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早朝,一眾大臣吵的不可開交。李待問早就聞得消息,早早告了病。
天啟皇帝看著眼前堆起的奏折,眉頭緊鎖。
“皇上,李待問德才兼備,戶部尚書這個位置,他最適合...”
“皇上,萬萬不可,李待問才四十一歲,缺少歷練,戶部事務繁多,還得另選一人...”
“皇上,朗朗乾坤,怎會有人詆毀待問?這一定是汙蔑!...”
“...”
大臣們拿著牙牌,不停站到殿中諫言,天啟皇帝朱由校聽的頭昏腦脹。
朱由檢看著滿殿的文臣武將晃來晃去,更是煩躁,將身邊奏疏扔在地上,大吼一聲:“別吵了!”
大殿這才安靜下來,朱由檢環視眾人,“退朝,明日再議!”
眾大臣愣在原地,面面相覷,隨之又將目光集中在朱由校身上。
朱由校也不理會眾人,站起身來就走。
旁邊太監王體乾尖聲喊到:“退朝!”隨後趴在地上喊到:“恭送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山呼萬歲,朱由校在眾人的目送中離去。
朱由校回到寢宮,摘去頭上袞冕,褪下冕服,直挺挺躺在床上。“你說,李待問這事如何是好?”
王體乾自然知道皇帝叫的是自己,靠近前來,在床下跪著說道:“全憑聖上裁斷!”
“放屁!”朱由校怒道:“我要是有了裁斷還問你?”
王體乾思考片刻,“主子,依老奴之見,李待問一事,所謂無風不起浪,目前來看此事就只有兩幫人。”
朱由校懶懶“嗯”了一聲,示意王體乾繼續說下去。
“一幫是想巴結他的,所以推舉他入內閣,想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另一幫是想和他對著乾的,巴不得將他踩在腳下。”王體乾小心翼翼說道。
“巴結他?那此事你又怎麽看?”朱由校將聲音提高了半分。
王體乾一怔,在朱由校身邊待了這麽多年,自然明白皇帝的心思。
順著朱由校說道:“李待問在朝中有結黨營私之嫌,不然也不會有如此多的人推薦他入閣。同時又有如此之多的人反對,說明他德不配位。”
朱由校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讓他去歷練歷練?”
“老奴只是表達自己淺薄的想法,還得主子裁決。”王體乾低著頭。
朱由校坐起身子,一拍床沿,“才四十一歲,就想入閣!癡人說夢!著內閣擬旨,把李待問放到山西那邊去歷練歷練。”
“是!”王體乾應道。
“對了,你覺得戶部尚書這個位置,誰合適?”朱由校問道。
“主子,我哪兒有數啊。安心侍奉主子才是我該做的。”王體乾又回來跪著道。
要是從自己口中說出個人名來,自己腦袋搬家只是遲早的事。
朱由校滿意的點點頭,“知道就好,下去吧。”
“等等!”朱由校喚住王體乾。
剛偷偷擦完額頭的冷汗又冒了出來,王體乾腦子裡飛速運轉,是不是自己又說錯了什麽,回過身低著頭站在那裡。
“最近在宮中待得乏了,有哪裡比較好玩?”朱由校探著頭問道。
王體乾心中長舒口氣,眼睛一轉,“主子,最近教坊司新來一批胡地歌姬,聽聞舞跳的極好。”
朱由校眼睛一亮,“好啊!那就明天!”
“主子,明天不上朝?”王體乾抬起頭。
“上個屁!”朱由校將鞋一蹬,挪到床上。
......
聽聞李待問將被調往山西,李起元立即就找來了符允。
書房內,滿是茶香果香,兩盆碳火燒的正旺,屋內溫暖如春。
李起元開門見山,問道:“李待問倒是走了,可這位置還空著,今後誰坐這個位置,都還沒有任何消息。”
“老爺,這個位置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符允淡淡說道。
“此話怎講?”李起元問道。
“假如您現在去補這個位置,之前那些真心推舉李待問的人怎麽想?聖上又怎麽想?”符允說道。
“但那位置一直空著,我心裡還是放心不下。”李起元將手背在身後。
“老爺放心,只要您在南京繼續做好您的戶部尚書,這京城的位置,一定非你莫屬。”符允道。
未等李起元說話,符允接著道:“南京重要還是京城重要?”
“當然是京城。”
“那京城和南京的戶部尚書要先確定人選,會先確定哪個?”符允說道。
李起元明白符允的意思,南京的戶部尚書可以先缺著,但京城的不行,大明兩京一十三省,京城是中樞。
“老爺在南京,回到京城任職不會有結黨營私之嫌。”符允道,“論資歷,論經驗,這個位置只有老爺能坐。緊要事情,就是老爺盡快回南京複職。”
“好!”李起元說道。
符允又走到李起元跟前,用手捂住嘴,在李起元耳邊說著。
李起元聽的眼睛一亮,隨後又喜笑顏開,拍手道:“好!好!好!就按你說的辦,懷安就靠你了!”說完竟低下身子對著符允拱手行禮。
李起元咂下一口茶,笑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
“多謝老爺!”符允站起身子拱手道。
“只有你能好好待在李府,我絕不會虧待你。”李起元道。
符允臉上掛著笑容,內心卻是萬馬奔騰,這不就是把我拴在這兒的意思嗎。
若不是要復仇,待在這裡也未嘗不可。符允想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是何人因為何事殺了自己的親人,不禁戚然一笑。
“咚咚咚!”李伯用指關節輕輕扣著門,“老爺!”
“老李,何事?”李起元心情愉悅,“進來說,無妨!”
李伯走進屋內,微微欠身,“老爺,葉向高葉大人和他的孫女葉小婉來拜訪老爺,還有禮部尚書顧秉謙大人也來了。”
李起元收起笑容,自顧自道:“他們來幹什麽?”
又看著李伯道:“他們一起來的?”
“顧大人先到一會兒。”李伯道。
“好,安排晚宴,多加三個座位。”李起元道。
李伯尷尬一笑,“老爺,與顧大人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人,不知是否也有安排一個位置?”
“什麽官職?”
“禮部主事...”
“禮部主事?一邊待著,一個六品官,湊什麽熱鬧。”李起元稍有些不悅。
李伯仍站在原地,“老爺,這人不是普通的主事,他叫魏許彪。”