層,如今處在風口浪尖,你為何就知道這風浪——不是此際,我正需要的呢?”
人立於一片血梅朵朵花開中,淡淡墨痕卻是以飛濺的角度,以鮮紅血珠為背景,暈染開來,勾勒出妖嬈嫵媚,豔麗至極的色彩,仿若是一團濃墨重彩,潑灑在這蒼茫荒原之上。
先是一點含苞待放的花蕾被創造出來,清冽誘惑,卻帶著森寒冰冷的寒意,讓人不敢直視,不禁打起一個三分的令人漫不經心的寒噤,而當它完全綻放之時,便是一株嬌柔秀美的玉蘭花出現在二人眼前。
玉蘭花瓣晶瑩剔透,雪白無瑕,輕輕搖曳,花蕊則是鮮豔飽滿,猶如鮮血般,讓人幾乎忍不住要咬破舌尖,嘗一嘗這花蕊究竟是否如同傳聞中所描述的那般美味。
而當玉蘭花徹底綻放的時候,便是花期結束,凋零枯萎的時候。
花兒開得很快,但卻很安靜。
張若瘋伸出修長潔淨, 骨節勻稱的右手,輕撫過這嬌嫩的花瓣,花瓣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展開,露出了一截粉紅色的蓮藕,晶瑩剔透,仿佛玉石雕琢而成,讓人忍不住讚歎這朵玉蘭花的美麗,以及花蕊之中,那一點紅豔的鮮血。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那花蕊中的一抹殷紅,輕輕撚起,湊近鼻翼,仔細嗅了嗅,露出了陶醉迷離的表情,仿佛這世界上的一切,都無法逃脫他的掌控。
“好美啊。”美食家喃喃低語道,眼眸深處泛出了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渴望,像是一個久旱逢甘霖的農夫,在貪婪的吮吸著天地間的甘甜。
接著辛勤的“老農”品嘗了起來,他的勝利果實,他將這一縷嫣紅塞進口中,輕輕咀嚼著,仿佛是品嘗著這世界上,最甜美的東西一般,享受著這份美好。
——由一十三位通法境大修士,以自身道行修行為代價,被農主人“辛苦榨汁”得來的魔藥,蘊藏有豐富的通法炁力,甚至可以說是一曲肝腸斷,多少天涯路的[長生之酒]。
至於這一切,災難性的屠戮,針對於三百萬裡無垠浩瀚海洋的四海道者,所醞釀出來的恐怖劫數,皆是因這一場東海的第二役,千浪群島的核心島嶼,巴卡羅娜島上發生的,[誅魔行動]而起。
瘋狂,混亂,徹底的屠殺,一方面倒的戰鬥,吞噬,絕望,憤怒,疑惑,驚恐,這一切的一切起源於七日前的一個寧靜寂夜。
有人登島了,從龍門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